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落幕
  第478章 落幕
  上午九点半。
  里奇蒙国际机场。
  到达大厅和昨晚差不多,但接机的人群换了一拨。
  原本还在目送蒂珐上班的埃里克,此时正站在接机口附近的柱子旁边,目光扫过通道,但和昨晚相比身边多了一个人。
  这人不是谁,正是老米克。
  埃里克瞥了眼老米克,老头今天难得穿了件像样的外套。
  深灰色的羊毛大衣,里面是件半旧的高领毛衣,头髮梳得很整齐,那张被岁月刻满沟壑的脸今天看起来居然有几分庄重。
  总之和前天被韦斯利吐槽的乞丐模样,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过,埃里克看出来这衣服是韦斯利准备的。
  而且老头看起来很淡定的样子,但他的手出卖了他,布满老茧的手正插在大衣口袋里,但手指一直在动,像是在捏著什么。
  “紧张了?”埃里克道。
  闻言,老米克瞪了埃里克一眼,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感觉:“我紧张什么?”
  “那得问你自己。”埃里克笑道。
  老米克被他笑得浑身不自在,咳了一声,目光移向出口方向。
  埃里克也没戳穿他,只是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几分钟后,通道尽头开始涌出第一批旅客。
  老米克瞬间进入状態,双手依然插在口袋里,但那双眼却像鹰一样扫过人群。
  埃里克先一步看到了在人群里的杰诺斯两人:“他们到了。”
  老米克嗯了一声。
  杰诺斯黑色外套,背著双肩包,手里拎著行李箱,他身后半步,泰利穿著羊绒大衣,长发披在肩上,手里攥著包带,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不得不说,经过时间的洗礼,泰利已经洗去了之前的沉鬱气质,这也意味著杰诺斯的功劳不小。
  同一时间,泰利先看到了埃里克,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她看到了埃里克身边的那个人。
  老米克?
  泰利的脚步顿住了一下。
  杰诺斯察觉到她的异常,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老米克,表情也出现明显的怔愣。
  “小子,你没跟他们说?”老米克咧了咧嘴,碰了下埃里克小声道。
  埃里克笑道:“没,surprise惊喜!”
  老米克压低声音道:“去你的,这算什么surprise?”
  泰利愣了两秒,然后快步走过来,杰诺斯跟在后面,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
  “埃里克!”她先看向埃里克,脸上带著抑制不住的笑容。
  埃里克笑著点头:“一路顺利?”
  “嗯。”泰利应了一声,目光却已经忍不住往旁边飘。
  “米克爷爷....你怎么也来了?”
  老米克努力摆出淡定的样子:“正好没事,过来转转。”
  泰利愣了一下:“可你不是在洛杉磯吗?”说著,她下意识看向埃里克,眼里带著疑惑,她以为老米克也是因为埃里克的求婚来的。
  但是,老米克和蒂珐似乎没有关联....后到的杰诺斯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埃里克打断。
  “杰诺斯。”
  杰诺斯看向埃里克,一时间也是一头雾水。
  埃里克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递过去:“帮我去停车场把车开到门口,行李先放上去,黑色奥迪a6,c区。”
  杰诺斯接过钥匙,目光在埃里克脸上停留了一秒,又看了一眼老米克和泰利。
  老米克刚要瞪眼,埃里克已经拍了拍杰诺斯的肩膀。
  “走吧,我跟你一起过去,行李有点多。”
  杰诺斯也没敢反驳埃里克,毕竟不管是谁,只要尝过埃里克的铁拳,是虎也得变成病猫。
  他噢了一声,对一脸茫然的泰利打了个眼色,隨后乖乖跟上埃里克的脚步。
  两人走出航站楼,杰诺斯终於忍不住了:“埃里克,老米克和蒂珐很熟?”
