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隔阂
  第468章 隔阂
  “啊啊—!”
  雷枪表面,无数细小的电弧如金龙般游走窜动,啪作响————每一次跳动都將周围的空气击穿,散发出类似雨后初雾时的清新气息。
  那是臭氧的味道。
  当然,这一丝清新很快便被一股刺鼻的焦糊味衝散。
  被钉在墙上无法逃脱的奴隶商店老板,挣扎著伸出另一只手,想要將掌心的雷枪拔出。
  但他的手指刚触碰到那金色的光束便立刻被极致的高温烧焦,皮肤瞬间炭化,裂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黑红色纹路。
  周围烤肉烧糊的呛鼻气味变得更加的浓烈。
  “唔——!!!”
  老板憋红了脸,额头青筋暴起,疼得几乎要昏死过去。
  他大口喘著气,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放————开————你,你快鬆开我————”
  “我是【刀鬼】大人的人!你动了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他喘著粗气,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但奥西没有说话。
  她只是慢慢移动手臂。
  呲—
  原本钉在墙壁上的雷枪开始隨著她的动作缓慢移动,像一把烧红的刀刃切开黄油般,轻而易举地在那坚硬的墙壁上划出一道笔直的裂痕。
  裂痕的边缘被高温熔化成玻璃状的物质,在昏暗的光线中泛著诡异的光泽。
  而光束则向著商人的脖子缓缓抹去。
  此时,被电流麻痹了全身的商人已经动弹不得。
  他的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著,却连扑腾一下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道致命的光束,一点一点地迫近自己的脖颈。
  但他的口中还在威胁。
  这是这类人特有的路径依赖—相比於普通商人,他们这些身上黑多过白的奴隶贩子往往更加地“有骨气”。
  倒不是说他们真的是什么硬汉。
  而是以己度人一站在他们的立场上,如果对面求饶,那就意味著任人宰割,下场绝不会比死亡更轻鬆。
  只有继续扯虎皮,搬出背景,才可能有一丝活路。
  “唔—!!!”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却还在拼命嘶吼。
  “你这————疯子!你知道【刀鬼】大人是谁吗?!”
  “他是【七武海】之一,费德林大人手下的干部!”
  “那可是【七武海】!是你们绝对惹不起的人!!”
  “你们招惹到了那位大人,整片大海都將再无你们的容身之所——!!!”
  “【七武海】?!”
  相比依旧无动於衷的奥西,泰佐洛这边明显知道这个称號意味著什么。
  於是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对於他们这种普通人来说,像是【七武海】这些拥有合法劫掠资格的大海贼,是绝对不能招惹的存在。
  他烂命一条,死就死了。
  但史黛拉她————
  而且他也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把本来无关的奥西卷进来。”
  ”
  泰佐洛抿著嘴,原本握紧的拳头慢慢鬆开————他伸出手,想要让奥西就此作罢。
  果然,还是用钱解决吧————只要有足够的钱就行。
  一百万贝利而已,他大不了再多打几份工,用不了多久就能————
  “小姐,你————”
  “你该不会要说,让我收手放了他吧?”
  奥西偏过头,那双眼睛隔著面具看著他。”
  ”
  “————是这样。”
  泰佐洛低下头,声音里满是不甘和无奈。
  “我不能让小姐你因为我的事,招惹上【七武海】。我————”
  “行啦~”
  “別逗你奥姐笑了。”
  奥西直接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她把视线重新放回那个色厉內荏的奴隶商人身上,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那是似笑非笑的表情,带著几分不屑,几分玩味。
  “我怎么不记得,【七武海】里有这个叫什么费德林的?”
  “况且像是【七武海】这种杂鱼,什么时候也能上桌、被拉出来当虎皮了?”
  “你——!”
  商人又惊又怒。
  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费德林大人可是几年前,接替被击败的原【七武海】
  “”
  “行了行了。”
  奥西再次打断他,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不用和我解释。”
  “杂鱼的名字,我才懒得刻意去记。”
  她摆了摆另一只手,动作隨意得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因为当年那场邦德·瓦尔德事件,导致【七武海】这一制度提前出世。
  加上当时的世界政府对【七武海】的定位只是海军的辅助,导致初代【七武海】的战力普遍不高——基本只在精英中將这个级別。
  这种程度的战力,放在伟大航路前半段和四海確实能够为所欲为,囂张跋扈一下。
  但在奥西面前,就完全不够看了。
  说得委婉点——连个减速带都算不上。
  所以她手上的动作完全没有停。
  炽热的雷枪依旧缓慢地,毫不动摇地,向著商人的脖子移动。
  呲—!
  终於,外溢的电弧开始刺入脖颈的皮肤。
  那一瞬间,死亡的实感终於衝破了一切虚张声势,侵入商人的大脑。
  “泰佐洛—!泰佐洛!!!”
  他的声音完全变了调,尖锐得像杀猪。
  “快阻止这个疯子啊——!!!”
  “还是说你想让史黛拉跟你一起去死吗——?!”
  “呜—!求你了!快停下—!!!”
  他的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整张脸扭曲成一团。
  “史黛拉你们可以带走——!我发誓不会事后报復你们——!”
  “对了,钥匙——!钥匙给你们——!钱也给你们——!我的一切都可以给你们i
  ”
  “快停下啊——!!!”
  ”
  !
