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雨夜擒龙!西夏灭国!
  第354章 雨夜擒龙!西夏灭国!
  “隆—”
  一声惊炸。
  长天一色,猝然浮过一道白光,乍起乍消。
  天,打雷了!
  “簌一"
  “簌”
  冷雨大风,冷泠突来。
  天,下雨了!
  “陛下!”
  “不好了,陛下!”
  一声惊呼,焦灼如捣,打破了內殿中的沉寂。
  “怎么了?”
  “嗒”的一声,寢宫推开。
  国主李秉常大步迈出,也是一脸的惊色。
  他听到了!
  就在宫门外,有著刀兵相撞,金铁交戈的声音。
  不轻不重,却足以唤起人骨子里的求生反应,让人心神大震,不敢有半分放鬆。
  “陛下——
  “6
  太监身子骨微抖,一脸的虚汗,沙哑道:“城中都门,城门破了。”
  “贼人,正在闯宫!”
  “什么?!”
  李秉常一惊,愕目失色。
  却见其瞳孔大震,儘是难以置信之色:“破,破城了?”
  “怎么可能呢?”
  “一万轻骑!区区一万轻骑,如何可破国都?”
  李秉常抬头盱目,大为失神。
  城被破了?
  这怎么可能呢?!
  京畿之中,尚有一万禁军,皆是披甲之辈。
  一万披甲禁军。
  一万轻骑大军。
  两者相较,不说是难分胜负,却也相差不大吧?
  此外,党项禁军更是死守墙头,拒不相战。
  涉及守城,没有六七万大军,根本就不可能破了都城的呀!
  李秉常摇首不迭,大为不信。
  当然,这也是他本能的不愿意相信。
  但“杀!”
  “城门已破,放下刀兵,弃刀不杀!”
  大呼之声,喊杀之声,越来越重。
  “陛下,陛下!”
  太监一惊,连忙走近,焦灼道:“快逃吧。”
  “万一贼人入宫,怕是...
  ”
  太监欲言又止。
  然,话中余音,却是一览无余。
  李秉常就是大功一件!
  一旦贼人入宫,李秉常无非两种结局:
  一,被杀。
  二、被活捉。
  老实说,被杀的可能性不高。
  相较於擒杀敌酋来说,活捉敌酋的战略意义,无疑是高上不止一筹。
  就较为粗浅的来说,杀了敌酋,敌人可能心头大愤,新立新君,继而反扑。
  如此一来,落败的政权就仍有凝聚力。
  反之,活捉敌酋,便可使敌人群龙无首,权力悬空、
  轻则,军心溃败。
  重则,就此解散,也並非是没有可能。
  此外,活捉敌酋还有一定的“安抚”意义。
  胜利的政权,入主了失败者的疆土。
  这时,失败者的臣民,无一例外,反抗力度和意愿都会相当之高。
  毕竟,胜利的一方,对於其臣民来说,本质上就是“侵略者”。
  他们想要反抗!
  他们想要抢回自己的土地!
  如此状况下,若是掌控著敌酋,以敌酋的名义予以安抚,有关问题自是会轻鬆上不止一点半点。
  安乐公刘禪,被人活捉,乐不思蜀。
  南陈后主陈叔宝,被人活捉,醉生梦死,安度晚年,追赠大將军。
  吴越王钱俶,被人活捉,纳土归周,受封邓王,善始善终。
  凡此种种,都是典型的例子。
  这也就使得,但凡有活捉君主的机会,大都是以活捉为主。
  当然,被杀的可能性不高,但也不低。
  万一敌军都是兵鲁子,不识天数,真的“杀王”,也並非是不可能的。
  “这!”
  李秉常一听,如遭重击,脸上几乎一下子就充血泛红。
  敌人已经打进来了。
  他不信也得信!
  “朕,朕——”
  却见李秉常手脚抖动,不受控制的一软,差点就瘫倒下去。
  儼然,已是六神无主。
  “朕,难道会是亡国之君吗?”
  两行清泪,徐徐洒落。
  李秉常紧咬著槽牙,有些不太甘心。
  他太惨了。
  幼年丧父,七岁登基。
  不出意外,赫然是太后垂帘,幼主作傀儡。
  其后,难得熬走了太后一党,却又是权臣掌权,犯上作乱。
  如此一来,又是傀儡。
  如今,时年一十有五,正欲夺权上位。
  结果,国要亡了?
  如此经歷,岂能甘心?
  准確的说,其实不止是李秉常。
  党项李氏一脉,都是几乎一模一样的状况。
  其父李谅祚,也是幼主登基,太后垂帘听政,作了傀儡。
  区別就在於,李谅祚手段不俗,熬到了掌权之日。
  而李秉常,手段太差,天时也差,却是不巧遇见了亡国之日!