  埃里克摇头道:“老米克是来找泰利的。”
  杰诺斯眉头微动。
  埃里克继续道:“他想收泰利做干孙女。”
  杰诺斯愣住了,直愣愣看著埃里克的背影,反应过来之后,连忙跟上去,所有的话都变成了一句话。
  “谢谢。”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埃里克瞥了眼杰诺斯:“我不需要谢谢,只要你能在这两天里,別让家里的氛围变得难看就行。”
  杰诺斯咧了咧嘴:“我儘量。”
  没多久,埃里克控著车子缓缓驶回机场大厅门口。
  远远就看见泰利和老米克还站在原地。
  泰利的眼睛红红的,但脸上掛著笑,她挽著老米克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
  而老米克那张沟壑纵横的脸,此刻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整个人透著一股得意洋洋的劲儿。
  就这场景,埃里克就知道老米克这认干孙女的事儿已经成了。
  看到老米克的样子,埃里克心里同样也为他高兴。
  重要的是,现在所有事儿都齐活了,可以开始实行计划了。
  平安夜,傍晚五点半。
  里奇蒙,fbi地区办公室。
  蒂珐盯著电脑屏幕上的最后一份报告,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句號,她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米兰达探进半个脑袋:“头几,还不走?今晚可是平安夜。”
  蒂珐瞥了她一眼:“马上。”
  米兰达嘿嘿一笑,目光在蒂珐脸上转了一圈:“那个....头儿,今天有人来接你吗?”
  蒂珐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她。
  米兰达连忙摆手:“我就是隨便问问!隨便问问!”
  蒂珐没理她,低头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那摞边境失踪案的档案被她整理好,放进了文件柜里,她拿起包,关掉电脑,站起身。
  米兰达还在门口杵著,还是一脸八卦的表情。
  蒂珐走到门口,瞥她一眼:“还不走?”
  米兰达连忙开门让开路,蒂珐一脸无奈,走了出去。
  “等等我,头儿!”米兰达连忙跑到自己的工位上抓起自己的包,跟了上去。
  蒂珐没理米兰达,只是带著她穿过办公区。
  整个楼层很安静,几排工位上空空荡荡,只有零星几个人还在加班。
  这就是她的部门,成立不到两个月,编制还没满,眼下满打满算也就七八个人,比起bau那边动輒几十號人的规模,这里冷清得像个临时项目组。
  但蒂珐知道,这只是开始。
  同时,剩下还没走的fbi探员看到蒂珐经过,连忙点了点头。
  “头儿,平安夜快乐。”
  蒂珐笑道:“平安夜快乐,都早点回去。”
  等她走过,这几个fbi探员反应过来,互相对视一眼,满脸诧异。
  “今天头儿心情好像不错?”米兰达跟在后面,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何止是不错,简直是要飞起来那种,毕竟平时,自家头儿都没什么表情的,那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让包括她以及部门目前的所有人都有种被扒光站在原地的感觉。
  压迫感十足。
  开会的时候,有人匯报数据出错,一个眼神过去,那人能卡壳三秒钟,甚至面试新人的时候,往那儿一坐,对面那个从哈佛毕业的高材生说话都开始打结。
  米兰达想著想著,突然发现两人已经不知不觉地走到电梯口,米兰达憋了半天,终於没忍住。
  “头儿,今天那个...呃..那个男人来接您吗?”
  蒂珐按下电梯按钮,没回答,但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米兰达看到了那个弧度,心里顿时有了答案,她跟著走进电梯,盯著电梯门上倒映的蒂珐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家头儿今天整个人的气场都不一样了。
  怎么说呢,像是憋著什么事儿,但又藏不住的开心。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两人穿过大厅,推开玻璃门。
  冷风扑面而来。
  蒂珐抬起头,目光扫过停车场。
  然后她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奥迪a6,靠在最外侧的车位上,车边靠著一个人,深灰色大衣,身形修长,正低头看手机,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
  “我等已全部就位!!!你放心施展!!!”
