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厚赐安抚,规格提升!
  除了物质上衣食无忧,他们的生活,连个稍有地位的普通人都未必如,更谈不上任何自由与权力。如今有机会回到繁华安全的京城,回到这熟悉的宫殿,哪个不想改变命运?想起那被监控、被限制、孤悬边地的日子,就不寒而慄。
  始皇帝看著女儿们期盼的眼神,心中却是阵阵苦笑。
  他轻轻拍著小女儿的背,安抚著,却无法给出明確的承诺。
  太上皇?首辅?听著尊崇,权力似乎也不小。但他心里清楚,自己的权力边界在哪里。军中的將领,无论是王翦、蒙恬这些老秦人,还是韩信、李靖这些后来者,都直接效忠於贏宣。政务上,虽然自己总揽,但內书房有几位皇妃协助处理,一些关键事务的最终决策权,依旧在贏宣手中。
  贏宣从未真正完全信任过自己,或者说,任何一位雄主,都不可能完全信任前朝君主,哪怕这个“前朝”只是名义上的。
  自己的命令,离开了这內阁和皇宫,下边的官员是更听自己的,还是更畏惧那位深不可测、能穿梭世界、掌控雷霆的皇帝?始皇帝並无十足把握。
  大秦如今的发展如日中天,方方面面都打上了贏宣的深刻烙印。自己虽是帝国的开创者,但在位时间相对短暂,如今的大秦子民,敬畏的是能带给他们安定、力量与晋升希望的贏宣皇帝。
  贏宣认可自己是太上皇、是首辅,自己便是;若不认可,自己或许就只是这旧皇宫里一个名为“楚王”的閒散人员罢了。
  更让始皇帝有些介怀的是,他多次隱晦地向贏宣提过,皇室成员的待遇和培养问题,可贏宣要么置之不理,要么就像这次一样,等自己“先斩后奏”了,才“事后赏赐”一下。
  这让他感觉,贏宣內心深处,对自己这个“前任”,恐怕並无多少真正的敬意,更多的是一种“可用之才”的实用主义態度。
  就在殿內气氛有些沉默压抑之际,殿外忽然传来內侍刻意拔高的、清晰无比的传报声。
  “皇妃驾到——!”
  声音刚落,旧皇宫各处宫门被依次打开,一队队身著黑色劲装、气息精悍的东厂內卫迅速进入。
  他们行动迅捷而无声,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宫殿內外各处,看似护卫,实则是一种无声的掌控宣告——在皇妃驾临期间,这座旧皇宫的一切,都需在掌控之中。
  紧接著,以吕雉为首,屈若、景柔、昭善等几位掌管或协理內书房的皇妃,身著华丽的宫装,在一眾宫女太监的簇拥下,仪態端庄地走入殿中。
  她们身后,跟著手捧玉盘锦盒的宫人,玉盘锦盒之上,赫然摆放著一件件宝光內蕴、形態各异的法宝!更后面,还有大量东厂內卫抬著一箱箱皇家贡品,源源不断地送入宫殿。
  吕雉目光温和地扫过殿內略显侷促的始皇帝和诸位公主,脸上露出得体而亲切的笑容,先是对始皇帝微微屈膝。
  “见过太上皇。”
  然后转向诸位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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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陛下旨意,本宫与几位妹妹,特来探望诸位公主殿下。陛下闻知公主们归家,甚为欣喜,特赐下法宝、灵物,以作见面之礼,愿诸位殿下仙路长青,福寿安康。”
  看著那一件件明显非同凡响的法宝被呈上,听著皇妃们亲切的慰问,感受著这突然提升的规格与重视,诸位公主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纷纷露出惊喜与激动的神色。
  而始皇帝看著这一幕,看著吕雉等人带来的不仅是赏赐,更是一种对旧皇宫规格的“提升”与“认可”,心中那点介怀与苦笑,倒是消散了不少。
  他明白,这是贏宣在给他面子,也是在安抚公主们。以往旧皇宫只有他和他的一些后妃居住,生活简朴,他本人也常宿在內阁值房。
  如今因为十几位公主突然到来,这些精明的皇妃们立刻行动起来,提升旧皇宫的待遇和规制,以免落人口实,说皇帝对太上皇和公主们不够重视,有损皇帝“孝悌”的名声。
  “有劳诸位皇妃了。”
  始皇帝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无论如何,女儿们能得到如此厚赐和重视,终究是件好事。至於那些更深层的权力博弈与心思,或许,不该在此时此地过多纠结了。
