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九曲鹿鸣 驭下之术
  第207章 九曲鹿鸣 驭下之术
  “九兄,你说陆大哥这一池灵萃,最终能成药几粒?”
  寒池之畔,冷雾朦朧,曹莹眸光流转,掠过陆清泉身前那汪已然泛起莹润青碧之色的药泉,转头向著身侧的族兄轻声问道。
  虽说水法炼丹耗时绵长,最好一直有旁位药师在侧辅佐,以节省主药师精力,但眼下毕竟身在曹氏之地,且能襄助者也唯有他们二人,是以陆清泉体恤二人辛苦,不时也会让他们歇息片刻,回缓灵力精神。
  曹中泽方被换下不久,此刻已累得有些神思微滯,闻言只苦笑一声,抬手揉了揉酸胀的眉心,而后有气无力道:“老祖有言在先,此番无论成药几何,也都尽数归於陆氏姻亲,你与其操心这个,还不如好生歇养灵力,再有一个时辰就又该轮到你了————”
  曹莹闻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又飞快地左右瞥了瞥似在专心炼药的陆清泉与今日特来观摩的长兄曹明远,旋即於口鼻处引起一缕微渺灵力,传音入密道:“谁真箇关心成药数目?我在意的是,往后还有没有这般辅佐陆大哥炼药的机缘!
  近来虽说日日都在做些萃药、控泉的水法活计,可丹论药理却总有些相通之处,我隱约觉得————此前始终炼不出的那炉蕴阳丹,如今倒是有几分把握了。
  “哦?此言当真!”
  饶是已有些睏倦,曹中泽还是顿时眼前一亮。
  蕴阳丹算是一阶中品丹药中较难炼製的品类,其位阶未见得有多高,却正契合他当下的修为,用来温养灵力、稳固境界最是適宜不过。
  虽说即便是以往曹氏族中乏人可以炼製此丹之时也多有外购,总不至於紧缺,但若是自家族妹当真技艺有所精进,那想来以他与曹莹平素的交情,加之近来一併为人辅佐的际遇,日后多討要几粒,想来绝非难事。
  灵丹嘛,天下修士哪有人会嫌多的?
  “也只是有几分把握罢了,若欲万全,还是得先开炉炼製几次,再寻机向陆大哥討教推敲,如此才算稳妥。”
  曹莹再度传音,语气多了几分篤定,似是已然拿定主意:“本来大伯父还说,等此间事了,是要带我同去法会开开眼界的,但依我看,这次却不必去了————法会足有七日,若按眼下进度,约莫三四日时陆大哥这池灵药便可功成,这般算来,我至少还能余下三日光景。”
  “若用火法开炉,足够试炼两回蕴阳丹了!”
  “这————话虽如此,可若如此说来,融光丹你竟也不要了?”
  曹中泽听得一怔,旋即想起关键,復又出言提醒道:“我可是听说了,此次法会拍卖台上必有融光丹,可咱们族中同辈眾多,盯著此丹的不知凡几,你若不亲身去,那此丹即便由族中拍下,也未必没人截胡————须知落袋为安吶。”
  话到此处,他微微顿了顿,心思急转间又添上了一句:“对了,此前明远兄长曾与我言,那融光丹清泉兄也曾在青竹杨氏”手中得过一粒,其后续修为精进想必也有此丹之功。
  况且,陆氏诸位长辈皆在,也未必法会方一结束便立时要走,若清泉兄还留在东港多盘桓几日,你岂非平白错失良机?”
