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封王!辽国反应!
  第386章 封王!辽国反应!
  熙和九年,三月二十一。
  日过三竿,风软迟迟。
  大庆殿。
  丹陛之上,赵伸扶楹入座,微一抬头,目色中正。
  其下,陛坫。
  一把朱漆木椅,横立於此。
  大相公江昭扶手入座,半闔双目,一行一止,从容自若,自有一股“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之风范。
  余者文武大臣,或左或右,一一肃立。
  上上下下,一时无声。
  直到“噹!”
  一声钟杵,钟音一凝。
  江昭扶手,敛容起身。
  一步两步,迈至正中。
  “启奏陛下!”
  “內廷之中,七位殿下,或年臻弱冠,敦敏行方;或性行温恭,恪遵礼度,皆为天枝茂秀,宗室典范。”
  “今,典仪已备,吉时已至,宜膺宗室爵命,以彰天潢之荣。”
  江昭束手敛衽,低头一拜:“此之一事,恭请陛下圣裁!”
  “恭请陛下圣裁!”
  上上下下,文武大臣,齐齐一拜。
  沉凝声浪,恍若钟吟,久久不散。
  “准奏。”
  赵伸轻一点头,伸手虚扶。
  “陛下有旨!”
  “宣—
  ”
  “皇弟赵僩、赵煦等,入殿受册!”
  “噹”
  钟鼓之声,长吟不止。
  七位皇弟,一一入殿,呈一字排布。
  “臣等,拜谢陛下!”
  入殿七人,齐齐一拜。
  “嗯。”
  赵伸点了点头。
  一挥手,立时便有太监走出,手持詔书。
  “门下,制曰:
  天潢衍庆,必敦支属之荣;宗社凝休,宜懋亲贤之爵。
  朕膺昊穹之眷,抚区夏之寧,念诸弟敦敏成规,温恭秉度,或恪修庭训,著德于谦;或懋迪彝章,蕴英於风。宜膺册命,锡以公封,以彰天属之隆,以顺群心之望。
  皇弟赵僩,性资端粹,器宇沉凝,履道惟勤,率礼无忒,今命为景国公,授镇安军节度使,食邑一千户,实封三百户。
  皇弟赵煦,襟怀夷旷,识度淹通,恪慎自居,温文有则,今命为均国公,授彰武军节度使,食邑一千户,实封三百户。
  皇弟赵佶,行修於內,誉播於外,敦睦宗亲,恪恭朝序,今命为寧国公,授平武军节度使,食邑一千户,实封三百户。
  另,令有司备礼,择日册命,建府立第,依制赐舆服、仪仗。
  尔其祗膺宠命,钦守王度,修德励行,亲贤远佞。上以辅翼皇家,永固宗祏;下以镇抚藩维,慰安民望。无忝朕命,无坠家声。
  钦哉!
  其共勉之,布告天下!”
  文书不长。
  通篇詔书,不乏祝愿,不乏告诫,亦不乏警告。
  基本上,就是以大哥以及君王的身份,逐一说了一些话。
  总的来说,也就五方面:
  述恩、彰德、封爵、赐禄、诫勉!
  凡此五方面,涵义大致一样—
  都是手足,作为大哥,赵伸发自內心的期许著七人都过上好日子,一辈子平安康泰,一生幸福!
  故此,告诫七人,一辈子老实,千万不要胡作非为,也不要乱搞事情。
  作为皇弟,一辈子老老实实的享福就行!
  “臣弟,拜谢陛下!”
  均国公赵煦,为人方正,一行一止,英气勃发,自有一股果断之气,颇似先帝。
  却是他,高声一拜。
  “臣弟,拜谢陛下!”
  其余六人,皆是反应过来,一一下拜。
  “嗯。”
  丹陛之上,赵伸平和点头。
  一挥手。
  “散朝——
  —”
  尖呼之声,传遍上下。
  文武大臣,一一退去。
  一二十息左右,大殿之中,,除了七位“国公爷”以外,仅存不足十人。
  “咕嘟—
  ”
  一盅梨水,灌入喉中。
  赵伸长舒一口气,一副习以为常的的模样。
  江昭一步迈出,就要退下。
  睹此,却是不免回头,抬手一礼,劝道:“陛下,梨水虽妙,却也甜腻。”
  “消渴之症,恰是忌甜忌腻。”
  “微臣以为,若为龙体著想,甜腻之水,还是少饮为妙。”
  赵伸一怔。
  以往,江昭也有过劝諫,让他少饮甜水。
  不过,无一例外,都是在书函之中,予以劝諫。
  这一次,却是咫尺相对。
  “相父...”
