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回门暗涌风波起 中秋联句齐欢顏
  第439章 回门暗涌风波起 中秋联句齐欢顏
  却说宝釵好一番盛装打扮,与陈斯远相携出了正房。正沿抄手游廊而行,谁知抬眼便见东厢门前俏生生立著个宝琴。
  这丫头盈盈玉貌,楚楚梅妆,同样精心打扮了。见了二人,忙敛衽一福:“姐姐、老爷。”
  宝釵讶然道:“妹妹这是?”
  宝琴起身娇笑道:“姐姐莫不是忘了,今儿个也合该我回门儿啊。”
  理儿没错,只是大房老宅在外城,薛蝌新置的宅子在內城,总不能依著远近先送宝琴吧?
  陈斯远瞪了宝琴一眼,这丫头却略略歪头,笑吟吟水杏眼中带著戏謔之意。
  略略思量,陈斯远便道:“既如此,我先送了妹妹回去,待送过琴丫头再去寻妹妹。”
  宝姐姐一时也想不出旁的法子,便頷首应下。待深深瞧了宝琴一眼,这才款步往外行去。
  少一时三人分乘两车,丫鬟、婆子隨行,又有小廝开道,浩浩荡荡先行往外城薛家老宅而去。
  越辰时,眼看到得地方。薛家的门子早早儿便在巷口观量,见姑爷、姑奶奶来了,忙一溜烟报与內中。
  大房別无男丁,便有管家迎在门口,另有曹氏迎候仪门之內。
  不多时马车停下,陈斯远先行下车,扭身扶著宝姐姐下得车来,略略交代几句,抬脚又上了后头的马车。
  管家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忙问:“姑娘,姑爷这是……”
  宝釵笑道:“老爷还有旁的事儿要处置,过会子就来了。”
  “哦哦,姑娘快请。”
  那管家又不是傻的,马车外隨行的小螺、小鈿可是宝琴的丫头,便是猪脑子也知姑爷是送二房姑娘归寧去了。
  宝姐姐进得仪门里,便有曹氏笑吟吟迎候。见了宝釵,曹氏顿时赞道:“誒唷唷,都说士別三日当刮目相待,古人果然诚不我欺。你们瞧瞧,这才几天,小姑就变了模样,真箇儿是大家风度!”
  宝姐姐赧然,扯了曹氏的手儿道:“嫂子快別打趣我了,妈妈呢?”
  “太太在正房等著呢……誒?姑爷呢?”
  宝姐姐又复述了一遭,曹氏也不在意,便道:“太太一早儿便巴望著了,可不好让太太等急了。”
  当下扯了宝釵,姑嫂两个沿抄手游廊而行,不一刻绕过屏风进得正房里。那薛姨妈抱著宝砚,这会子听见动静,早已急得站起身来。
  待瞥见只宝釵自个儿,薛姨妈略略错愕,又见宝姐姐神色如常,便知內中必有缘由。当下她也没问,只噙泪搂了宝姐姐,『心肝』『我的儿』好一番呼喊。
  宝釵自是动情,不禁也红了眼圈儿。曹氏许是想起了自个儿出阁时情景,也不禁以帕拭泪,吸了半晌鼻子,忍住泪意,这才劝说著母女两个落座。
  过得半晌,无干人等尽数退下,曹氏又往后头去处置西面事宜,內中便只余薛家母女。
  薛姨妈此时方才问起陈斯远,宝姐姐也不遮掩,便將缘由说了一通。
  薛姨妈顿时蹙眉气恼,道:“这个宝琴可不是个省油的,我的儿,往后你须得多加提防了。”
  宝姐姐嫻静道:“不过有些小聪明,当不得什么,妈妈无需忧心。”
  凭她与陈斯远的情谊,又哪里是宝琴这个豆芽菜能搅扰的?
  薛姨妈兀自不大放心,絮絮叨叨说了不少条目,宝姐姐心下不以为然,面上却唯唯应下。
  待说过此事,薛姨妈心下异样半晌,这才问道:“我的儿……远哥儿……待你怎样?”
