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传闻
  第542章 传闻
  通话结束。
  蒂珐把手机搁在桌角上,抬手揉了揉后颈,和埃里克通话后的余温还掛在嘴角上。
  这时,门外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紧接著门被敲了两下。
  “进来。”蒂珐瞬间切回指挥官模式。
  米兰达推门进来,抱著一份文件夹的同时,手里还端著一杯新泡的热咖啡,她看起来比下午在现场时精神了不少,脸色也恢復了正常。
  “滤纸翻遍了整个储物柜才找到,过期了两个月,但闻起来还行。”
  米兰达一边说著,一边走来,把热咖啡搁在蒂珐面前,看了一眼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旧咖啡,伸手把它端走。
  “谢谢。”蒂珐笑道。
  米兰达挑挑眉回应,再將怀里的文件夹递到蒂珐面前。
  “长官,罗曼诺探员那边问,hrt明天是否能撤回休整?他说现场警戒已经移交给图森分局了,他和他的队员在这里只能干坐著....
  蒂珐瞥了眼文件,是hrt的撤回申请,罗曼诺在上面签了字,附件是四名队员的伤情说明。
  隨后拿起笔,在撤回申请的批准栏签了名,又在备註栏写了几行字:“感谢hrt全队在本次行动中的战术表现,批准撤回休整。”
  签完递给米兰达:“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著,蒂珐端起热咖啡抿了一口,温度刚好,脑子里快速过著接下来该处理的事。
  “长官,”然而,米兰达並没有马上离开。
  “菲尼克斯那边刚传真了一份文件过来,州检察官办公室正式通知,他们明天上午会派人到图森,当面听取爆炸事件的情况说明....
  ”
  “如实说就行,把案子的真实情况和拆弹组的技术报告一併给他们。”蒂珐淡定道。
  米兰达犹豫了一下道:“那州检会不会反过来咬一口?”
  蒂珐瞥了眼米兰达,知道她这是担心此事会不会牵连部门,毕竟部门还没摘掉试运行这个头衔,笑道。
  “你想得有点多了,米兰达,听取情况说明本身就是一种態度信號,他们心里清楚,这件事的矛头根本不在指挥体系內部。
  他们派人过来,不是怀疑我们有问题,只是需要一份正式笔录,好回去走流程交差罢了。”
  闻言,米兰达想了想,也觉得是这样,她鬆了口气,隨即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又说道。
  “那局里这边,会不会也要启动事后审查?”
  “局里当然会启动审查。”蒂珐看了一眼米兰达的表情,无奈道。
  “別紧张,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有我兜底,你先回去休息,这里有我盯著就好。”
  米兰达听到这句话,再看了眼蒂珐轻鬆淡定的表情,轻轻呼出一口气,笑道。
  “好的,长官,那我先回去了,您也早点睡。”
  蒂珐摆摆手,目送她走到门口,补了一句:“明天可以不用太早过来。”
  “好的。”米兰达腾出一只手去拉门把手,门合上之前她又从门缝里看了一眼。
  蒂珐正对著笔记本电脑屏幕,十指已经搭在键盘上,侧脸被屏幕的冷白光照亮,眉头微微拧著,像是在斟酌什么措辞,或者在想什么。
  有时候,她也真佩服自己这位长官的。
  伴隨著咔嚓一声,蒂珐盯著空白的邮件草稿,看著上面的收件人一栏,执行助理局长昆图斯·道尔顿。
  最后敲出第一行字。
  “亚利桑那行动后续...
  19
  她相信,昆图斯绝对会同意她將行动层级升格为专项打击索诺拉贩毒集团,继续扩大战果和收穫。
  因为新上任没多久的昆图斯本质上和她一样,都需要一场足够硬的实绩来站稳脚跟。
  如果结果很好,那她不仅能转正,还能在预算委员会捞取足够多的资源和利益。
  蒂珐双手在键盘上啪啪啪作响,面无表情。
  她的胃口很大,可不满足於她的部门仅仅只是一个做数据分析、提供信息支援的后方单元。
  洛杉磯。
  埃里克同样面对著笔记本电脑,他打开了threema。
  翻出和里斯的对话框,上面的最后一句话还是里斯那条安全抵达墨西哥的简短消息,之后两人就再没联繫过。
  当然,没有联繫並不代表关係就此断了。
  埃里克想了想,打了一句话进去:“在不在?墨西哥那边怎么样,劳伦和小珍妮还好?”