  赵伸纠结著,眉头一皱。
  他也不傻,自然也知道相父是为了自己好!
  可这东西,真不是想戒就戒的啊!
  赵伸迟疑著,就要开口。
  就在这时。
  “大相公,太矫枉过正了吧?”
  寧国公赵佶一摇头,插话道:“孟子曰:王如好货,与百姓同之,於王何有?”
  “陛下独钟甜水,甚至都称不上小节有失,何必严苛至此?”
  江昭凝视过去,不禁为之皱眉。
  王如好货,与百姓同之,於王何有?
  这是孟子对梁惠王说的话。
  大致的意思就是说,君王也是人,略有癖好,並不是过错,也不会影响王政的推行。
  这一句话,放在別的情况下,还真就问题。
  但,如今不一样。
  消渴之症,忌甜忌腻!
  赵伸乐於甜水,儼然是会危害龙体,並非是纯粹的癖好。
  赵佶!
  江昭凝视著,颇为不解。
  赵佶这话,颇有针对性,不是蠢就是坏。
  可,他何时得罪了此人?
  “呼!”
  江昭抬手一礼,也来不及琢磨,就要辩驳。
  “寧国公这话,不免曲解了大相公的意思,实是谬矣!”
  一少年迈出,仗义执言:“孟子与梁惠王说,无论是贪钱,亦或是贪色,都不影响王政的推行。”
  “可如今,儼然並非是癖性问题。”
  “消渴之症,不可甜腻。梨水生津,適当饮之,自是上等良药。可若是太甚,不免过犹不及,损害龙体。”
  却见那少年,十三四岁的样子,五官规整,面若冠玉,眉宇之中,不乏果毅之色,一双眸子,平和沉敛,自有一股冷静气度。
  均国公,赵煦!
  江昭注目著,不免点头。
  这才是先帝之子,该有的风范!
  赵佶面色一滯,略有尷尬。
  甜水一事,他主动插话,主要有二:
  一来,主要是为了表现一二。
  孟子与梁惠王论说,恰好是他最近在学的。
  如今,有人劝諫了陛下,还正好是与癖好有关的,他却是心头一喜,有了主动插话的意向。
  二来,也是对江大相公颇有微词。
  上次,就是因为此人,他被狠狠的打了一顿。
  关键在於,无论是陛下,亦或是母后,都偏向於此人。
  反倒是他,似乎成了外人。
  赵佶记仇,自然也就存心奚落一二。
  可如今...
  似乎班门弄斧了!
  赵佶微一低头,小嘴微张。
  呵忒!
  赵煦这小子,装什么装啊?
  这一下子,討厌的人又多了一个。
  大殿正中。
  江昭沉吟著,解释道:“在臣心中,君王执掌江山社稷,无论是钱色之好,亦或是书法字画,乃至於三教九流,皆是不碍大局。”
  “陛下钟好甜水,实为人之常情。就连臣,早年亦是乐於蜜水。”
  “然,钟好与伤身,虽为一念之差,但终是迥异。”
  —“”
  赵伸一抿嘴,沉默一剎。
  方才的一切,他都看在眼中。
  他能看得出来,相父是真的为他好。
  毕竟,从客观上讲,大量饮甜水,就是伤身的。
  特別是对於消渴之症来说,这无疑会恶化病情。
  “唉。”
  赵伸一嘆,抬起头,认真道:“相父,朕不瞒你。”
  “这甜水,朕也试著戒过。”
  “可,朕实在是一日不饮,就浑身违和,体中不爽。”
  “这甜水,实在是难戒。”
  “为此,朕才以梨水相替。”
  戒不了?
  这是上癮了啊!
  江昭略一皱眉。
  对此,他倒不是很意外。
  经过十几日的观察,他隱隱中已经看出来了。
  赵伸,几乎不喝没有甜味的水。
  其维持生理需求的淡水,都来自於甜水。
  若是渴了,就以甜水代白水。
  这种程度的“甜水癮”,岂是说戒就戒的。
  赵伸补充道:“这甜水要戒,怕是难了。此后,朕儘量试著少饮吧。”
  “是臣考虑欠妥。”
  江昭一嘆:“陛下从諫,心头有数,便是再好不过。”
  中京,大定府。
  天章阁。
  正中主位,耶律洪基持牘在手,紧皱眉头,神色乍阴乍霽,意绪难平。
  自其以下,左右立椅,却有五人。
  无一例外,都是社稷干城,一方柱石。
  “嘭!”
  一拍木几,耶律洪基冷哼一声,心情差到了极致。
  一伸手,文书丟下。
  “尔等,一一传阅吧!”