  三个感嘆號,这就很瑞拉。
  埃里克嘴角动了动,感应到目光,抬起头。
  隔著几十米的距离,两人目光对上。
  蒂珐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米兰达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那辆车和人,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这次终於聪明地闭上了。
  蒂珐朝米兰达摆了摆手:“回去吧,过你的平安夜去。”
  米兰达点点头,离开原地,但眼睛还黏在埃里克那边。
  蒂珐也懒得管她,抬脚往那边走去,停在埃里克面前,踮起脚,在他唇上印了一下。
  “亲爱的,等多久了?”
  埃里克收起手机,笑道:“刚到。”说著,埃里克伸手拉开副驾驶的门。
  “上车吧。”
  蒂珐点头弯腰坐进副驾驶。
  埃里克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蒂珐靠在座椅上,看了眼窗外后退的街景,平安夜的里奇蒙,街道两旁的树上缠著彩灯,商店橱窗里摆著圣诞树,到处都红红绿绿的。
  远处隱约传来圣诞音乐,混在引擎声里,听不太清,但那种节日特有的温暖感已经渗进空气里。
  还有能確认的是,这不是回她家的路上。
  蒂珐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埃里克,男人开车的样子很专注,侧脸被路灯照得忽明忽暗。
  “亲爱的,这不是回去的路吧?”
  埃里克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先吃饭,我已经在一家餐厅预约了。
  “”
  蒂珐挑眉,往座椅里靠了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这么正式?今天是什么特別的日子?”
  “平安夜。”埃里克直白道。
  蒂珐笑道:“所以平安夜就值得你专门预约餐厅?”
  埃里克咧咧嘴,这確实,毕竟以往的平安夜都是自己准备吃的。
  “今年想试试不一样的。”
  蒂珐眼神里带著笑意,但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车子平稳地驶过几条街道,最后停在一家不算起眼的餐厅门口。
  两人的晚餐很安静,没有刻意的浪漫,也没有过分的殷勤,就是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吃著不错的菜,聊著今天发生的琐事。
  等他们走出餐厅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街道两旁的灯串亮了起来,像是被谁隨手撒了一把碎星星,远处一栋大楼的外墙上掛著巨大的圣诞花环,红丝带在夜风里微微晃动。
  埃里克直接牵起蒂珐的手:“散散步?”
  他预约的餐厅正好是在布莱恩特公园附近,走路也就三五分钟。
  蒂珐看了一眼被埃里克握住的手,又抬头看他,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带著点狡黠的光:“亲爱的,你今晚的安排挺满啊。”
  埃里克只是牵著她手塞进口袋里往前走:“吃饱了总得走走。”
  蒂珐被他拉著,脚步轻快地跟上,脸颊被冷风吹得微微泛红,享受著情侣之间那种什么都不用说就能心照不宣的安静。
  巷子不宽,两边的红砖墙上爬著枯藤,暖黄色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有路人裹著大衣迎面走来,手里拎著刚买的礼物,冲他们点点头,算是节日的问候。
  走到巷子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布莱恩特公园比想像中更热闹,入口处立著一棵巨大的圣诞树,从树底到树尖缠满了彩灯,一闪一闪地变换著顏色。
  树下围著不少人,有人在拍照,有孩子踮著脚去够低处的装饰,远处的小广场上,几个街头艺人正在演奏圣诞歌曲,吉他和小提琴的声音混在一起,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蒂珐站在公园入口,看著眼前这一切,眨眨眼:“这么多人。”
  埃里克嗯了一声,牵著她往里走。
  公园里的每条小路上都铺著彩灯,踩上去像是走在星河里,两边的长椅上坐著情侣,有人靠在一起说话,有人在自拍。
  一个小女孩从他们身边跑过,手里举著发光的气球,笑声清脆。
  蒂珐被那笑声感染,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亲爱的,你知道吗,我其实挺喜欢这样的平安夜。”
  埃里克低头看她。
  蒂珐眼睛弯起来:“和你一起走走停停。”
  埃里克嘴角微扬:”那以后每年都这样。”
  蒂珐笑容灿烂,比圣诞树上的灯还亮:“好!”
