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斗智斗勇,第一次交锋(求月票)
  第338章 斗智斗勇,第一次交锋(求月票)
  不得不说,铁木真此番的计策確实周全。
  一如今九州之变化,远非原本歷史之中的九州可比。
  依託於强大的经济,以及完善的贸易体系,各地之间的道路虽远远不可与现代相提並论,但也绝非是原本歷史之中那般。
  而这,就註定了铁木真此策的可行性。
  只要这一切的前提能够顺利,他的这些计策绝对是最大的变局!
  定州。
  顾晏自是在第一时间便收到了铁木真已然赶赴前线的消息,不过对於铁木真所制定的种种计策他自是不知。
  这也是当前草原部落最大的变化之一。
  铁木真无愧於雄主。
  他將整个草原都打造成了铁通一块,让顾氏难以渗透进去。
  而这其实便已经断绝了顾氏的一个杀招。
  那就是攻心!
  行辕正堂內,炭盆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墙上悬掛著巨大的河北西路及部分漠南舆图,上面用硃笔、墨笔密密麻麻標註著敌我態势、兵力部署、粮道及已知的蒙古游骑活动区域。
  顾晏未著甲冑,只一身常服坐於主位,眉宇间不见长途跋涉的疲惫,唯有一片专注。
  下首左右,坐著七八位將领。
  其中最为显眼的,便是坐在左首第一位、面容刚毅、目光炯炯的年轻將领——岳雷。
  他虽只领一营骑兵,但因其家世与勇略,已被顾晏倚为臂助。
  此外,还有定州守將张珏、真定府派来的援军统制刘錡以及朝中大將。
  “诸位,”顾晏看著眾人,严肃开口,“探马確报,铁木真已於三日前抵达者勒蔑驻地,隨行兵马不详,但声势极大。”
  “敌酋亲临,意味著此前之袭扰试探已然结束。”
  “接下来,必是更为酷烈周全之攻势。”
  张珏抱拳道:“將军,铁木真亲至,固然骇人。”
  “但末將以为,此亦是战机!”
  “敌酋远离其根本,悬军於我境北。”
  “我定州、真定、河间防线经月余整顿,已非昔日可比。”
  ““火器虽不多,亦足可慑敌。”
  “何不趁其立足未稳,心至疲惫,选精锐主动出击,寻其前锋痛击,以振我军威?”
  “总不能一直让他在咱们家门口晃悠!”
  他这话说出了不少將领的心声,连岳雷也微微頷首表示认同。
  这就是当今大宋將士们的普遍状態了。
  虽然先前吃了亏。
  但他们同样也不认为这是蒙古军强,只是因为他们趁其不备罢了。
  这是出於对九州实力的自信。
  而隨著如今顾晏赶了过来,这种自信显然已经达到了一定地步,几乎所有將领都抱著出战的心思。
  见顾晏並没有答话,刘錡也沉吟道:“张將军所言不无道理。”
  “铁木真远来,其大军补给线更长,对我边境地理终不如我熟悉。”
  “若一味固守,任其选择战场时机,未免被动。”
  “將军此番前来,使我大军士气正旺,或可谋一险著,以精骑配合车营,前出邀战。
  “”
  顾晏静静听著,没有立刻反驳。
  属性提升带来的不仅是具体知识,更是一种超然的战略视野和代入思考的能力。
  他从未小覷过铁木真。
  並非是因为別的。
  而是因为祖宗显灵。
  一个能让祖宗显灵的敌手,顾晏又怎么可能小覷?
  而在当下,他第一想法便是代入到了铁木真的视角,开始思考起了若是他的话具体会怎么做。
  “诸位將军求战之心,晏深以为然。被动挨打,確非长久之计。”顾晏缓缓说道,话锋却隨之一转,“然,若我是铁木真,既知我军防线加固,火器难缠,硬撼徒增伤亡,又会如何?”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先重重一点定州,然后向西划过真定,向东划过河间、
  沧州,最终落在代表渤海的蓝色区域上。
  “草原骑兵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非攻坚之勇,乃机动之利,席捲之速!”
  “以当今之势一”
  “若是诸位將军坐在那铁木真的位置上,该当如何?”
