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各方反应!
  第403章 各方反应!
  坤寧宫。
  一母一子,主次有序。
  正中主位,向氏敛手端坐,神色沉静。
  其下,左首的端王赵佶,虽年仅十一岁,却满脸焦躁戾气。
  “嘭!”
  惊声一拍。
  方此之时,赵佶脸色大沉,一脸的阴翳与愤怒:“那老匹夫一”
  “如此行径,分明是存心在与孩儿为难!”
  “待某上位,一定贬了他!夺他官职勋爵,让那老匹夫一辈子困苦於乡野之中,永世不得翻身!”
  时年十一岁的赵佶,咬牙切齿,戾气逼人,满是怨毒与不甘。
  自他记事起,便在宫中锦衣玉食、眾星捧月。
  无论是宫人太监,还是宗室亲眷,无一人敢逆他的心意。
  但如今,却被权倾朝野的大相公处处刁难,实是让人愤怒。
  “唉!”
  正中主位,向氏扶手,神色间藏著难掩的焦灼与无奈,却始终未曾多言。
  老实说,立储一事的走向,实在出乎预料。
  方今之世,天下无君!
  为免天下动乱,储君之位,宜早不宜迟。
  国本早定,方为上策。
  逢此社稷危难、群龙无首之际,本应一两次商榖,就得达成一致意见,速速定下储君人选。
  十日以內,就得让新君登基,以安人心。
  这样的速度,可谓是一等一的急。
  这一来,所谓的爭储,其实是来不及的。
  为此,唯一的解法,就是太后与大相公,二人其中一方选择让步一二。
  以理论上的局势来讲,让步者十之八九会是大相公。
  也即,大相公支持太后的抉择,认可太后决定的人选。
  主要在於,对於大相公来说,三位王爷之中,无论是谁上位,都不影响他的地位。
  甚至於,新帝还得恩念於大相公的让步。
  如此一来,大相公让步一二,上上下下,可谓皆大欢喜。
  新君上位,对於新君来说,自是一等一的大惊喜。
  太后拥立,对於太后来说,下半生可就此安稳。
  大相公扶龙,对於大相公来说,可继续权倾天下,巩固权柄。
  此外,新君上位,人心安定,对於天下人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可事实上,却並未如此。
  让人出於意料的在於,陛下钦定的两位主导立储的人选一太后与大相公的態度,竟是截然不同!
  太后孤注一掷,坚决支持端王赵佶。
  大相公恰好不一样一没有赵佶就行!
  这一局势,实在是太让人费解。
  新君一日不上位,天下便一日不安。
  为此,新君的上位时限,宜早不宜迟。
  所谓的意见不一,更是应该儘量避免。
  以大相公的智谋,绝不会不懂这一道理。
  可事实就是,大相公真就跟她对著干了!
  向氏苦思良久,只得出一个解释—
  “估摸著,还是恶意中伤一事,传到了大相公耳中,惹其不快。”
  向氏秀眉一蹙,摇头道,“否则,应是不至於此的。”
  “惹了大相公不快?”
  赵佶一愣,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他也是如此认为的。
  不过.——
  “某尚年幼,仅是胡口说了他两句,他便记恨於心。”
  赵佶冷哼一声,沉声道:“由此观之,这老匹夫之心胸,实是狭隘!”
  “世人皆言之,有圣人之姿。”
  “以吾言之,实是谬矣!”
  赵佶语气决绝,半点不承认自己有错。
  向氏再嘆,满心无奈。
  她身居太后之位,歷经两朝风云,自然清楚大相公的权势与手段。
  也切实明白一点一佶儿性子骄纵,的確是被宠坏了!
  但是,没办法。
  事到如今,她早已没有退路。
  为了自身权位与长远利益,她只能硬著头皮,全力支持佶儿。
  “唉“大相公此人,总领七路,手握持燕王剑。天下之中,半壁江山,皆在其手。”
  向氏一揉眉心,一副犯难模样:“其门生故吏,更是遍布天下。”
  “於文,凡內阁大学士,大都受其提点,隱有恩遇。”
  “他与章衡、章惇三人,主持十余年恩科,天下文人半数皆是其门生。”
  “於武..”
  向氏又是一声嘆息,並未多说。
  大相公在武將上的掌控力,太恐怖了!
  自熙丰元年起,截至今日,已有二十年。
  这二十年之中,开疆拓土,光復山河,其中涌现出的一大批武將,几乎遍布了真正的实权岗位。
  几可断言,凡是能打的武將、有威望的武將、有实权的武將,都是大相公的人!
