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检查
  第446章 检查
  “乖乖,半年提一级,荣哥儿你屁股后面塞火药了...”
  当日下值后,火神庙胡同小院,多爷拎著两瓶莲花白不请自来。
  七月底何金银休假时,多爷正在城郊蹲点,直到今天归队才得知何金银要去交流学习的消息。此时望著正在自己开伙的何金银,语气稍显夸张的打趣著。
  一盘醋溜白菜、一盘辣椒炒肉先后上了桌,多爷一边自斟自饮,一边径直向何金银打听起郑朝阳的近况,全无“食不言、寢不语”的觉悟。
  蹙眉听完何金银的絮叨,多爷伸手將没开封的那瓶莲花白又给揣了回去,在何金银疑惑的眼神中、笑嘻嘻解释著。
  “你又不喝酒,搁你这里怪浪费的...白玲同志既然赶在年底生產,届时我肯定去不了,不还得托你这位孩儿他乾爹”捎去贺礼,虽说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但也不能太过寒酸了不是?我待会就去把酒退了,多攒点好凑份子钱...”
  何金银笑骂著对方“老奸巨猾”、“一毛不拔”,心里也不在意,直到谈起本次交流学习的事情,两人这才严肃起来。
  “荣哥儿,你是不知道,当初蒲志中被当庭释放的消息传来,大院里有多少弟兄掀了桌子?太他娘的窝囊了!吴郁文是你一力抓的,当初你不挑头、大傢伙还能忍的下。可这个蒲志中不一样啊,虽然是自首,但前前后后调查核实...”
  何金银默默听著多爷的劳叨,大抵明白了自己未来两月的“任务”:老老实实当个来头人,在兄弟单位“摸鱼”就好,手万別“乱生事端”。
  听起来,似乎像是个...吉祥物?
  “..依我看,上面如果打著缓和三方关係的算盘,就不该派荣哥儿你去交流学习。”
  何金银愣了一下:“为嘛?”
  “还为嘛?”
  筷头在那盘辣椒炒肉里挑拣著零星肉末,多爷的语气很是“幸灾乐祸”:“上面也不想想,你能提的这么快,朝中有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不还是因为身上的功劳都是实打实拿命搏出来的么?”
  “所以...”
  “不是我说你,这二年,荣哥儿你走到哪儿...哪里就是腥风血雨、必出人命!把你这个祸秧子”丟到外面,要是没有个大佛镇著,一准得出乱子...你信是不信?”
  何金银蹙眉回忆了一下,有心反驳,半晌,只得默默给自己斟了一盅酒:“您多心了,我这俩月就是带队去走个过场...”
  “嘁,咱俩不妨打个赌...”
  见何金银没接话茬,多爷自己也失了兴致,转而用胳膊肘一捅何金银:“荣哥儿,跟老哥哥我说句实话!你小子最近是不是...命犯桃花?”
  何金银想起昨天才投出去的那封信,心神一凛,带起几分戒备:“多爷,此话怎讲?”
  多爷浅呷了一口:“要是按封建迷信讲,你这座小院半年没打理,进门右手边突然躥出来一颗野树苗,在风水上说这叫白虎树”,主阴盛阳衰、男主人有桃花劫...”
  听著对方老神哉哉的“批命”,何金银又驀的想起在上海滩见过的那位胡瞎子来,瞪了对方一眼。
  “正经点儿,別为老不尊...”
  多爷“嘿嘿”笑了两嗓子,这才肯说实话:“是不是在上海滩的花花世界里留情”了?我可听人说了,你回来没几天,就有一位模样、身段都是一顶一的姑娘来单位找你,一口吴儂软语,说是你的老熟人,喏,这是对方留的名片...
  ”
  何金银起初还有些糊涂,直到看见那张“大康西药房医药代表”的名片,这才知道是谁,一把夺过、两下撕碎,在多爷惊疑的目光中將原委讲说一遍,多爷这才收起玩闹心思,口吻严肃。
  “荣哥儿,朝阳那句话没说错,千万別想著吃掉糖衣”、丟回炮弹”!
  色是刮骨钢刀,尤其是你这种未经人事的雏儿,最容易陷在温柔乡里面,管她是不是要在北平城开分公司,反正你后面俩月也不在单位,有事我替你拦著..”
  多爷喝了个“微醺”,何金银將人送出胡同、折返回小院,望著门內右手边已然及腰的树苗,咬咬牙翻出镐锹来...
  斩草、除根!
  人民检察总署位於司法街南口,与西交民巷接壤,距离北平纠察总队曾经的驻地不过两步路。
  何金银故地重游,难免唏嘘,这个等同於前朝“九门提督衙门”的存在,早在去年年底便彻底改组、撤去临时番號。
  这种人去楼空的失落感,翻遍肚子里的墨水,有心“无病呻吟”上两句,却也只想到一句不大应景的“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检察总署位置与人民银行黄金兑换业务处相去不远,一念及此,何金银莫名有些“心虚”...也不知寄出去的同城信件此时送达了没有。
  检察署名义上具有绕过公总直接抓人的权力,但更多时候都是两相配合、各司其职,对於何金银等一眾前来“交流学习”的公总成员態度不卑不亢,当日就安排好了各自的“学习项目”。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何金银被安排在检查总署第一处,任“助理检察员”
  。
  而检查总署第一处此刻正在紧锣密鼓准备公诉材料的唯一一桩案子、也可以说是整个八月唯一一桩“大案”,则是被检察署內部定性为“建国第一大案”的“炮轰城楼案”。
  只带耳朵、不带嘴巴,看著卷宗上冷冰冰的字跡,何金银震惊不已。
  原来,在去年十月一日前夕,正是决定是否出兵半岛、跨过江岸的关键时刻,有一帮“国际匪徒”暗中谋划了一起在庆典当日、炮轰城楼的罪恶计划。
  万幸的是,经北平管委会调动布置,於去年九月二十七、二十八日,先后逮捕了六名侨民与一名本地翻译,並在这些人距离天安门城楼不远的寓所內,查获六零式”迫击炮一门、炮弹三发、氰化钾毒药两包、图纸一箱...
  消息被捂得死死的,直到今年八月十七日,管委会直属军法处,罕见的由洛局这位北平市检察署检察长担任公诉人,宣读检查总署起诉书,该案两名主犯均被处以死刑,当即绑赴天桥刑场,当眾执行。
  如果说何金银整个八月都在忙著“观察学习”这一桩案子,稍显“枯燥乏味”,那么当时间来到九月,他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这帮人將在位於东交民巷的法院內...
  遭遇到怎样一番...当头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