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孟婆泪67
  柴諳下意识地朝香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不远处的树下站著一个头戴斗笠的女人。
  微风吹起斗笠的纱幔,露出了斗笠下一张绝美的脸庞。
  一双桃花眼水光瀲灩,勾人心魄。
  她在冲他笑。
  柴諳的心猛地被撩了一下。
  可那一下之后,后脊梁骨却莫名地躥上来一股寒气。
  柴諳警觉地想著,这女人不简单。
  他侧过身就要朝那边走去。
  就在这时候,他的余光扫到了那棵树不远处的拱门里,月老的身影。
  师父回来了?
  柴諳眯起眼睛,往前走了两步,定睛看去,就看到月老带著两个半大的孩童,正弯腰在说著什么。
  不知道怎么的,看著那样的画面,柴諳忽然就想起了当年,师父把他和孟笙一起带回来时的情景。
  也是在师父的院子里,他七岁,孟笙四岁。
  师父也是这般弯著腰,將他俩搂在怀里,告诉他们,以后这里就是他们的家。
  师父还说,他这一辈子只会收他们两个徒儿。
  可今天,师父为什么又从外面带回了两个孩子?
  柴諳不想往那方面想,可如今这种时候,他容不得任何差错。
  这样想著,柴諳叫道:“师父。”
  月老没有立刻回应柴諳,而是安抚似的拍了拍那两个孩子的后背,两个孩子乖巧地跑到大树下那个斗笠女人的身边。
  女人带著两个孩子就那样离开了。
  柴諳的视线一直盯在那一大两小的身上,看了许久。
  直到月老叫他:“諳儿。”
  柴諳收回视线,大步朝著月老走去。
  走到月老面前,他拱手揖了揖:“师父,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通知我,我好提前帮您把房间收拾一下。”
  月老摆摆手,说道:“没那么多讲究。”
  两人一前一后往正堂走去。
  柴諳纠结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师父,刚才那两个小孩是谁?您把他们带回来做什么?”
  他没有问那个女人,而是直接问那两个孩子。
  月老知道,这是柴諳与身俱来的危机感。
  他这个大徒弟啊,什么都好,就是心太急,不稳。
  当年孟笙的事情……他不是不允许他做,只是时机不到,反而坏了事。
  可惜了。
  月老並不想直面回答这个问题,敷衍:“两个无关紧要的孩子罢了。”
  说著,一脚已经跨进了正堂,適时地转移话题:“我许久没回来了,月老祠最近都发生了什么大事?跟师父聊聊。”
  柴諳跟在师父身后多年,师父的刻意迴避他瞬间便捕捉到了。
  但师父不说,他也不能死缠烂打,便顺著月老的话题匯报。
  这一聊就是小半天。
  柴諳从月老那儿出来的时候,站在姻缘树下很久很久。
  虽然跟师父聊了那么多,但他脑海里一直迴荡著的,还是师父弯腰拥著那两个小孩儿的样子。
  『师父在找新的继承人』这个念头一经出现,便挥之不去。
  柴諳忽然想起了孟笙。
  想起孟笙控诉他的那些话。
  孟笙……自从他找到她后,她从不愿意搭理自己,也绝不愿意与月老祠再有任何瓜葛。
  按道理来说,她即使不念旧情,对他,对师父都应该是有怨的。
  可她没有。
  为什么?
  柴諳回想著孟笙看他的每一个眼神,越想,越觉得她似乎看透了什么,不在意,或者说,她对他现在所拥有的,以及以后即將拥有的一切……不屑!
  孟笙……她是不是早就预见到了这一天?
  柴諳承认自己的心因为今天的事情,彻底乱了。
  还有那个戴著斗笠的女人。
  以他多年的看人经验,那个斗笠女人绝不是一般人物。
  她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猎物!
  而如今自己身上还有什么是值得別人覬覦的?
  柴諳看了看手里重新握著的养元丹。
  此刻,他忽然意识到,如果自己被盯上了,这养元丹必定是一个烫手山芋。
  人是师父领回来的。
  如果就连师父都在算计自己,对自己动了杀念……那他柴諳必定十死无生。
  柴諳不笨。
  甚至可以说得上敏锐。
  否则当年他也不会那么早就察觉到师父要在他和孟笙之间选继承人得意图。
  他只是性子太急了,处事手段有些不周全。
  那一夜,柴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他从当年亲手陷害孟笙开始回忆,一桩桩,一件件,越想,越睡不著。
  凌晨三点,柴諳起身,悄悄地离开了月老祠,直奔孟婆庄。
  以前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可是今夜,孟婆庄的周围守卫森严。
  姜芜就像是知道他必定要来一般,將孟婆庄守得跟铁桶一般。
  柴諳对上姜芜:“姜芜,让开,我要见笙笙,我不想跟你动手。”
  “我劝你还是回吧。”姜芜正色道,“我主子不想见你。”
  柴諳不解:“为什么?”
  以前虽然不爱搭理他,大还不至於这般。
  姜芜讥笑一声:“为什么?柴大人心里最清楚,不是吗?”
  柴諳愣了一下。
  姜芜的语气刺中了他。
  柴諳不得不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对姜芜说道:“我不想跟你斗嘴,你进去跟笙笙说一声,就说我有东西要给她。”
  “养元丹是吗?”姜芜脱口而出,“我家主子让你把这烫手玩意儿扔远点,有多远扔多远。”
  柴諳再一次愣住。
  烫手玩意儿……孟笙她果然知道!
  她之前竟一点儿都没向他提示半分。
  她……好狠的心吶!
  柴諳还想说些什么,想让姜芜帮他劝一劝孟笙。
  可谁养出来的心腹像谁,这个姜芜跟孟笙一样,简直油盐不进!
  地府是有阴兵巡逻的,他在孟婆庄外待的时间越长越危险。
  更何况这姜芜已经开始扬言要惊动阴兵,下逐客令了。
  柴諳没办法,只能退去。
  半路上,他又折返了回来。
  这一次却没有再去孟婆庄,而是直奔三殿阎君府。
  孟笙不要的东西,有人想要。
  他没办法拉孟笙下水,拉龙昕也一样。
  毕竟现在龙昕可不就是孟笙的心头宝吗?
  他倒要看看,等龙昕被他拉下了水,孟笙会是什么反应。
  柴諳不由地想,以孟笙的心性,大抵是要快刀斩乱麻的。
  龙昕……只不过是她无聊时消遣的男宠罢了。
  他又能比他高贵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