  天下武將,都是服大相公的!
  文官之中,尚有其余的几位內阁大学士,可与大相公算是同等地位,可分庭抗礼。
  武將之中,却是一人也无。
  就连枢密院五位副使,也无一例外,都是他的故吏。
  对於武勛来说,大相公的存在,就是独一档的!
  “此外,於民间之中,大相公之声望,亦是无人可及。”
  於民间之中,大相公的存在,就更恐怖了。
  圣人之姿!
  仅此一词,足以代表一切。
  向氏一摇头,秀眉一蹙,一脸的踌躇犯难:“如今,大相公不乐於佶儿上位,却是不知,该当如何?”
  该当如何?
  赵佶低著头,脸上的阴沉之色,渐渐散去。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肉眼可见的无助与恐慌。
  往日的骄纵与狠戾,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此刻,再也没有了任何狂妄与自信,只剩下深深的茫然与不安。
  是啊!
  大相公此人,可是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天下声望无人可及的存在。
  方此之时,手中更是有半壁江山,节制半数天下兵马。
  如今,大相公故意为难於他。
  他该怎么办呢?
  一笑泯恩仇?不行!
  他的演技,骗一骗母后还行,但肯定骗不过大相公的。
  拉帮结派、结党营私?不行!
  此一举措,实在是太小打小闹了。
  文武大臣,除非是傻子,否则根本就不可能站队。
  设法斗倒大相公?这就更扯了!
  以大相公的政斗水平,就算是他有皇帝身份的加持,也不一定能干得过。
  区区一无实权的王爷,要想斗得过大相公,就更不可能了。
  並且,就目前来说,大相公恰好处於精力、经验、声望、权势的巔峰阶段。
  这一时间段,就算是父皇在世,恐怕也不一定能干得过大相公。
  上上下下,一时无声,一片沉寂。
  终於。
  却见赵佶眼珠子一转,闪过一丝狠色,试探性的向上望了一眼:“孩儿有一法,可一举夺得君位。”
  “不过,还得母后相助。”
  “嗯?”向氏一怔。
  一举夺得君位?
  “什么法子?”
  向氏略有好奇,不禁注目下去。
  什么样的法子,能反將大相公一军?
  “此法颇为伤人。”
  赵佶迟疑著,徐徐道:“孩儿,唯恐母后不答应。”
  “既是有计,说来便是。”向氏沉声道。
  时至今日,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若是能贏,自是上上之选。
  “孩儿敢问母后,或爱名,或爱利?”赵佶迟疑著,又问了一句。
  这一话题,较为隱私。
  不过,对於养子,向氏倒是並不隱瞒:“爱名,亦爱利。”
  “此法,二择其一。”
  赵佶一脸的慎重,一招手,唤来嬤嬤,喃喃说了几句。
  嬤嬤听了,走了去,附耳传达。
  “嗒几乎的肉眼可见的,向氏脸色一白,身子一瘫,从椅子上落了下去。
  “你这是要毁了我啊!”
  延福宫。
  以帘为幕,主次有序。
  “如此说来,大相公不太看好端王?”
  正中主位,德妃朱氏手持锦帕,一脸的讶色。
  “嗯。”
  延王赵煦扶手入座,一行一止,自有一股沉稳持重之態,点头道:“端王此人,性子轻佻,屡次挑唆君臣之恩,不太待见大相公。”
  “端王不待见大相公,大相公自然也不待见端王。”
  “故此,大相公与太后,意见並不一致。”
  知子莫若母。
  朱氏一听,心头便是瞭然:“煦儿想爭?”
  “正是。”
  赵煦点头,沉声道:“一来,诸王之中,孩儿自认不若与人,却是想爭。”
  “孩儿也有自信,一旦上位,定与大相公齐心协力,共伐辽地,成四代君王之功业,一匡天下;亦有信心治政天下,成一片太平盛世,天下大昌。”
  “二来,孩儿不得不爭。”
  “陛下有旨,令太后与大相公,从三王之中择选一人,扶龙上位。”
  “孩儿占“贤”之一字,位列三人之一,早已身不由己。”
  “若是不爭,身家性命,便得交到他人手上,实非孩儿所愿。”
  赵煦凝重道:“故此,非但想爭,也是不得不爭。”
  “嗯朱氏沉默著,点了点头。
  她是小门小户出身。
  生父崔杰,汴京平民,在她幼年时早逝。
  其后,母亲李氏改嫁朱士安,亦是平民。
  因家境贫寒、继父不容,母亲將她託付给任姓亲戚,成为任氏养女。
  由此,她一生便有三位父亲。
  生父崔杰、继父朱士安、养父任延和。
  凡此三者,皆是平民。
  这一来,朱氏自然也就是典型的底层孤女出身。
  论起家境,就算是在这宫闈之中,都是最低的一批人。
  甚至於,连一些宫女都不如。
  出身低,眼界自然也就有限。
  不过,即便如此,朱氏却也清楚煦儿,的確是不得不爭!