  发完之后,埃里克支起右手撑住下巴,眼帘微垂。
  关於cia叮上索诺拉贩毒集团的说法,终归只是猜测而已。
  他可以把这些碎片拼成一条逻辑链交给蒂珐,让她去推动打击行动。
  但如果在打击行动协调展开之后,cia和后面的大佬並没有跟进,那整件事就会变成fbi的单方面行动,成了虎头蛇尾。
  所以不管这个猜测的可信度是百分之八十还是九十,他都需要把这个猜测变成实打实的確认。
  凡事要靠自己!
  墨西哥,尤卡坦州,梅里达郊外。
  一栋西班牙殖民风格的白色大宅被庭院里几盏暖黄色的地灯映出柔和的轮廓,拱形门廊上攀著的三角梅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里斯正一个人坐在庭院里,陷在藤编沙发的靠背上,微微眯著眼,看著前面偌大的庭院。
  更远处,龙舌兰田在月光下铺展成一片银灰色的海,很好看。
  耳边传来谈话声,里斯回头看了一眼,劳伦在屋里和这家的女主人聊天,她们语言不太通,但比划著名也能聊得很愉快。
  而小珍妮则是和另一个同龄朋友追著一只不知道谁养的杂种狗来回跑,笑声从那边一阵一阵地传过来。
  这画面在之前,他根本不敢想。
  本以为颅內肿瘤已经宣判了自己的结局,没想到一场手术,峰迴路转,绝处逢生。
  想著想著,里斯缓吐口气,听到动静,转头看去。
  一个头髮灰白,看起来五十出头的男人走了过来,他披著一件深色的羊绒开衫,步伐从容,手里还端著两罐啤酒。
  德尔·托罗,他父亲的至交,两人是年轻时在战场上结下的过命交情,也是他目前投奔的对象。
  生意横跨农產品出口、地產开发以及多家本地银行,摩下还掌控著一支私人安保武装队伍。
  在尤卡坦,德尔不算实力最强的、最有钱的,但绝对弱不到哪里去。
  “我猜你想喝一杯?”德尔拉开旁边的椅子一边坐下,一边把一罐啤酒递给里斯。
  “总能被你猜中心思。”里斯接过,伸手和德尔碰了啤酒,笑道。
  “乾杯。”两人异口同声,各自喝了一口。
  此时,两女娃儿的笑声再次传来。
  里斯脸上掛上笑容。
  “她们两人下午追那只孔雀追了整整二十分钟,”德尔看到里斯的笑容,跟著笑道。
  “孔雀后来躲到橄欖树上去了,不肯下来,珍妮就在树底下仰著头跟它谈判,用的是英语混杂西班牙语,说你下来,我不是坏人,我只有七岁,结果孔雀理都没理她。”
  里斯没忍住笑了一声,吐出一口舒心的气息:“你知道吗,我觉得我应该花光了这辈子的运气,可能还不止这一辈子,把下辈子的也提前支取了,竟然也能迎来这样的日子。”
  说到这,里斯顿了顿...
  德尔似乎知道里斯会说什么,接话道:“幸亏你那个年轻朋友和他的老婆。”
  “对。”里斯把啤酒举到嘴边喝了一口,笑道。
  “第一次看到埃里克的时候,我其实不太信任他,年轻又长得如此英俊帅气,说话又总是那种...怎么说呢,那种很放鬆的调调,好像什么事都不是大事。”
  德尔点点头,端起啤酒和他碰了一下,铝罐相撞发出一声轻响。
  “听你说了这么多,我也很好奇,所以就顺便让格雷厄姆查了一下你这位年轻朋友。
  “”
  里斯看向德尔,他知道格雷厄姆是德尔的安保团队的队长。
  “別介意,你知道我的。”德尔道。
  “我知道。”里斯没有一丝不悦,看著德尔。
  “你不查我才觉得奇怪。”
  “你难道不好奇彭德尔顿营地在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吗?反正我很好奇。”
  德尔点了下头,里斯这个反应在他的预料之內。
  “格雷厄姆查到的东西很有意思,那一天发生的事在官方层面被压得很乾净,所有调查记录也都被封存了,但你知道,军队里没有真正的秘密,有人说,那三人是在极短时间內,接连遭人狙杀。”
  说到这,德尔的语气沉了一些:“三个高级军官,在不同的位置,被同一个狙击手在极短的时间窗口里,大概二十秒左右逐一狙杀。
  而关於狙击手的传闻是最有意思的部分,有人说他不是在岸上开的枪,是在海上,在离海岸线將近三公里的一艘游艇上,因为当时有士兵在这个时候发现过一艘迅速消失的游艇,但觉得过於天方夜谭才没有匯报。
  格雷厄姆跟我说,这不可能是单兵能完成的事,这完全是扯淡。”
  德尔端起啤酒又喝了一口,看著怔住的里斯:“你觉得呢?”