  宝姐姐情知,这是妈妈要过问床笫之事了,当下俏脸儿泛红,垂首低声道:“自是,自是极好的。”
  本待薛姨妈还要追问两句,谁知薛姨妈停顿了好半晌,只道:“那便好。”
  宝姐姐心下费解,却不知薛姨妈心下另有所想——陈斯远能为如何,旁人不知,薛姨妈还能不知?哪一回不是香肌零落、美透春心?
  也亏得早前二人不过是得空方才幽会一遭,若真箇儿与其朝夕相伴,只怕没两日薛姨妈就要闹著为其纳妾。
  此时薛姨妈又提及宝姐姐手边儿的现银,宝姐姐收敛心绪,只当自个儿妈妈生怕自个儿害喜,这才不曾仔细过问。
  提起殖產,宝姐姐顿时眉目清明,屈指点算条条目目地点算起来。
  薛姨妈本就是內宅妇人,错非宝釵之父亡故,又哪里有机会打理大房营生?见宝釵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她一时也分不出对错。
  宝釵见此,便道:“此事我与夫君说过了,夫君也说能为。”
  薛姨妈本能頷首,道:“远哥儿既也赞同,那你只管放手施为便是了。”
  宝姐姐噙笑应下,薛姨妈却忽而不自在起来,不知从何时起,薛姨妈心下只信了陈斯远一个,便是宝釵所言她都要思虑几分,偏生陈斯远一说,她总会一股脑的应承。
  因生怕被宝釵瞧出来,薛姨妈赶忙呷了口茶,转而道:“远哥儿怎地还没回?”
  宝釵笑道:“二房落在內城,这一来一回可不就要拋费些光景?且不急,左右如今东路院姓薛,妈妈得空便来小住几日,旁人也不会说什么话儿。”
  薛姨妈心下意动不已,开口却道:“我去凑什么热闹?你们新婚燕尔的,早点儿诞下麟儿才是正经。”
  宝姐姐一噎,心下欲言又止。暗忖,她都快散架子了,还要她怎样?
  ……………………………………………………
  薛蝌宅。
  陈斯远落座上首,立时便有丫鬟奉上香茗。陈斯远呷著,薛蝌口称『翰林』,略略將扩城事宜说了一通。
  陈斯远撂下茶盏便道:“如此说来,最迟到来年也合该完工了?”
  “不错。近来物料不过偶有採买,另则京官不少有挪居新城者,连带外城租金都掉了一成还多。”
  陈斯远笑道:“京师乃首善之地,房价一时掉落,慢慢也会涨回来。”
  薛蝌又道:“翰林,前日在下得了內府严郎中召见,又给了我一桩採买铁料的营生。”
  “铁料?”陈斯远细细追问,待问明白採买的是铁管,便知是为著那深水井而来。
  当此之际,又何止是京师缺水?长安、太原、津门等等北方诸城,吃水都是难题。
  內府搞出低配自来水,只消在京师能有收益,要不了几年便会遍及北方各大城。陈斯远便指点了薛蝌一番,薛蝌听闻此事另有门道,不由得兴致大起,追问几句,旋即心怀大快!
  暗忖,此事操办好了,所得收益未必比那扩城一事少啊。
  恰此时次间屏风后传来一声嬉笑,引得陈斯远瞩目看过去。
  隔著屏风,隱隱约约瞥见一抹嫽俏身形匆匆退进屋里。
  薛蝌赶忙请罪道:“家中丫鬟短了管束,翰林莫怪。”
  寻常丫鬟哪里敢来偷窥?料想必是被薛蝌收了房的。
  想起李紈先前所託,陈斯远耽於婚事、沉迷红柳绿,一时也不曾细访,不过薛蝌此人沉稳有度,又会审时度势,倒是个好归宿。
  陈斯远思量著,便略略提了提。薛蝌蹙眉沉吟一番,便拱手道:“在下一时不敢应承,待来年春接了母亲来,再行给翰林答覆如何?”
