第1728章 两个月
  一盏茶的时间,转瞬即逝。
  被禁錮在石柱上的五名中军修士,断断续续吐出了自己知晓的所有情报。
  有人带头,就有人恐后,说著说著便什么都能说了,没人再敢藏私。
  破障丹的诱惑近在眼前,死亡的胁迫悬於头顶,权衡之下,所有忠於神庭的执念,都抵不过自身道途的突破机缘与活命的底气。
  只是他们道出的消息,大多是营中流传的细碎传闻、表层规制,关於三位主神的镇守破绽、空域夹层的核心秘辛,依旧模糊不清,没有十足篤定的答案。
  秦河静静听完所有说辞,眼底没有失望,也没有波澜。
  他本就没指望五个底层戍边修士,能道出主神级封禁的核心机密。能拼凑出完整的布防体系、值守规则、夹层异动规律,已然足够。
  “所言真假,我自有分辨。”
  秦河轻声开口,抬手之间,五枚圆润的破障丹依次悬浮而出,稳稳悬在五人身前。
  丹香清浅醇厚,丝丝缕缕漫开,在荒芜死寂的虚空里格外清晰。
  五人呼吸瞬间一滯,眼底翻涌著热切与期待。
  不等他们主动张口摄取丹药,秦河指尖轻轻一弹。
  五道柔和的灵光裹著丹药,速度不急不缓,精准落在五人的眉心。
  丹药触碰到肌肤的剎那,瞬间化作温润的药汁,顺著眉心经脉无痕渗入体內,没有半分滯涩,也没有丝毫霸道的药力衝击。
  一股股精纯柔和的药力,顺著周身脉络缓缓流淌,滋养乾涸的灵力腑臟,熨帖著被禁制压制多日的神魂。
  五人身躯微震,眼中皆是难以置信的惊艷。
  一时之间,五人心中的戒备与怨懟,悄然消散了大半。
  可这份暖意尚未持续片刻,他们便察觉到不对劲。
  秦河並未解开周身的禁錮,反而抬手结印,指尖灵光流转,开始在五根石柱周遭布设阵纹。
  细碎暗沉的纹路自虚空而生,密密麻麻交织蔓延,顺著石柱攀爬、铺展,层层叠叠笼罩整片区域。
  原本只是禁錮身形的简易法阵,此刻被不断加固、遮掩、封藏。
  虚空的气息缓缓沉寂,周遭的墟风、尘絮、灵力波动,尽数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这片小小的空域,正在被彻底从归墟虚空的轨跡里剥离、隱匿。
  “你做什么?!”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名粗哑声线的修士,语气瞬间充斥著震怒与不安。
  “丹药你已经给了,我等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你为何还不放开禁制?”
  另一道尖细的声线紧隨其后,满是警惕:“阁下言而无信?说好答完问题便放我等离去,如今还要再度禁錮我等?”
  “我们已然吐露情报,你还要强行留人,就不怕彻底结死仇,被神庭无尽追杀?”
  五道质问接连响起,混杂著愤怒、惶恐与不甘。
  他们本以为交易已然落幕,得了丹药,便可脱身归营,权当一场无妄波折。
  谁料秦河根本没有放人之意,反而变本加厉,彻底封禁这片空域。
  秦河手上结印的动作未停,闻言缓缓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笑意温和,却无半分善意,只剩通透的审慎。
  “诸位急什么。”
  他语气鬆弛,字字清晰,落在五人耳中却沉甸甸的。
  “本座这叫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你们今日知晓了我的目的,窥见了我的手段。若是此刻放你们回去,转头便向中军大营上报,引主神强者前来围剿,我岂非自寻死路?”
  “那你打算如何?”低沉男声带著一丝无力的妥协,“丹药我们已然收下,承诺绝不外泄今日之事,可否换一条生路?”
  秦河轻轻摇头,指尖最后一道阵纹落地。
  “空口无凭,乱世之中,誓言最是廉价。”
  他顿了顿,语气平缓,道出了自己的打算。
  “无需慌张,我无意伤你们性命。”
  “这处法阵,只会困人,不会伤人。两个月,法阵自解。”
  “方才打入你们体內的破障丹,药性浑厚,两个月正好將其缓慢化入肉身百骸。”
  “待两月期满,法阵自解,你们再出关彻底消化,没有半点坏处。”
  五人闻声,神色错综复杂。
  有憋屈,有无奈。
  没再理会五人的情绪。
  秦河后退,目光扫过整片法阵区域,指尖轻轻一扣。
  嗡!
  无声的震盪自虚空深处漾开,没有刺眼灵光,没有磅礴威势,甚至没有半分可被探查的灵力波动。
  原本清晰可见的五根石柱、五道被禁錮的身影、层层叠叠的阵纹光幕,以一种极致平稳的姿態,缓缓向內消融、隱没。
  不是破碎消散,是彻底隱匿。
  百步之內的整片空域,仿佛被凭空从这片天地间抹去。
  墟风依旧吹拂,尘絮依旧浮沉,虚空还是那片灰暗死寂的虚空。
  没有阵法残留,没有人影踪跡,没有灵力余波,甚至连一丝一毫人为扰动的痕跡都不曾剩下。
  若是有人从此处路过,哪怕是圣级强者凝神探查,也只会觉得这里荒芜寻常,再无半点异常。
  秦河立在原地,望著空无一物的虚空,眼底掠过一抹篤定。
  两个月。
  应该够把活干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