  “陛下,走吧。”
  “走耳洞,趁乱自可逃得一命。”
  兵戈之声,越来越重。
  太监一惊,又连忙唤了一声。
  这耳洞,本是一些猫洞、狗洞。
  慢慢的,也就成了宫女、太监专门违规出宫的地方。
  宫闈之中,规制森严。
  凡入宫、出宫都相当繁琐,涉及一些文书的上呈。
  文书上上去,批下去。
  一来一去,不免耽搁时间。
  为此,一些妃嬪涉及到了父母的哀丧,亦或是一些较为紧急的事情,便会让身形较小的宫女、太监从此中跑出去。
  宫闈之中,对此也是心照不宣,並未赶尽杀绝。
  如今,却是有了用处。
  李秉常一嘆,强自打起精神,点了点头:“好。”
  一时,君臣二人,相互搀著,就要奔逃。
  就在这时。
  “陛下!”
  一声大呼,声音浑厚。
  这赫然是一道男子的声音。
  “国相?”
  李谅祚一惊,连忙回首。
  “陛下,快逃。”
  “臣来护驾!”
  却见国相李清,引著三五禁军,手持长刀,一脸的关切。
  但见国主无忧,李清一拍胸脯,似是鬆了口气,大步走了过来。
  观其模样,儼然是一等一的忠臣良將。
  “国相!”
  李秉常大为感动。
  上上下下,杀声遍天。
  就这,国相都来救驾。
  此可谓,患难见真心啊!
  国相是权臣,但也忠於大夏。
  “陛下。”
  几人走近,相继一礼。
  “当此之时,不必在乎繁文縟节。”
  李秉常心头惶恐,连忙道:“走吧。”
  说著,其转身迈步,就要从一些耳洞的方向走去。
  然而。
  “陛下,別走了。”
  一柄长刀,徐徐伸了过来,恰好挡在了李秉常的脖子上。
  “国相?”
  李秉常一惊,转身望去。
  手持长刀者,可不就是国相李清。
  除了他以外,其余几名禁军,也都是一副唯命是从的样子。
  李清,不是来救驾的!
  “朕,早该想到的。”
  李秉常脸色变化,或红或白,或青或紫,阴晴不定。
  其实,他也不是真的就认为李清是忠臣。
  但,他是真的认为国相是来护驾的。
  这两者,並不矛盾。
  一来,他的君主,李清是臣。
  即便李清是权臣,却也並不具备正统性、合法性。
  逢此情形,一旦他死了,亦或是被活捉了,李清的权臣之旅,也就到此为止了。
  为此,李清认为国相暂时是可信的。
  毕竟,但凡李清想要继续掌权,他就必须得护住国主。
  二来,李秉常一时头昏了。
  说白了,李秉常也就十五岁。
  本来,这人就不聪明。
  恰逢此时,更是杀声遍天,心头惊慌,毫无主心骨可言。
  难得有人来救驾,且还是国相,他自然也就信了。
  可惜,事实证明,国相不可信。
  “唉!”
  一声嘆息,李秉常大为懊悔。
  他就说嘛!
  这违逆之臣,岂会好心?
  “杀!”
  “丟刀不杀!”
  “城门已破,尔天子已死,还不投降?”
  砍杀之声,越来越近。
  “国相,可知吕奉先之故事乎?”
  李秉常注目过去,打算最后爭取一二。
  吕奉先之故事。
  这指的,自然是“三姓家奴”一事。
  吕布此人,先后任丁原、董卓二人为父,兼之姓吕,也就是三姓。
  这倒也不出奇。
  真正值得李秉常说的,其实是吕布的结局。
  几次横跳,被主之人,致使无人敢信,唯有死路一条。
  李清,其实也相差不大。
  本为中原人,反叛中原,投向西夏。
  任西夏国相,反叛西夏,投向中原。
  真要论起来,其性质之恶劣,相较於“三姓家奴”来说,也是半点不差。
  这样的人,投向了中原,就能善终了吗?
  “少说话。”
  李清面色一沉,拉著李秉常,踢开大门,往外走了出去。
  来回横跳,性质恶劣。
  这一点,李清自是知道的。
  但,也正是知道这一点,也就更是坚信於一件事—往后半生,只要他能老实,他就能善终!
  不为其他,就因大相公江昭!
  “嗒”
  “嗒””
  约莫一二十息。
  一行人,来到了白高殿。
  兴庆府不大,皇宫自然也就更小。
  白高殿,就是邻近寢宫的主殿之一。
  当此之时,宫中禁军死守不退,杀的正酣。
  冷兵器时代,正面一对一的状况下,实在是很难分出胜负。
  以折可適为首的千百轻骑,能在短时间內衝到此处,一是皇宫实在太小,二是都骑著马,一骑当先,逼得西夏禁军不得不往后退,护卫君主。
  客观的来说,已然是相当不俗。
  “住手!”