  两人又走了一段,穿过人群,绕过喷泉,走向公园深处,灯光渐渐稀疏,人声也远了,只剩下远处隱约传来的音乐和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
  前面传来钢琴声。
  然后蒂珐停了下来,忽然觉得心跳快了半拍,有种说不上来的悸动,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挠了一下。
  她说不清为什么。
  钢琴声是从前面的小广场传来的,断断续续的,有人在弹《silent
  night》,弹得不算好,偶尔还会卡一下,但周围的人都在安静地听。
  蒂珐看著那个方向,脚步顿了一下。
  埃里克牵著她继续往前走,笑道:“过去看看?”
  蒂珐点点头。
  小广场中央摆著一架墨绿色的钢琴,是那种街头常见的公共钢琴,漆面有些斑驳,这是公园的露天公共钢琴,供游客自由演奏。
  琴凳上坐著一个年轻女孩,正认真地按著琴键。
  周围围了一圈人,有人举著手机拍,有人跟著轻轻哼唱。
  蒂珐和埃里克就站在人群外围,静静听著。
  一曲终了,人群鼓掌,女孩站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跑回人群里,扑进一个中年女人怀里,这大概是她的妈妈。
  掌声又响了一阵,然后渐渐平息。
  有人继续往前走,有人还站在原地,等著下一个演奏者。
  蒂珐转头看向埃里克,刚要说什么,埃里克却鬆开了她的手。
  蒂珐愣了一下,看向埃里克。
  埃里克没说话,只是微笑著看了她一眼,然后直接穿过人群,朝那架钢琴走去。
  蒂珐站在原地,看著埃里克一步一步走近那架钢琴,绕过琴凳,在钢琴前站定,然后在琴凳上坐下。
  心有所感,蒂法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周围的人群安静下来,有人原本已经准备离开,看到又有人坐下,又停下来,有人举起手机,有人小声说:“又有人弹了”,几个原本要走的孩子拉著父母的手往回跑,踮著脚往钢琴那边看。
  人群又开始聚集。
  埃里克深吸口气,把双手放在琴键上,停顿一秒,隨后手指落下去。
  前奏四个音符。
  乾净,清晰,不慌不忙。
  “can“thelpfalling inlove....”蒂珐双眼睁大,她认识这首歌。
  很多人都认识这首歌,人群有所骚动。
  因为这首歌是elvispresley的经典,电影《蓝色夏威夷》的插曲,无数婚礼上的必备曲目。
  歌词里唱的是:“智者说只有傻瓜才会衝动坠入爱河,但我无法自拔地爱上你。”
  但此刻从埃里克指尖流淌出来的,不是她听过的任何一个版本,没有伴奏,只有钢琴,只有埃里克。
  旋律慢慢展开,简单,重复,像是一个人在轻声说著什么,那些音符一个一个落进蒂珐耳朵里,落进她胸腔里,落进那个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加速的心跳里。
  她突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
  想起埃里克看她的眼神,冷静的,克制的,但藏著一丝她当时没看懂的东西o
  於是她开始好奇,慢慢沦陷。
  曲子进入第二段。
  埃里克的手指微微加重,旋律开始有了一点起伏。
  在蒂珐的注视中,埃里克的眼睛一直落在琴键上,眉头皱著,嘴唇抿著,那是她熟悉的,他认真时的表情。
  周围的人群安静得不像话。
  那个刚弹完琴的女孩子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她学过这首歌,知道自己弹成什么样,也知道眼前这个人弹成什么样。
  她妈妈察觉到异样,低头问她:“怎么了?”
  女孩没回答,她只是看著埃里克的手指,看著那些在黑键白键上移动的指尖,看著那种她练了五年都没练出来的鬆弛和稳定。
  她小声道:“妈妈,这个叔叔好厉害。”
  蒂珐没听到,她看著埃里克,视线已经有点模糊了。
  埃里克从不说我爱你,也从来不搞那种花里胡哨的浪漫。
  他只是做,一件一件地做,一天一天地做,做到让她有时候会想:这个人是不是不会说甜言蜜语?