  陈斯远一听就明白了,只怕薛蝌另有盘算,便笑道:“不过是隨口一提,你也不用在意。”
  於是吃过一盏茶,这才起身別过薛蝌,乘车往薛家老宅而去。
  临近午时,陈斯远方才重返薛家老宅。当下与宝姐姐先行祭告过薛家祠堂,旋即宴席摆开。因薛家人丁单薄,便只开了一桌席面儿。
  席间陈斯远沉默寡言,连带著薛姨妈也没什么话儿。一个存心吊著,一个生怕被宝姐姐窥破。
  及至回程前,宝姐姐又邀薛姨妈、曹氏二人往发祥坊共度中秋。曹氏笑吟吟没言语,薛姨妈思量一番,到底咬牙推拒了。
  回程又要去接宝琴,宝釵忧心薛姨妈,偎著陈斯远忧心道:“虽说东路院也姓薛,可妈妈到底心里不自在,这才推拒了。”
  陈斯远安抚道:“泰水也是想妹妹鬆快一些时日……待有了孩儿,料想泰水便是想推拒也没了由头。”
  孩儿啊……
  宝姐姐探手摸向小腹,须臾便觉陈斯远作怪,宝姐姐面上一僵,忙咬著下唇道:“快饶过我这一遭吧……今儿个一早险些起不来,浑身散了架子也似。今儿……要不你去寻香菱吧。”
  陈斯远悻悻收手,嘆息一声儿,一时只觉人生寂寞如雪。
  这夜宝姐姐果然高悬免战牌,陈斯远只得去西厢寻香菱,唬得香菱勃然色变,思来想去,到底寻了红玉、晴雯帮衬,鸞顛凤倒、几番云雨,这才周全过去。
  转天已是正月十三。
  一早儿陈斯远与宝姐姐用过早饭,宝姐姐见其缠磨不走,便哭笑不得道:“你我来日方长,又何必贪图一时欢愉?夫君虽请期在家,却也不好荒废了。不若往书房读读书?內宅庶务,自有我打理呢。”
  陈斯远心下不大乐意,哼哼几声,宝姐姐又凑过来香了几口,这才哄著他往后头书斋去了。
  东路院新立,且外宅事务还有李財打理,是以宝姐姐也无甚可忙碌的。本待往中路院去寻二姐姐迎春与黛玉,便见丫鬟鶯儿躡足凑过来,低声道:“太太,昨儿个老爷与甄姨娘往后头书斋去了……要不要送一碗避子汤?”
  宝姐姐扫量一眼鶯儿,哪里不知这妮子存的什么心思?
  香菱一早就跟在夫君身边儿,三年也不见其有孕,更没听说往清堂茅舍送过避子汤。夫君又不是拎不清的,自个儿这个大妇还不曾有孕,又哪里会让香菱先行有了身子?
  因是鶯儿此举不过是故作忠心罢了。
  宝姐姐便道:“不用了,香菱自个儿心里有数。”顿了顿,又道:“你也不用急,待我有了身子,少不得你来帮衬呢。”
  鶯儿心下窃喜,面上羞赧道:“太太!我,我没那个心思。”
  宝姐姐故意逗弄道:“原来你没这般心思?那只好让文杏代我服侍夫君了。”
  鶯儿一时傻眼,囁嚅著说不出话儿来。
  宝姐姐便嫻静笑著,扯了其手儿道:“你待我忠心,我自不会让你没了著落。香菱且不用管,你只管盯著东厢便好。”
  鶯儿自是应承不迭,待其退下,宝姐姐方才嘆息著摇了摇头。
  过得须臾,又有文杏兴冲冲入內道:“姑……太太,中路院、西路院的太太一道儿来了。”
  宝釵闻言慌忙起身,道:“二姐姐有孕在身,哪里好劳动?”
  说罢紧忙出来迎。
  宝釵方才到得厅中,便见黛玉扶著迎春说说笑笑而来。宝釵赶忙接了二姑娘,嗔怪道:“我不过偷懒一会子,正想往中路院去呢,二姐姐怎么就来了?”