  始皇嬴政昏迷已有两日,整个咸阳城人心惶惶,无论是权贵还是平民都在不安中度过。
  街头巷尾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沉默,仿佛整座城池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喉咙。
  商贩们无心叫卖,百姓们行色匆匆,就连平日里最热闹的酒肆也冷冷清清。到了第三天,忽然从宫中传出消息,说要举行朝会。这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了千层浪花。
  眾人奔走相告,都说是始皇陛下甦醒过来了,那些在府中惴惴不安的文武百官更是急忙换上朝服,乘坐马车纷纷赶往咸阳宫。
  他们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个个脚步都比平日里轻快了几分。
  章台殿內,群臣交头接耳,议论声嗡嗡作响。文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低声交换著各自探听到的消息,武將们则站得笔直,面色却也不太好看。
  所有人心里都揣著同一个疑问,始皇陛下究竟为何抱恙,又是得了什么病症,为何宫中一点风声都不曾透露出来。
  有人说是操劳过度,有人说是偶感风寒,还有人猜测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脚,各种说法在人群中流传开来,却没有一个能得到证实。
  李斯站在文官前列,双手拢在袖中,面色凝重如水,一句话也不说。蒙毅立在他身旁不远,同样沉默不语,只是偶尔抬眼扫视殿內眾人。
  王賁则站在武將那一边,双手抱在胸前,目光落在殿中空荡荡的龙椅上,眉头紧锁。
  王賁的思绪不禁飘回到数日前。那一天的情形他记得清清楚楚,赵高公然违背始皇旨意,带著一群內侍和甲士將他们这些重臣从寢宫外驱逐出去,態度蛮横到了极点。
  他当时便觉得事情不对劲,只是碍於情况不明,不便当场发作。回府之后,他立刻將一切告知了父亲王翦。老爷子虽然已经赋閒在家多年,但那一双看透世事的眼睛依旧锐利如刀。
  王翦听闻赵高的胆大行径之后,確实吃了一惊,端在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杯中的茶水盪出了几圈涟漪。
  但他很快就恢復了平静,將茶盏缓缓放在案几上,苍老的面庞上没有太多波澜。
  他这一生歷经风浪,从昭襄王时代一路走到如今,见过的事情太多太多,心性早已锤炼得如同铁石一般,寻常的变故很难让他真正动容。
  王翦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打著扶手,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分析。
  他说如今的咸阳城恐怕已经被赵高掌控了,宫中的禁卫和城防的兵力,连同那个令人防不胜防的罗网组织,都已经落入了赵高的手中。
  各处的要职也早就被安插了人手,比如那个担任郎中令的赵成,就是赵高的亲信。郎中令掌管宫庭宿卫,这个位置一旦被人攥在手里,整个咸阳宫就如同被铁桶围住了一般。
  王翦说起这些的时候语气平淡,仿佛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但王賁却能听出父亲话语中隱含的沉重。
  王翦感嘆赵高隱忍多年,心机深沉到了极点,表面上对始皇毕恭毕敬,暗地里却早已布下了这么大的一盘棋,这份耐心和手腕著实让人心惊。
  不过王翦对远在北疆的贏宣倒並不太担心,说起这个孙儿的时候,老爷子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在他看来,贏宣手段高明,身边又有高手护卫,更何况他刚刚在北疆剿灭了匈奴大军,在军中树立了极高的威望,三十万北疆將士对他心悦诚服,只要他振臂一呼,完全可以挥师返回咸阳。
  贏宣当初主动离开咸阳去往边关,现在看来恰似飞鸟入林、游鱼入海,进退自如,反倒是让赵高鞭长莫及了。