  再往后,她知道了。
  埃里克不是不会说。
  他是把那些话都变成了动作,变成了习惯,变成了她生活中最理所当然的部分。
  就像此刻。
  这时,人群外围,几个人影正慢慢往前移动。
  娜蒂走在最前面,紧紧攥著杰奥的手,手心全是汗,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路人,但那双眼一直盯著钢琴前的埃里克,眼眶红红的。
  杰奥跟在她身边,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什么重要会议,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嘴角绷得很紧,那是他在努力控制情绪的样子。
  瑞拉跟在父母身后,那束白色鬱金香被她藏在身后,她拼命踮著脚往前看,又怕被蒂珐发现,每次踮完就赶紧缩回来,整个人像一只上躥下跳的兔子。
  “慢点。”娜蒂小声道。
  “別让她发现。”
  “我知道我知道。”瑞拉压低声音,但眼睛亮得嚇人。
  “mom,埃里克弹得太好了吧?他怎么从来没说过他会弹琴?”
  娜蒂没回答,其实她也想知道。
  而杰诺斯和泰利走在更靠后的位置。
  泰利用那条深灰色围巾捂著半张脸,只露出眼睛,那双眼一直看著蒂珐的背影,又看看钢琴前的埃里克,眼眶红红的,嘴角却是笑的。
  杰诺斯走在她旁边,一只手虚虚护在她腰后,目光却一直落在埃里克身上,他算是学到了,也知道为何一直被很多人追求却始终无动於衷的大姐会栽在埃里克手里了。
  这一手钢琴不服不行啊!
  人群里有人注意到他们,但没人说什么,平安夜的公园,多几个凑热闹的人太正常了。
  娜蒂终於挤到了人群內圈。
  从这里看过去,蒂珐的侧脸清清楚楚,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埃里克。
  娜蒂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从来没见过女儿这个样子。
  此时,埃里克的曲子进入最后一段。
  蒂珐的情绪更加汹涌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早就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事,所以她想起太多事情了。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在空气里轻轻颤了颤,然后消失。
  周围安静了两秒,掌声雷动。
  蒂珐什么都没听见,只看见埃里克站起来,对著眾人微微欠身,像任何一个在街头演奏完的钢琴手那样,向周围鼓掌的路人点头致意。
  有人吹口哨,有人喊再来一首,那个女孩把手拍得通红,眼睛亮亮地看著他。
  然而,埃里克只是转过身,目光穿过人群,越过那些陌生的面孔,准確地落在蒂珐身上。
  蒂珐眼眶发红,嘴唇微微张著,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就算知道了又如何,不还得哭嘛,埃里克嘴角微扬,开始一步一步朝她走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像是提前排练好的一样,似有所感开始搜寻目標。
  蒂珐站在原地,看著埃里克走近,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最终埃里克在她面前站定,然后单膝跪下。
  周围彻底安静,连刚才的掌声都停了。
  埃里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深灰色的绒布盒,打开,抬头看向瞪大双眼的蒂珐,温声道:“蒂珐,嫁给我。”
  看著戒指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蒂珐的双手猛地捂住嘴,她想过这一刻,甚至猜到了今晚会发生什么,她以为自己准备好了,但她没有,眼泪夺眶而出,顺著脸颊往下淌。
  “嗯?”埃里克挑眉笑道。
  “不愿意?”
  蒂珐深吸口气,闭了闭眼,露出璀璨的笑容蹲下来,和微笑的埃里克平视,手捧住他的脸却抖得厉害。
  “我愿意,亲爱的。”蒂珐低头吻去。
  看著拥吻的两人,周围爆发出掌声和欢呼声。
  瑞拉第一个衝过来,那束鬱金香被甩来甩去,花瓣扑簌簌往下掉。
  娜蒂站在后面,眼泪止不住,杰奥拍拍娜蒂的肩,没说话,但眼睛红了。
  杰诺斯揽著泰利,泰利用围巾捂著脸,她也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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