  二姑娘笑道:“今儿个也不知怎么,一早儿贪嘴多用了一些碧粳米粥,正好有些撑得慌,乾脆便邀了林妹妹来看宝妹妹。”
  一旁黛玉笑道:“可巧今儿个天儿不大好,不然咱们姊妹倒是能往园子里游逛游逛。”
  说话间姊妹三个业已分宾主落座,二姑娘就惋惜道:“可惜我才过门便有了身子,不然还想著往海子上游逛游逛呢。”说罢扭头看向黛玉,道:“倒是林妹妹好福气。”
  黛玉作怪道:“唷,我没艷羡二姐姐一早有了喜,二姐姐反倒艷羡起我了?宝姐姐,你且说说这是什么道理?”
  宝釵不无艷羡道:“正是,说来二姐姐才是有福气呢。”
  二姑娘含混两句,忙道:“今儿个已是十三,后日便是中秋。先前我便与林妹妹计较著,此番中秋总要好生热闹一回。”
  恰此时香菱入內,闻言便道:“可是又要起社了?”
  三位太太俱都一怔,抬眼见香菱脸上懵懂、眸中希冀,霎时纷纷掩口而笑。
  宝釵就道:“我便是香菱是个呆的,偏林妹妹不信。”
  黛玉掩口笑著,回道:“眼看中秋,不日便要入冬,二姐姐还有了身子,今年就不起社了。不过中秋那日咱们联句如何?”
  迎春、宝釵俱都意动,於是应承下来。因二姑娘如今喜静,又定下只请了崑曲班子,其余徽班、说书女仙儿、耍百戏的一概不请。
  待诸般事宜定下,黛玉就笑道:“如今还只是热闹,只怕到了年里就要忙不开了,到时候三个院儿要不要互相宴请一番?”
  宝釵凑趣道:“我家在京师亲眷少,年里定要请了林太太做客。”
  二姑娘也道:“我如今是嫁出门的姑娘,算不得贾家人了,到时候也算我一个。”
  姊妹间说说笑笑,都觉既熟悉又新鲜。闺阁中的姊妹,如今成了邻居,且共事一夫,说出去也是一桩奇事。
  倏忽两日,转眼便到了中秋这日。
  下晌时,中路院摆了席面,中厅只陈斯远、迎春、黛玉宝釵四人一桌,余者如香菱、宝琴、晴雯、红玉、苗儿、条儿、绣橘、紫鹃、雪雁、鸳鸯便在次间开了一席,其余丫鬟如鶯儿等另开一席。
  这日邢岫烟因赶上月事,便只得留在房中。
  大门敞开,內中熏笼蒸腾,崑曲班子於庭中搭了戏台,咿咿呀呀唱將起来。
  转眼几折唱罢,班主又奉上戏摺子请诸人点曲目。迎春、黛玉、宝釵俱都点过,便让次间人等来点。
  戏摺子落在香菱手中,纤纤玉指滑动,忽而指著一折道:“这一折倒是新鲜,却不知《刁刘氏》是个什么名堂?”
  班主面色一变,支支吾吾道:“这个……姨娘见谅,这摺子唱不了。”
  晴雯蹙眉道:“既唱不了,如何还列在摺子上?”
  那班主冷汗淋漓,不迭打躬作揖,只说唱不了。
  眾人又不是傻的,陈斯远等一琢磨便知內有蹊蹺。扭头略略观量,便见不拘是二姐姐、宝姐姐还是林妹妹,俱都变了脸色。
  迎春不轻不重地一拍桌案道:“好好儿的兴致竟败了!”
  宝姐姐也道:“王班主,你且去后头领赏吧,今儿个到此为止。”
  王班主忙叩头请罪,黛玉便冷笑道:“也怪我们有眼不识金镶玉,却不知你这班子竟是个唱粉戏的!”
  刁刘氏一出,全名淫妇刁刘氏骑木驴游四门,一听就是粉戏。
  唱將起来,旦角只著一身小衣骑在假木驴上,四下衙役抬著游逛,旦角哼唱不止,情形不堪。
  京师但凡有头有脸的人家,只要听闻哪个班子唱粉戏,绝不会邀其上门……不然岂不平白辱没了门风?
  陈斯远等主子自持身份,不好说的太过了,鸳鸯、红玉却没那般好说话儿。
  红玉气得脸色铁青,道:“好个没起子的戏班,当我家老爷是好欺负的不成?”