  皇位之爭,太残酷了。
  若是爭,尚有生机,甚至有机会手握神器,临御天下。
  反之,不爭的话.
  投降输一半!
  “为娘出身低微,也不似冀王之母,亦或是太后,可给予孩子一些资源支持。”
  “为娘有的,只是自己一人。”
  “不过,为娘的心,与你同在。”
  朱氏认真:“煦儿,你若要爭,就爭吧!”
  “嗯”
  赵煦重重点头。
  御街,晋国公府。
  暮苍斋。
  “什么?”
  “陛下未曾立嗣?”
  “陛下怎会如此糊涂!”
  盛明兰猛地捂住嘴,眼眸圆瞪,满脸的不可置信,声音里带著几分惊讶,又带著几分担忧。
  皇帝临终了,不立嗣!
  这是在开玩笑吗?
  这一这么一看,甚至都还没高宗皇帝靠谱呢!
  “不错。”
  顾廷燁神色平静,端坐在案几之后,手中端著一杯温热的茶水,缓缓喝了一口,而后缓缓开口,沉稳道:“三位王爷,一者占长,一者占贤,一者占亲。长者有法理,贤者有能力,亲者有太后,各有特色。”
  “为此,陛下难以抉择,乾脆就让太后与大相公商穀新君,扶龙上位。”
  “长、贤、亲.”
  盛明兰微微一怔,脸上的惊讶渐渐褪去,略一沉吟,眉头微微蹙起,陷入了沉思之中。
  片刻之后,她眼中闪过一丝聪慧的光芒,抬起头,不禁奇道:“陛下这般安排,莫非是心属延王,想立延王为储君?”
  “只是,陛下碍於情面,碍於冀王的年长与端王的亲厚,不便明说,才故意將此事,託付给大相公,让大姐夫促成此事?”
  “嗯?”
  顾廷燁一愣,隨即失笑,缓缓点头,语气中带著几分讚许:“正是此理。娘子果真聪明,子川也是这么说的。”
  “果然!”
  盛明兰心头一松,略有得意:“三位王爷之中,唯“贤”之一字,不太站得住脚。但偏生,延王成了三位候选之一。”
  “一样都是候选,也即意味著在陛下心中,延王的地位与其余两位旗鼓相当,难分伯仲。”
  “三者之中,最站不住脚的“贤”,地位却与其余二人相差不大。”
  “这只能说明,陛下的迟疑点,就在延王身上。”
  “娘子聪明。”顾廷燁拊掌一笑,赞了一句。
  这一推理,逻辑不可谓不清晰。
  不愧是他辛辛苦苦才搞到手的“小庶女”!
  “不过.”
  盛明兰秀眉一抬,好奇道:“不知大姐夫看好於谁?”
  立储的主导者,有两人:太后与大姐夫!
  不过,这都是虚的。
  实际上,此二人之中,亦有主次之分。
  大姐夫,儼然就是真正的主导者,毕竟,老话不假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
  大姐夫为天下文人魁首,手握七路兵马,半壁江山。
  若是无其支持,上位的可能性,实在是不高。
  “大相公不看好端王。”
  顾廷燁认真道:“至於具体谁上位,对於大姐夫来说,並无区別。”
  江大相公的势力,太大了。
  甚至於,已经到了尾大不掉的程度。
  尤其是在武將之中的根基,其基本盘更是稳固得可怕,无人能及,无人能动摇。
  这也就使得,无论是谁上位,都不影响大相公掌权。
  这一来,对於大相公来说,无论是冀王,亦或是延王,自然都並无太大区別当然,端王不行!
  “不看好端王?”
  盛明兰一诧:“那岂不是与太后对上了?”
  太后支持端王。
  这一秘闻,在权贵圈中,並不算太大的秘密。
  “对上就对上。”
  顾廷燁摇头道:“端王轻佻,不可君天下!”
  “这是子川的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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