  顾晏未曾眾人开口,自问自答:我若是他,绝不会再將主力浪费在与我车营弩阵正面纠缠上。”
  岳雷眼神一凝:“將军的意思是————”
  “他会把战场————扩大。”
  顾晏的手指猛地在地图上宋军防线后方、尤其是东侧沿海区域画了一个大圈,“看这里!”
  “我军重兵集结於定、真、河一线,而在大军之后,沧盐之利,海漕之补,內地转运之节点,乃至刚刚安抚下来的村镇,皆是我命脉所系,却也是防御相对薄弱之处!”
  他目光扫过眾將:“铁木真若遣一支甚至数支精锐骑兵,轻装疾进,绕过我正面防线,焚我盐场,扰我粮道,掠我村镇————届时,我军该如何?”
  “分兵去救,则正面防线空虚;”
  “固守不动,则后方糜烂,军心必乱,粮秣必缺!”
  这番分析,如同冷水泼入炭盆,让刚才求战心切的將领们瞬间冷静下来,背上泛起一丝寒意。
  虽然这新一代的將军们並没有老將那般的成熟作战经验。
  但顾晏已经完全將铁木真可能的行为给说了出来。
  这是送分题!
  但或许正是因为九州太强大了。
  虽然顾晏已经將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但还是有人不由自主的说道:“铁木真————毕竟乃草原酋首,纵然凶悍,用兵当真能如此————刁钻诡诈?”
  “分兵远袭,风险极大,其部眾抢掠已足,未必肯再行险吧?
  说白了,他们仍是在小覷铁木真。
  其实这也怨不得这些人。
  毕竟九州的实力摆在这里,再加上如今之九州发展因为有著顾氏在的关係,草原上的威胁似乎从来都没有致命过。
  唯一踏上中原的,自顾氏出现之后,也唯有完顏迪古乃。
  但纵然是他也被顾氏击退了。
  这种情况之下,再加上九州还未到乱世,这群將军们又怎么可能保持和顾晏一样的心態?
  顾晏转过身,再次看向眾人:“诸位,切莫因蛮夷二字,便生轻敌之心!”
  “无能之辈,绝不可能一统瀚海诸部,令桀驁不驯的草原梟雄尽数俯首!”
  “铁木真其人,既能於群狼之中称尊,其眼光、魄力、谋略,必有过人之处,甚至超乎你我想像。”
  “若我等只將其视为只知衝锋抢掠的莽夫,则未战,先已输了一半!”
  他顿了顿,沉声道:“我不知他具体会如何落子,但此扩大战场、避实击虚、以破坏代攻坚的思路,必是其首选!我等之对策,亦须以此为前提!”
  顾晏並没有再去说些什么,而是严肃的看著眾將士直接制定起了战术。
  “传我帅令””
  “立刻令游弋营即刻调整巡防范围与重心。
  “不仅要防正面之敌,更要加强对防线侧后,尤其是通往沧州、沿海方向之道路、河谷的侦察与警戒。”
  “多派小队前出,扩大预警范围。”
  “其次—
  —”
  “飞檄沧州、河间及沿海各州县,立即进入最高戒备。”
  “盐场、码头、官仓,需加派军兵守护,组织乡勇联防,清理周边便於骑兵隱藏的地形。”
  他自是不可能將铁木真的所有想法都看出来。
  但他可以进行大规模的预防。
  相比於铁木真,顾晏有一个他不具备的优势。
  那就是九州的底子!
  相比於蒙古,顾晏是有著足够的底气拖下去的,只要將所有的蒙古铁骑挡在九州之外,那以蒙古的底蕴,他们就註定坚持不下去多久。
  而只要这一撤—
  那铁木真在草原的影响力便会直线下降。
  到了那时,顾晏有一万种方式能够直接除掉铁木真!
  这才是真正的帅才。
  不是將整个战事的胜负都限制在战场之上,而是始终都保持清醒做出对九州当下最为有利的选择。
  草原骑兵勇猛。
  他又岂能捨弃己方优势与他混战?
