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为什么要拿钱诱惑我!!!
  第687章 为什么要拿钱诱惑我!!!
  系统不能停,外面的路又被堵死了。
  没办法,动力保障厂只能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从国內另闢一条路,把这个问题解决下来。
  最开始,他们找到的是片儿城一家老牌、在系统內极有分量的大型机械厂:
  片儿城重型机械研究製造厂。
  这家厂子设备齐全、工艺扎实,曾承担过多项国家级成套设备製造任务。
  从“製造能力”上看,这家厂確实没有让人失望。
  阀芯的外形、尺寸、弧度,全都做到了极高水准。
  不仅轮廓顺滑、表面精细,甚至关键配合段的加工精度甚至超过了原厂件。
  单从零件本身看,几乎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问题出在装机之后。
  冷態试运行一切正常,可一旦进入连续高负荷工况,阀芯就开始出现轻微迟滯,流量稳定性明显下降。
  再持续运行一段时间,就会局部磨损加剧,问题反而比原厂件来得更快。
  片儿城重型机械研究製造厂內部反覆的拆检、覆核、比对,最终给出的结论是:
  从加工和製造角度看,这个件没有问题。
  於是,动力保障厂陷入了一个更棘手的困局:
  如果连片儿城重型机械研究製造厂这样级別的厂子,都只能把“件”做出来,却解决不了“用”的问题,那接下来,还能怎么办?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陈露阳的修理厂通用件进入了他们的视野。
  虽然陈露阳的修理厂是专门造小汽车通用件的,但工业这东西,底层逻辑是共通的。
  无论是汽车,还是高压冷却设备,说到底,都是材料配合、运动控制、耐磨与稳定性之间的平衡。
  如果连在真实工况下反覆验证的通用件都能做出来,那一枚控制流量的阀芯,未必就完全碰不得。
  所以,几个人今天就专程找到了修理厂,想要问问陈露阳能不能做。
  听完了对方的来意,陈露阳的眉头皱起了。
  他很是为难道:“我很感谢几位同志对我们修理厂的信任,也非常理解你们现在的处境。”
  “但实话说,”
  “我们毕竟是做小汽车通用件起家的,”
  “电子管系统、高压冷却设备,都不在我们的常规业务范围內。”
  对面的那位中年人,显然已经预料到陈露阳会拒绝,他好言鼓励道:“小陈主任,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
  “我们也清楚,这件事对你们来说跨度不小,1
  “这段时间我们也侧面了解过你们修理厂。”
  “虽然你们是做小汽车零部件的,但是你们的通用件无论是设计思路还是实际落地,都非常有灵性,工程底子也很扎实。”
  “这次找你们合作,你们只当是一次工程试製。”
  “设计方案、材料选择、工艺路线,都可以一步一步来。”
  “你们不要有任何的心里顾虑。”
  听著对方这一番话,陈露阳下意识將右手抬起,拄了拄自己的下巴。
  心里暗暗的嘆口气。
  他在乎的可不是心理顾虑啊!