  然而,德尔根本没有想到的是,里斯听到这些时,脑海里翻涌的只有武器屋那天的画面。
  犹记当初埃里克开口索要训练记录和弹道数据,在他看来非常荒谬的回忆。
  “恩?”德尔看著里斯的表情,讶异道。
  “不会吧?难道这传闻是真的?”
  里斯回神,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但他曾经问过我一些关於狙击的知识。”
  德尔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倒是眼神瞬间变了变。
  无他,如果传闻是真的,那里斯这位年轻的朋友也太恐怖了,毕竟他当年在军队时的定位也是狙击手,比任何人都清楚,要做到这种地步究竟有多恐怖。
  “你对你这位朋友了解多少?”德尔认真问道。
  “德尔,埃里克是好人,我的恩人,我的朋友。”里斯一脸洒脱,认真笑道。
  “我欠他的,这一辈子都还不完。”
  德尔脸颊抽了抽,这傢伙真是说得简单。
  “我同意,你能有这样的朋友太好了,里斯,这年头,真朋友比真枪还难得。”他一脸真诚说著,伸出啤酒罐。
  “说实话,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一见你这位年轻朋友了。”
  里斯也伸出碰了一下:“嗯,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邀请他过来玩,毕竟你这里真的很不错,很適合度假。”
  德尔咧咧嘴,端起啤酒罐喝了一大口。
  “我隨时欢迎。”
  里斯笑笑,跟著喝了一口,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他把啤酒罐搁在面前茶几上,掏出手机。
  是threema的加密消息通知,里斯心里一动,拇指划开屏幕,发件人那一栏跳出的id
  正是他刚才和德尔一直在谈论的主人公,埃里克。
  “在不在?墨西哥那边怎么样,劳伦和小珍妮还好?”
  里斯看著屏幕,嘴角弯起,开始打字,但他打完一行字又停下来想了想,再继续,像是想把这段时间没联繫的空隙都填进去。
  德尔端著啤酒罐靠在椅背上,眼神从里斯脸上的表情一扫而过,像极了之前每次提到埃里克时会露出的表情,他抬了抬眉眼,隨意地问了一句。
  “是你那位年轻朋友?”
  “对。”里斯打完最后几个字,把消息发出去。
  “他问我这边安顿得怎么样,劳伦和珍妮还好不好。”
  德尔抿了抿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啤酒罐里最后一口喝完,然后撑著膝盖站起来。
  “我想起来厨房还有一碟芒果没切完,让佣人切了给你端过来。”
  他说完拍了拍开衫上並不存在的灰,转身朝主屋走去,给里斯留下空间。
  里斯目送,隨后看著埃里克刚刚发来的消息,一时陷入了沉思。
  洛杉磯,武器屋。
  埃里克靠著椅背,看著笔记本电脑屏幕,脸上掛著微笑。
  对话框里,里斯的回覆正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
  “...劳伦一直说等这边彻底安顿下来,有机会的话,一直要我专门把你们请过来玩一玩,只要你们不嫌弃墨西哥的辣椒粉。
  珍妮专门画了一副画,上面是一个高个子的大哥哥和一个漂亮姐姐,有人问她,这是谁,她说是你和蒂珐,要知道连她最爱的孔雀都没有这待遇....”
  埃里克看著这些字,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他完全能想像小珍妮趴在桌上画画的样子,也能想像劳伦和里斯劫后余生之后、重新开始认真生活的样子。
  下意识回想里斯一路走来的经歷,埃里克心里也有几分感慨,这一家一路走来,著实太不容易。
  “告诉劳伦,我一定去,和蒂珐一起,让珍妮把那幅画留著,我要看原著,不接受电子版。”
  埃里克输入发送,想了想,再次打了一行字。
  “对了,里斯....你之前和斯宾塞·瓦茨搭过线,现在和他的秘密联络渠道还没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