  一无形的斗爭瞬间展开。
  这完全就是顾晏与铁木真二人之间最为纯粹的较量。
  纵使二人从来都没有见过面,但这种爭斗已然是隨著整个战场缓缓展了开来。
  沧州,长芦盐场。
  此地是河北东路最重要的海盐產区之一,巨大的盐池在秋日稀薄的阳光下泛著白霜,远处渤海的风带来咸腥的气息。
  盐场外围,原本只有一些简陋的柵栏和少量巡丁。
  但在顾晏军令抵达后的第三天,景象已大不相同。
  新任沧州防御使已率一千五百步卒、三百乡勇进驻盐场核心区域。他们依託盐场原有的土垣和仓房,连夜加固,构筑了数道简易却实用的防线。
  更关键的是,盐场內的数千灶户、盐工被迅速组织起来,编成保甲,发放简易武器,负责瞭望、巡逻和辅助运输。
  没有人不把顾晏的命令当回事。
  纵使他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但他终究姓顾。
  就连顾易都不得不承认。
  顾氏当前在整个九州的影响力已经完全达到了巔峰,甚至都已经超越了皇族。
  这其中的原因同样也很简单。
  自是因为顾氏五代执政,又有顾暉这种革新家存在的关係。
  这种影响力自是要远远超过以往。
  当然,这一系列的行为同样也没有闹出太大的动静来,毕竟这类大盐场本就是人员密集之所,再加上刻意隱瞒,本就十分难以被发现。
  而事情的发展也正如顾晏的预料。
  就在十月十五,夜。
  者勒蔑亲自率领的一万五千精锐骑兵骤然对整个盐场发动了奇袭。
  这是他深思熟虑过后的目標。
  铁木真给了他十足的发挥空间,让他进攻村落盐场以及工业区等要地。
  者勒蔑亦是將这些人完全给散了出去。
  而这长芦盐场,亦是他精心挑选的要地。
  “长生天的儿郎们!
  ”
  “隨我杀!!!”
  月色之下,隨著嘶吼声的落下,取而代之的便是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与马蹄声。
  “杀!!!”
  一眾骑兵直扑盐场外围看似最薄弱的一处缺口。
  阵阵廝杀之音顷刻间便划破了黑夜的死寂。
  者勒蔑冲在最前方。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恐惧,似乎觉著这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大汗的计策不可能出错,眼神之中亦是没有任何的畏惧。
  但—
  就在距离土垣不足百步之际“嗡—!!!”
  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弓弦震响骤然从土垣后、盐垛旁、甚至盐池间的矮墙后爆开!
  那不是零星的箭矢,而是数百张神臂弩与强弓在极近距离同时齐射!
  火器属於杀招,且数量有限。
  即使顾晏已经想清楚了铁木真种种的可能性,但同样也不能將这些东西交给这些散兵民兵。
  不过箭矢却也已经足够了。
  尤其是在这种伏击之下!
  轰!轰!
  者勒蔑反应还算迅速避开了道道箭矢,但他身后的骑兵却是人仰马翻,火把坠落在地。
  “杀!!!”
  这时,黑夜之中,一声声的喊杀声再次在周围响了起来。
  火光之下。
  道道人影在四面八方闪过。
  “有埋伏!”
  者勒蔑表情大变,但还是反应极快,厉声高呼:“散开!两翼包抄,用箭雨压制!”
  —这是蒙古骑兵最为擅长的招数。
  而这些人也不愧是他手下的精锐,反应极快,衝锋阵型立刻如水银泻地般向两侧分流,同时摘弓搭箭,试图以骑射优势还击。
  可这一切终究是无用。
  他们的箭矢多数叮叮噹噹地射在了土垣、盾牌和临时堆砌的盐包上。
  而周围的合围圈亦是在不断收紧。
  “突围!撤!”
  没有任何的废话,者勒蔑当即便做出了决断。
  隨后,便立刻挥动起了兵器。
  认准了一个方向迅速的杀了过去。
  —大战骤起。
  虽然说是伏击,但毕竟这些人不是宋军的精锐,再加上面对的本就是蒙古最为精锐的骑兵之一。
  隨著者勒蔑稳住了阵势向外突围。
  战场的局势亦是变得愈发混乱。
  但终是宋军占据著主动。
  整整一夜,廝杀不断。
  者勒蔑不愧是蒙古悍將,虽然伤亡惨重但亦是率领著人马杀了出去。
  但他的心情却没有半分的轻鬆。
  竟然....被埋伏了。
  他这边被埋伏到了,那他散出去的其他兵马呢?
  大军之內若是没有了他。
  又有多少人能够杀得出来?
  这一万五的部眾可都是精锐,若当真是损失惨重,这一仗又该怎么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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