  虽然张国强、陆局他们都是修车厂的行家里手。
  但之前一个个也都是在省机械厂一线造飞机、搞系统的。
  车间工具机、加工工艺、材料处理、配合控制————就没有他们不会的。
  別说是个阀芯了,就算是结构更复杂、要求更苛刻的零部件,只要给他们时间和条件,怎么也能慢慢摩掌出来。
  如果这几个人直接过来找他帮忙,以陈露阳的尿性,肯定不会放过与动力冷却保障分厂合作的机会。
  可是他们先找了重型机械研究製造厂,这事儿就不好办了。
  出门在外,人在江湖的,实力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还是要靠人、靠朋友。
  寧可不交人,也千万別得罪人。
  这动力保障厂之前都找了重型机械研究製造厂了,人家没干成就算了。
  现在压力给到他们。
  要是他们做成了,那好像把重型机械研究製造厂给比下去了。
  要是他们没做成,那好像他们不如重型机械研究製造厂。
  咋的都不好听。
  不过,对方既然都来了,他也不能把人家这么硬生生的撅回去。
  就在陈露阳琢磨如何委婉的回覆人家的时候,中年人已经很懂行的先开口道:“这个阀芯对我们非常重要,如果你们能做出来的话。”
  “试製阶段,我们按专项保障费走,先拨付两万五千块。”
  陈露阳的右手,下意识就从下巴放回到了桌子上,中年人继续往下说。
  “这笔钱,专门用於试製。”
  “材料、加工、热处理、试验、废件损耗,全都算在里面,”
  “只要你们留记录,失败不追责,也不扣钱。”
  “如果试製通过,进入装机验证,我们再追加一笔运行验证费。”
  他抬眼看向陈露阳:“后续如果定型,我们按件採购。”
  “单件结算价,初步定在一千六到一千八,具体你们报成本,我们內部走核算。”
  “年度用量,我们这边保守算三十到五十件。”
  陈露阳的右手,又从桌子抬回到了下巴上。
  中年人没有停,直接把帐算到了后面:“只要稳定,我们以后会按年度维护替代件,与修理厂签订长期协议。”
  陈露阳轻轻的点点头。
  內心却疯狂在咆哮!
  为什么,要,诱!惑!我!
  现在陈露阳最缺的是什么??
  是小钱钱!
  回头工厂盖起来了,材料、工资、设备、运输、水电、损耗、周转————
  哪一项不是在往外掏现钱?
  现在每一分钱对於陈露阳来说,都是意义重大!!
  更別说对方一开口就是两万五!!
  这根本就是他无法抵挡的诱惑!
  况且一旦阀芯定型,动力保障长按年度採购,每年三十到五十件,哪怕一件只净赚五百,也是一到两万的纯利润!
  虽然这点利润,放在修理厂现在的整体盘子里並不显眼,但却是一条不靠市场、不靠关係、不靠临时需求的固定收入线!
  有了这笔钱,陈露阳就相当於可以长期支撑一套专门工艺、一套专用台架和几名固定骨干。
  说的高大上点,这不是多赚多少钱的问题,而是修理厂第一次,在“高附加值內件替代”这条路上,拿到了一笔能持续滚动的確定性收入。
  “同志,你看这样行不行————”
  陈露阳马上换了一副嘴脸:“你们先把原厂的阀芯,还有重型机械研究製造厂那边做的阀芯,都拿过来。”
  “最好连同使用记录、故障时间、运行工况,一併带来。”
  “我们这边把实物、材料、参数全对一遍。”
  “看看到底是加工问题,材料问题,还是系统配合问题。”
  “总得先把癥结找出来,才好谈后面的办法。””
  对面的中年人点头道,“还是陈同志考虑的周全。”
  “那就按你说的来。”
  “明天一早,我们把原厂阀芯,还有重型机械研究製造厂那边的成品一併带过来。”
  “你们先看看。”
  第二天,三个人果然带来了原厂阀芯,以及重型机械研究製造厂那边的成品。
  虽然说是阀芯,但其实更像一根加工得极精的短钢轴。
  只要伸手一托,就能拿起来。
  冷硬的重量顺著虎口往下坠,分量不大,却沉得很实。
  修理厂人围在一块,把那枚重型机械厂做的成品放在台子中间,转著看。
  “这手艺,真不错啊————!”
  张国强戴上眼镜,一边看著重型机械厂的成品,一边忍不住嘖嘖开口。
  只见那枚阀芯外圆顺直,过渡圆角乾净利落,节流段和导向段的曲面衔接得极顺,既没有生硬的刀纹,也没有为了拋光硬抹出来的“假亮”。
  “这外圆磨得很稳,走刀也细。”
  ——
  “你看这圆角,一点塌边都没有。”
  “而且这工作段,一看就是后面又仔细处理过。”
  “————“
  几个老师傅都是干了一辈子活的老手,一打眼就能看出来这东西是好是坏。
  你一眼我一眼的看完之后,真是一个个都对片儿城重型机械研究製造厂师傅的手艺讚不绝口!