  “这————”
  少女闻言,眸色微动,却又明显有些迟疑了起来。
  曹莹与曹中泽这番低声传音,於陆清泉而言自然是无从知悉。
  但若论及自身接下来的行程,他心中却是早有定论,可谓一片清明。
  “都商定好了?但使此番能在法会上觅得合用的筑基灵物,熙明老祖便要以剑遁独携你一人即刻折返?”曹明远传音相询道。
  “嗯,若无所获便罢,但倘若有幸得宝,则当以速走为妙————除非法会上未得那与我合用之物,反是宸峰叔有所斩获,那反倒要借你曹氏族中宝地一用了。”
  因著眼下还未到最关键的合药之步骤,陆清泉此时倒是並不繁忙,还有余暇与曹明远閒谈一二。
  道理很简单,陆宸峰虽在潜力上不及陆清泉、陆清虎这等晚辈远矣,但数十载打磨歷练间,其修为已然稳稳踏至练气九层。
  於他而言,若真得了自身灵根所契之筑基灵物,那与其冒险携宝返程,倒不如便在此地静心闭死关,以尝试衝击那遥遥在望、却可教绝大多数修士困顿而不得的筑基之境更为稳妥。
  所幸其女陆清洲本就在鷺江郡玄音宗拜师修行,届时唤她前来与陆清泉一同看顾,再由熙明老祖与曹氏两位筑基前辈坐镇护法,如此一应安排虽不敢称尽善尽美,却亦是顺理成章。
  “嗯,正是此理。”
  曹明远微微頷首表示赞同,话锋却是一转,主动问及了另一件事。
  “说起来,鹿鸣山你族妹那边,书信可有回音?”
  鹿鸣山,地处鷺江郡九曲县境內,乃是鷺江郡內地脉灵络匯结之所在,非仅地势雄奇、灵山秀甲,更堪称仙霞宏朗,气韵澄明,素为仙家道统之所钟,却正是卫国五宗两家中玄音宗的山门道场。
  “回信已是收到了。”陆清泉语气平和,微含一丝惋惜,“可惜清洲身在外门,亦不能尽知姜道友闭关境况,只道是自旬月前便再无音讯传出,想来是正值紧要关头————此番便是咱们欲寻位玄音宗嫡传相助,只怕姜道友亦是有心无力。”
  话至此处,二人一时俱自缄默。
  只能说,所幸姜萱闭关前得宗门所授的乃是鷺心灵水”这等顶级灵物,无论突破成算还是护身延命之机皆远胜同儕,倒也尚堪聊以自慰。
  “对了,碧禪寺中郑知禪出身的那一脉近来动向如何,你可有留心过?”
  半晌,还是陆清泉將法力一收,任身前那汪青碧色的药泉”隨之波平如镜,只余缕缕灵雾氤氳如故,继而抬眸望向曹明远,语带探询。
  “碧禪寺那边,莫说是你掛心,我曹氏一族既身居鷺江与之毗邻,对此昔日之紫府禪宗本就心存忌惮,又何敢有半分鬆懈?”
  曹明远先是神色微肃,旋即语气稍缓:“只是据族中近来探得的消息,其山门內外並无异动,眼下应当还算安稳。
  ,言及此处,他略作停顿,復又低声道:“虽说身处局中,这般言语或许略显奇怪————然则经此一事,我心中著实觉得,玄音宗驭下之道委实高明。
  先前孙芷、张云桥二位长老携姜道友前往碧禪寺,又当眾示出那半卷释骨藏心经”玉册,所谓人、物之证俱全,实在无可辩驳。是以慧见禪师当即认下此事,而后以主持之尊亲自主查,从严惩处了十数位涉事僧眾,其中甚至还有两位筑基期的大德高僧。
  而待得此事终了,他更以治下失察、无顏再掌寺务”为由,自请前往九曲县灵贫之地面壁囚身十年————此令一出,碧禪寺闔寺震动,上下一时肃然归静。
  而那孙、张二位长老见碧禪寺自家识趣知戒,便也由此示以宽宏,除余灵金惩戒之外,还许出了一个前往朝歌之会参悟金谷问道石的名额,任由碧禪寺內部自行择取。”
  曹明远轻轻摇头,语中隱有嘆服:“如此恩威並施,那上下自然皆安————由此观之,咱们由姜道友处所获的那两物便著实不算烫手,你亦不必忧心借著我曹氏之名参与法会拍卖,会平白遭上那碧禪寺的记恨针对了。”
  “甚至若论缘法,单凭那位张长老在练气境时与那郑知禪的数番龙爭虎斗,彼处或许反有一线机缘可寻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