  鸳鸯冷笑道:“少於这等腌臢货浪费唇舌,来呀,给我撵出去!”
  班主万念俱灰,连带一帮戏子瑟瑟发抖,不住打躬作揖,旋即便被婆子赶出內院儿。至於赏钱,大过节的噁心人,陈斯远没乱棍打出去都算是客气的了。
  待戏班子赶走,陈斯远便笑道:“犯不著为这等人生气,中秋佳节本就是团圆之际,咱们只管关起门来乐呵就好。”眼看天时尚早,陈斯远便道:“不若咱们行个武令,输了的便来献艺如何?”
  晴雯一听就急了,道:“这可不行,香菱姐姐还能做个诗词什么的,我却什么都不会,总不好当场绣个扇面儿来吧?”
  宝釵笑道:“那不然这样儿,输了的要么献艺,要么就认罚。”
  眾女齐齐应下,当下又问如何行武令。
  陈斯远起身抄起一枚羹匙放置桌案正中,笑道:“也无需那般费事,乾脆转羹匙,全凭运气。”
  眾女齐声应好,而今酒宴也不大用了,迎春便吩咐撤下席面,让香菱、晴雯等往这一桌凑坐了。
  鶯儿自告奋勇做了行令官,略略拨动,那羹匙滴溜溜乱转。半晌停下,正好指向晴雯。
  晴雯还要耍赖,一个劲儿的往雪雁身边儿凑,又指著红玉道:“分明指的是红玉,不算不算。”
  红玉笑吟吟斟了一碗酒来,招呼雪雁扭了晴雯胳膊,到底给其灌了一碗。
  说来也奇,除了陈斯远喝了两碗,余下宝釵、黛玉、迎春俱都没沾边,反倒是宝琴头一个醉倒,跟著晴雯、香菱等皆逃不过。到得夜里,出去几个主子,余下姬妾竟尽数东倒西歪。
  惹得宝姐姐嗔怪道:“还不曾赏月,他们便醉了过去,待明儿个还不知如何数落老爷呢。”
  陈斯远挠头不已,忙吩咐人熬煮醒酒汤。忙碌半晌,一干姬妾醺醺然转醒,眾人便齐至园中赏月观。
  后园不知何时架了一具彩绳鞦韆,似晴雯这等无意赏月的,略略吃了些月饼,便来打鞦韆。
  没一会子引得好些姬妾齐聚,也时单打,也有时双打,真如彩凤斜飞,双鸞同舞。
  月新亭中,香菱俏脸儿酡红、醉眼朦朧,耐著性子等了半晌,这才催促道:“太太不是说联句吗?却不知要等到何时。”
  眾人都笑香菱痴,陈斯远便笑道:“也好,那咱们便联句顽乐一番,我只管起个头。”略略思量,便道:“逢此仲秋景,香柳自媚。”
  二姐姐迎春思量道:“两沼已含流,双莲何並难。”
  黛玉脱口而出:“风吹昨夜开,浑疑天上来。”
  宝姐姐接道:“为汝登池阁,因兹泛樱舟。”
  香菱尚且凝神思量,那醺醺然的宝琴便道:“潘妃浑不语,携手湘江女。”
  香菱略略停顿,也思忖得了,便道:“吴壁喜相逢,二乔斜並裾。”
  此句一出,惹得宝釵、迎春齐赞,宝釵又与黛玉道:“好个林妹妹,你这女弟子如今也算出徒了。”
  谁知这会子宝琴又联道:“明沙水面流,盈盈合蒂浮。”
  宝釵乜斜一眼,道:“王母瑶池赏,云车停水上。”
  宝琴联:“瑞宇已流春,天门初放扬。”
  宝釵又联:“应识芙蕖清,哪占丹凤鸣。”
  宝琴方才张口,谁知陈斯远忽而接道:“太常如可纪,图此上神京。”
  宝琴眨眨眼,瘪嘴白了陈斯远一眼,只得闷头寻了葡萄吃用起来。
  这一夜桥填乌鹊,春泛灵槎,玉漏三更,双星照影……自不多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