  甚至看著看著,几个老师傅还萌生了隔空心心相惜的感觉。
  要知道,在没有原始图纸、没有完整参数、甚至连设计基准都不清楚的情况下,想把这种零件反向復原出来,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吃功夫的事。
  这个零件可不是简单的圆柱形,而是沿轴向连续变化的复杂曲面。
  在卡尺量不准、又没有三坐標测量仪的情况下,只能用蜡或者石膏,往阀芯的节流段、导向段上一层一层浇。
  等蜡冷却,把阴模剥出来,再对著影子描轮廓、对点、反推尺寸,一步一步把曲线“找”回来。
  光形状对了还不够。
  真正要命的,是表面处理。
  阀芯的工作段必须硬,但不能脆。
  硬了,容易崩;
  软了,磨损快。
  火候、介质、冷却速度,稍微偏一点,整根件就废了。
  所以,在看到重型机械研究製造厂这枚成品之后,修理厂的师傅们才会忍不住感嘆,这活儿做的真漂亮!!!
  陈露阳站在旁边,眼神越来越古怪。
  干啥啊?
  我让人家动力保障厂把东西拿来,是为了让你们找毛病,看看他们失败在哪。
  咱们好想方设法,在他们的基础上,找著问题,解决问题,成功造出零件,拿到订单!
  可不是让你们在这隔空相亲的!
  啪啪啪!!!
  陈露阳拍了拍手掌,开口道:“大家现在把澎湃的感情收一收。”
  “现在呢,不是夸手艺的时候,”
  “咱们要做的,是找出他们失败的原因,把这个阀芯给做出来!!!”
  陈露阳话还没说完呢,张国强一盆凉水就浇下来。
  “这真没啥可找缺点的。”
  嗯?
  陈露阳一双慧眼,猛地盯向张国强。
  张国强很实在道:“这个成品件无论是外形、精度,还是表面处理,都没毛病。”
  “你换我们几个人上,也造不出比这个更好的东西了。”
  屁!
  陈露阳眼珠子一下就瞪起来了。
  “没缺点没毛病,那咋还不好使呢!?”
  “没缺点没毛病,那他们为啥找咱们生產?”
  “没缺点没毛病,那动力保障厂那台设备现在为啥还趴著?!”
  说到最后,陈露阳急的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
  “做工好,是手艺!”
  “可这玩意儿是装在设备上跑的!”
  “它不是放柜子里让人欣赏的!”
  他指著台子上的阀芯,气的脸都红了。
  “表面做得再漂亮,尺寸抠得再细,”
  “只要一进工况就不稳,那它就是废件!”
  “好看顶个屁用?!”
  “不好用,那就是完犊子!”
  这话一出,顿时把场面给镇住了!
  刚刚还“隔空相亲”的一群人,现在一个个都冷静了。
  可是————
  “小陈厂长,”
  张国强还是忍不住开口:“但他们这个技术,真的已经很到位了。
  “7
  “你再让我们往精度上抠、往表面上抠,我们真未必能比他们更好。”
  “是啊小陈厂长。”
  陆局也难得的没有站在陈露阳的身边。
  “別的不讲,就阀芯的表面处理,”
  “咱们厂既没有渗氮炉,也没有精密控温的热处理条件。”
  “真要把表面硬度、耐磨性、残余应力全做到位,就只能外协。”
  “这样的周期、成本,咱们都兜不住。”
  “想要復刻出这套工艺,恐怕不现实。”
  陈露阳轻轻摇头。
  “咱们要开拓思维!”
  “不能只盯著怎么做到一样”。”
  他把桌子上的阀芯拿了起来,在指尖慢慢转了一圈。
  “这个零部件,既然形状、精度、表面状態,都没有明显问题。”
  “可一装进系统里,就是不好使。”
  “那就说明,他们在加工过程中,必然是忽略了细节!!!”
  “细节————”
  这两个字落下来,屋里又安静了一瞬。
  张国强下意识看向那枚阀芯,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可细节在哪儿?”
  “形、精度、表面,全都对过了。
  陈露阳把阀芯放回桌面,“问题就在这儿。”
  “我们现在看到的,都是做出来之后的结果。”
  “可这东西,是在什么假设条件下被设计出来的,咱们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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