  “我有天子在手,谁敢乱动!”
  一声大喝,传遍大殿。
  砍杀之声,骤然一减。
  却见丹陛之上,国主被人挟持著,连带著几名禁军,都是一副乱臣贼子的样子。
  “这—
  ”
  大殿之中,两军对峙。
  党项军卒,无一例外,皆是面面相覷,六神无主。
  他们是来护驾的。
  也因此,党项军卒的背面,也就是向著丹陛方向的。
  但此刻,他们护驾的君王,竟然被人无声无息的挟持了。
  而挟持者,赫然是方才被放进去护驾的核心人物—国相李清?
  “丟刀弃甲!”
  李清大喝道:“快!”
  大殿之中,折可適心头一震,大喝一声:“丟刀不杀!”
  “这,这——”
  丟?
  不丟?
  禁军士卒,一时不知该作何选。
  丟刀,大概率是沦为阶下囚。
  甚至,都有可能就此丟命。
  不丟刀,国主就有可能死,大夏就亡了。
  大夏一亡,他们也是阶下囚,也得为此丟命。
  进退两难!
  “啊!”
  一声痛呼,传遍大殿。
  “你来说。”
  丹陛之上,李清刀刃一横,轻微的划了一下国主的脖颈。
  仅此一下,已然略有鲜血。
  李秉常,更是疼得大呼一声。
  “弃甲!”
  李秉常都懵了,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大惊失色道:“快,弃甲!”
  “丟刀弃甲!”
  他是真的不想死。
  作为国主,被活捉自是不太好看。
  但是,活捉也总好过被杀了。
  不就是丟刀弃甲吗?
  那就丟!
  不就是亡国之君吗?
  那就亡!
  不为其他,就为活著。
  “丟刀弃甲者,不杀!”
  折可適大喝一声,適时补了一句。
  “丟刀弃甲者,不杀!”
  “丟刀弃甲者,不杀!”
  大军上下,齐齐大喝,声震大殿。
  “这——”
  禁军之中,迟疑之色,越发浓重。
  终於。
  “噠。”
  有人丟了刀。
  没办法。
  国主和国相,都下令丟刀了。
  凡此二人,一者是名义上的君主,具有合法性,一者是实际意义上的掌控者,具备实权。
  这二人,都投敌了!
  这一来,作为小小的士卒,自是没必要拼命。
  当然,也没法拼命。
  “唉!”
  无声一嘆,李秉常闭上了眼睛。
  他认命了。
  有一就有二。
  “噠!”
  “噠!”
  上上下下,丟刀弃甲,不绝於耳。
  “折大人。”
  李清轻唤一声,手一推。
  国主李秉常,便落到了折可適的手上。
  “多谢。”
  折可適平静点头,算是认下了人情。
  主要在於,西夏国主是在李清的手上。
  从某种程度上讲,李清才是真正的擒龙之人。
  “嗯。”
  李清点了点头,抬手一礼。
  擒龙之功,他无意与折可適相爭。
  一来,他並不在正常的论功范围之中。
  本质上,他是投降之人。
  论功,其前提是大周臣子,方才能论功。
  因此,就算是他不將李秉常丟过去,功劳也不会是他的,而会是折可適的。
  二来,大周人也不会认可他的擒龙之功。
  大周大军,辛辛苦苦二十万,行军北伐。
  结果,擒龙之功是西夏国相的,你说扯不扯?
  如此一来,与其死死的擒著李秉常,还不如將其送个人情。
  此之一战,可一点也不简单。
  奇袭兴庆府,危险是危险,但一旦成了,却也是大功一件。
  这也就註定了,有资格奇袭兴庆府的人,其背景定是深不可测否则,断然是爭取不到这一机会的。
  不出意外,折可適之背景,定是不差。
  对於这样的人,李清自是有意交好一二。
  他这辈子,是没指望了。
  若是善终,便是一等一的结局。
  相较之下,更为明智的选择,还是积攒人情,为子孙铺路!
  “簌一“”
  “簌”
  雨声滴滴答答。
  今夜的雨,更大了!
  二月初十,雨夜擒龙。
  兴庆府,就此告破!
  二月十五,擒龙之声,传遍天下。
  西夏军卒,士气大减。
  二月十七,一篇投降“檄文”,从兴庆府中传开。
  赫然,乃是国主李秉常手书,该有国主、国相之印,权威非常。
  一时,天下大震。
  党项城池,连连告破。
  其中,亦有军中將领,不认檄文,意欲自立。
  如此,一日一日。
  终於,在三月二十七。
  西夏疆土,尽入手中。
  西夏,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