  ”
  他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迴荡,尖锐,悽厉,绝望。
  空气中瀰漫著焦糊味、血腥味,还有某种更深处散发出来的恐惧的味道。
  然后,在某一刻,一切都戛然而止。
  金色的雷枪在空中微微一颤,隨即化作无数细碎的光子,如萤火般消散在昏暗的空气里。
  紧接著,奥西的掌心重新闪过一丝微弱的电弧,隔空將商人怀里那串沉甸甸的金属钥匙吸了过来。
  钥匙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入她手中。
  “给。”
  她转过身,把钥匙递向泰佐洛。
  “去接你的小女友吧。”
  ”
  ——
  泰佐洛没有动。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瞪大眼睛,看著墙角那具已经一动不动的身体。
  商人的脸上还残留著极度惊恐的表情,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微张著,像是想喊什么却永远也喊不出来了。
  而他的喉咙那里有一道漆黑的碳化痕跡,像是被什么炽热的东西生生熔切开————伤口边缘焦黑捲曲,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远远看去,那圈黑色的痕跡竟与他手下那些奴隶脖子上銬著的项圈一模一样。
  “————他。”
  泰佐洛的喉咙动了动,声音乾涩得不像自己。
  “他死了?”
  “你,你杀了他?”
  “嗯。”
  奥西点了点头,神色如常。
  她向前迈了一步,把钥匙又往前递了递,示意他赶紧拿著。
  但泰佐洛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那半步迈得很小,却像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两人之间。
  他看著奥西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陌生。
  那是————害怕?
  是了。
  虽然曾经误入歧途,做过一些小偷小摸的事,但泰佐洛毫无疑问还是一个常规意义上的普通人。
  至少,他没亲手杀过人。
  岛上那些亡命徒彼此廝杀的时候,他都会躲得远远的,事后对那些被隨意丟弃在地的尸体更是敬而远之,不想沾染丝毫的麻烦。
  而现在—
  从昨天开始就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和自己有说有笑,甚至大胆点可以说已经是朋友的人————居然当著自己的面,杀人了。
  他忽然再次想起刚见面时对方说过的话:
  【你什么时候產生了本小姐不是坏人的错觉。】
  【谁家好人会带个面具招摇过市啊?】
  【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自己拉著的可能是一个悬赏十亿贝利的海贼吗?】
  当时他只当是玩笑话。
  可现在————
  “你怎么了?”
  奥西的声音把他从恍惚中拉了回来。
  “唔”
  泰佐洛又后退了一步,同时下意识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胃里翻涌著一股说不清的噁心感。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著伸出手,接过了那串钥匙。
  “我、我没事。”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但那笑容却牵强得连自己都觉得假。
  “谢谢你。”
  ”
  “,奥西看著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语气如常道:“没事的话就赶紧去接你的心上人吧。”
  “这里交给我来处置就行。”
  “好、好的。”
  泰佐洛点点头,转过身,迈步向前走去。
  他的步子急切又紊乱,好几次差点被自己绊倒————他几乎是踉蹌著转过街角,消失在奥西的视线里。
  奥西站在原地,目送著那道仓皇的背影。
  她自然看出来了泰佐洛的异常那后退的半步,那躲闪的眼神,那僵硬的笑容。
  ——
  所以她没有跟上去。
  一方面,这种男女主重逢的特殊cg,自己一个外人在场確实不合適。
  另一方面—
  对方在害怕自己。
  害怕她这个人。
  当面杀人对一个普通人来说,確实有些刺激了。
  大概从此以后,对方在面对她时都会下意识地在心里竖起一道无形的壁障吧。
  但好在奥西是个从不內耗的人。
  在她心里,他们两人本来就是萍水相逢,今后估计也没什么机会再见面。
  泰佐洛是个普通人,而自己是海贼她並不打算再去影响对方的生活。
  奥西收回看向对方的目光,转而落在墙角那具瘫倒的尸体上,面具下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厌恶。
  ——
  那坨玩意儿上面缠绕著的罪业,多到已经看不见灵魂的本色了。
  那些黑暗的、腐朽的气息,像是无数根腐烂的触手,死死缠绕著每一寸存在。
  [这到底是害死了多少人啊?]
  奥西实在不想接引这种灵魂去往冥界,就像普通人不想往自家客厅的墙上涂答辩一样~
  哗—
  一道苍蓝色,如火焰般的雷球从她的指尖弹出————那雷球像是有生命,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轻轻落在尸体上。
  下一秒,那具存在便从这个世界被彻底抹除。
  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撒嘚~”
  奥西拍了拍手,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迈著轻快的步子往巷子外走去。
  “接下来去取西瓜,然后去看看甚平那傢伙吧~”
  “也不知道他这些年是不是又长胖了~”
  阳光从巷口斜斜照入,落在那头火红的头髮上,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她哼著知名的小调,脚步轻快地向前走去。
  然后一“stella——!!!“
  一道撕心裂肺的吼声从不远处传来,隔著街道,直直刺入她耳中。
  “啊?!”
  奥西的脚步猛地一顿!
  “哪呢?哪呢?!”
  她的身体瞬间紧绷,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头,往天上到处乱瞅。
  金色的瞳孔急速扩张,赤红的神文快速转动————奥西宛如一只受惊的猫咪,神经绷到最紧,做好了见势不妙立刻远遁千里之外的准备。
  这號称自古以来唯一击碎星辰的一箭她可不敢硬接!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都没有。
  天空依旧晴朗,阳光依旧明媚。
  “啊咧?”
  奥西愣在那里,眨了眨眼。
  然后她反应过来—这里压根就不是对方的片场啊!
  况且声优的声音也不对————这声音,自己刚才好像才听过?
  等等?
  她转过身,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边好像是刚才泰佐洛离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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