  不过王翦说到这里的时候,眉头又微微皱了起来。他隱约觉得,以赵高的狡诈,不可能看不出这一点。赵高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布局,绝不可能留下一个如此明显的破绽。
  对方或许还有后招,只是他一时间参透不了。
  老爷子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说王家如今能做的只有两件事,一是派人快马送信给贏宣,將咸阳城中发生的变故一五一十地告诉他,让他在北疆有所准备,二是在城中充当內应,静待时机。
  王賁將父亲的这番话牢牢记在心里,当日便安排了人手,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適的机会將信送出去。赵高的人將城门守得如同铁桶一般,进出盘查极为严苛,他不敢轻易行动。
  另一边,李斯站在章台殿中,心中的波澜同样翻腾不休。
  他这一生经歷了太多的大风大浪,从一个楚国小吏一步步爬到如今大秦丞相的高位,什么样的场面没有见过,什么样的人物没有打过交道。但他始终难以相信赵高竟有这么大的胆子。
  赵高不过是一个中车府令,一个掌管御用车马的內侍官,说白了就是始皇身边的一条狗,他怎么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李斯在心中翻来覆去地盘算著,他一介文臣,虽然位极人臣,手握天下政务,但在遇到赵高这种不按规矩行事的人时,全然束手无策。
  赵高不跟他讲规矩,不跟他论法度,直接动用了武力,这就如同一个棋手面对一个直接掀翻棋盘的莽夫,纵然棋艺再高也无从施展。
  他只盼这场动盪不会持续太久,否则一旦消息传出去,六国余孽趁势而起,那些刚刚被镇压下去的旧贵族们必然会死灰復燃,到时候內忧外患,帝国恐有倾覆之危。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殿外传来。这脚步声整齐而有力,不像是始皇出行时那种悠然从容的步调,反而带著一股子肃杀之气。
  眾人急忙停止了议论,纷纷转头望去,却见走进来的並非始皇,而是一个少年公子。十八公子胡亥穿著一身玄黑色的锦袍,头上戴著玉冠,面色却有些发白,脚步也显得不太稳当。
  他的身后跟著一个人,那人身穿一身暗红色的官袍,身形瘦削,面容阴柔,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正是中车府令赵高。满殿文武纷纷愣住,一个个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始皇陛下要举行朝会,来的怎么是十八公子和赵高,陛下本人呢。
  李斯、王賁、蒙毅等重臣则在愣神片刻之后,瞬间便明白过来了。尤其是李斯,他看了赵高一眼,又看了胡亥一眼,心中那一团迷雾豁然开朗。
  赵高这是要扶持胡亥上位,这个小公子年少无知,最容易被人摆布,只要把他推上那个位置,赵高便可以名正言顺地把持朝政。
  难怪赵高费尽心思阻止贏宣返回咸阳,难怪他不惜鋌而走险也要將始皇的寢宫封锁起来,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李斯的心沉了下去,他意识到事情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
  胡亥在赵高的陪伴下登上台阶,一步一步走到了那张象徵著天下至高权柄的龙椅前。他转过身来,在满殿百官的注视下,径直在龙椅上落座。
  被那一道道目光齐齐盯视著,胡亥的神色僵硬到了极点,他的手紧紧攥著扶手,指节都泛了白,心中紧张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坐在这个位置上,那张龙椅冰冷而坚硬,坐上去並没有他想像中那样舒服。但他瞥见身旁泰然自若的赵高之后,又很快镇定了下来。
  赵高就站在他的身侧,微微弯著腰,脸上掛著恭敬的笑容,仿佛一切都理所应当。
  李斯率先站了出来。他的脸色铁青,鬍鬚微微颤抖著,目光死死盯著龙椅上的胡亥,厉声怒斥道,“十八公子,你这是做什么,陛下何在,你为何会公然坐在皇位上,这是大逆不道。”(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