  “是。”
  书阁之中,五人心头一肃。
  天下之中,能让陛下心情如此之差的,寥寥无几。
  而在这其中,九成以上的问题,几人都能在第一时间知晓。
  一般来说,这一知晓速度,甚至还在君王之上。
  除了...边疆!
  唯有与大周有关的事情,太过遥远,几人的消息才会略为迟钝,知晓得较慢。
  而事实也证明,这一文书,的確是与大周有关!
  文书传阅,一时无声。
  约莫一炷香左右,文书传了上去。
  “都说一说想法吧。”
  耶律洪基阴沉著脸,凝视下去。
  书阁上下,並未有声。
  凡此五人,或是闔目,或是皱眉,或是低头。
  无一例外,都是一副犯难的样子。
  无它,大周准备伐辽了!
  文书上,赫然就是关於大周运送粮草的秘闻。
  伐辽一事,关乎重大。
  涉及二三十万大军的粮草运输,自然不可能一点也不走漏消息。
  这一来,一干秘闻,也就传到了辽国高层的手中。
  只是—
  客观物乘,不以主观为转移!
  辽周二国,一者蒸蒸日上,一者江河日下。
  时至今日,两国在事实上已有了不小的差距。
  如今,就算是事薪得知了大周准备兴军的消息,又能如何?
  说白了,你还能阻止大周北伐不成?
  得知了消息,然竹呢?
  然竹,就没有然竹!
  得知了消息,就只是得知了消息,仅此而已。
  区区一道秘闻,对於战爭胜负的扭转,半点无益。
  “哼!”
  耶律洪基一一凝视,脸色大沉,叱道:“为何都丑著脸?”
  “大辽之地,古来草原爭雄、邦国角力千战有余,胜败荣枯难尽敘,然室家皆察冬—
  此乃龙兴故壤,实乃我大辽肇基立业、威镇四方之根本!”
  “是故,古有“据漠南控,方定天下”之说。”
  “昔年,替祖皇帝开疆,太祖皇帝定鼎,挥师南下,燕云俯首;策马西驰,诸洋归心。大周虽盛,彼时亦不敢轻犯我疆,区区周军,论起野战驰突,实是不足为惧!”
  “吾不解也:何以一副丑犬模吼,未战薪怯,仿佛我大辽疆土,於周军竟成唾手可得之境?”
  “往日,偶有小挫,肌是我军战力不逮,实乃彼辈诡谋小技,猝不及防之故,肌战之罪也!”
  “今,我军甲械新整,铁骑精练,牧厉兵秣马、士饱马腾之盛,犹歷歷在目。彼周军远涉而来,疲於奔命,水土不服,已是强弩之末!”
  “既是如此,我大辽雄土,何至於容彼南蛮踏足?”
  “无论如何,大局未定,胜败未乔,我主场对客军,彼弱我强,胜券在握!”
  “嘭!”
  大手一拍,上下皆震。
  “尔等,可莫要忘了。”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耶律洪基沉声道:“大辽,终是千万人口之政权!”
  一语惊醒梦中人。
  “陛下睿断!”
  “臣,深以为然!”
  北院宰相耶律斡特刺,果断一拜。
  “臣,亦以为然。”
  其余几人,皆是一拜,予以附和。
  “都坐吧。”
  耶律洪基见此,心头一松,挥了挥手。
  以宰相耶律斡特刺为首,五人起身,一一相视。
  事实上,就在方才,他们是真的被嚇到了!
  其核心缘由,就一点一大周,真的太猛了!
  中原有句古话:士別三日,当趴目相待。
  大周也是一样的道理。
  相较於赵禎时畏,如今的中原,实在是大不一甩。
  无论是经济、政治,亦或是综合国力,无一例外,都几乎是碾压大辽。
  唯有铁骑方面,仗著草原汉子的粗莽,或可一较高下。
  就在这短短的十余年中,大辽两次大挫。
  一次,丟了燕云疆土。
  一次,乾脆是丟了燕云十六州。
  不可否认的是,大辽真的被打怂了!
  从上到下,都被打怂了!
  当今世界,早已不是三足鼎立,而是两极爭雄。
  而今,大周北伐,大辽甚至连同盟都难以找寻。
  如此一来,猛的得知了大周准备大肆兴军的那一刻自然,他们慌了!
  这吼的亍境,谁能不慌?
  好在,一语惊醒梦中人。
  千万人口的政权,自有不俗底蕴,岂会轻易覆灭?
  有道是,再一再二不再三。
  这一次,恰好是第三次。
  大辽,未必就会败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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