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这是一场豪赌,朋友。
  神代东京,外围区,灰色地带。
  不同於中心地带的治安良好。
  作为这座城市管制最为鬆懈的地区,许多灰黑色產业由此滋生。
  帮派打手,街边女子,药店,歌舞伎町,以及某些金钱流动频繁的场地。
  灯红酒绿,混乱,但也是追求刺激的绝佳场所。
  在这里,人人如龙。
  特別是后者。
  不知多少投机者,带著金钱进场。
  有人为此一无所有,而有人也因此贏下所有。
  赔得裤衩子都不剩,还是赚得盆满钵满。
  无论是运气,还是实力,都可以赌一把。
  但终归也是反正庄家通吃就是了。
  不过在今天,情况却略有不同。
  外围区最大的娱乐场,脸上有刀疤的男人,正快步行走。
  男人一身经理打扮,高大魁梧,如果不是看脸上那道伤疤,或许也是个正经人物。
  在他身边,跟著几个后背肌肉如小山般隆起的打手。
  这些人裸露出的皮肤上,纹著各种毒虫猛兽的纹身,配合凶神恶煞的脸。
  一看便知道不是善茬。
  “有人来砸场子了?是那个帮派的?”
  脸上有著刀疤的男人,沉声问道。
  “看长相,並不像是帮派人物。”
  其中一个隨从回答道:
  “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去调查过了,是个没有身份的人。”
  “没有身份的人?”
  “对,属下没有在神代东京,找到任何有关这人的痕跡,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没有痕跡么?”
  男人眼神闪烁,伸出手:
  “把监控调来给我看看。”
  下属赶忙掏出相应设备,递了过去。
  监控录像里,一张长桌,荷官,两个赌徒,以及將前三者围得水泄不通的观眾们。
  荷官脸色发白,连发牌的手都是肉眼可见的发抖。
  这倒也不能过於苛责他,毕竟此刻那几张经由荷官手的纸牌,所承载著的巨额財富,实在是触目惊心。
  在他之前,已经有好几个同事,已经承受不住,中途晕倒了。
  但相较於牌手所需要承受的压力,还是不够看。
  只见牌桌的一边,一个精瘦地像个猴子的男人,双手紧紧抓著牌,瞳孔扩大,身体僵硬得宛如石化。
  而在另一边的情况却截然相反。
  看上去相当懒散的青年,支著侧脸,连牌都不看,无聊地在桌子上画圈圈。
  而在他的左手边,筹码堆积如山。
  这大约是赌场四分之一的財富,也象徵著青年最大贏家的身份。
  “跟吗?”
  荷官擦了把冷汗,问青年。
  “跟。”
  青年的声音很细柔,悦耳动听,很难想像这是男人能发出的音色。
  此话一出,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在场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恨不得把脖子伸长,一睹为快。
  刀疤脸男人按下暂停,將画面放大。
  他目光紧紧盯著那青年的脸,努力在记忆里回忆,是否有这號人物的印象。
  而答案自然是没有。
  “是外来者?还是中心区的人?”
  男人眉头紧锁,隨手將设备扔给一旁的手下,自言自语道。
  对於那场牌局的结果,他压根就懒得看。
  毕竟要是那个青年输了,他也不用那么火急火燎地往现场赶。
  而现在,前者正在等待他的第八十个对手,一副不把娱乐场的钱全部贏走,就不罢休的架势。
  “確定是有非自然力量参与吗?”
  男人转头问属下。
  “確定了。”
  后者信誓旦旦地回答道:
  “在其中场关键的局里,我们都有做过手脚,无一例外都是没能成功。
  他所拿到的牌,跟我们想要的,完全不同。”
  该死!
  那男人心中暗骂道。
  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要知道,在神代东京市,超凡力量受到遏制。
  而能用出超凡力量的,无一例外都是他们不想招惹的傢伙。
  “联繫巡查厅的人没有。”
  “联繫了,他们说我们所在的地方不归他们管,让我们自行处理。”
  “xx!”
  男人忍不住爆几句粗口:
  “这帮废物,白瞎老子给他们交了这么多钱!”
  他还没骂几句,拐角处跑出一个小弟,险些没和他撞上。
  “八格牙路!”
  还好男人眼疾手快,及时躲开了,並狠狠地甩了那冒失傢伙一巴掌。
  “斯米马赛!”
  被扇的那人鼻血都冒出来了,但却是连擦擦都来不及,赶忙向男人稟报:
  “田中会长,苍井先生来了。”
  苍井先生?
  听到这个称呼,被称作田中的男人先是一愣,而后紧急调转方向。
  “快,带我去见他!”
  接待室。
  苍井昭正叼著烟,饶有兴致地观看著监控里的牌局。
  不过从外表上看,他的样子似乎与这里格格不入。
  一身办公员著装,银丝框眼镜,文质彬彬,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来这种地方的人。
  隨著脚步声渐近,田中会长带著手下们进入了招待所。
  一见到苍井昭,后者赶忙准备行礼。
  “免了吧。”
  不等田中会长弯腰,苍井昭吐口烟,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吧。”
  “是!”
  田中会长落座后,寒暄几句后,迫不及待地问:
  “苍井先生,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几天吧。”
  苍井昭將烟摁熄灭,似笑非笑道:
  “看来,田中你这是遇到难处了呀。”
  “是,正如您所见到的,有个身份不明的人,正在砸我们场子。”
  田中会长连忙点头:
  “而且这人很有可能是,可以使用超凡力量的人。”
  “嘿,是么?刚开始我还真看不出来。”
  苍井昭又將目光,重新转移到监控视频上。
  “呃……隔著屏幕,可能比较难以判断吧。”
  田中会长顺理成章地想要为之找补,却不曾想后者一句话,直接给他听傻眼了:
  “不是隔著屏幕,我有和他接触过。”
  苍井昭推推眼镜,长长地嘘了口气:
  “在进去之前,这人找我借钱,信誓旦旦向我保证,能把这个娱乐场给贏下来。
  而作为回报,到时候他愿意分我一半。
  我听著觉得挺有意思的,而且当时心情不错,就借给他点钱。
  没想到……嘿嘿。”
  苍井昭实在没绷住,哭笑不得:
  “看来这下子,我的產业,要被我借出去的那点钱给撬走了。”
  田中会长听完,嘴巴张得老大。
  是的,在他眼前这个,戴著银丝眼镜,办公员打扮的男人,才是这个娱乐场,真正的老板。
  真正的老东家。
  “那……苍井先生,我们该怎么办?”
  半晌,田中会长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问道。
  “怎么办?那自然是跟他玩到底啊。”
  苍井昭又取出一根烟,叼在嘴上。
  “您要亲自上场吗?”
  田中会长紧张地问道。
  “还没到我上场的时候,要再试探一下。”
  发牌的时候,苍井昭將画面放缓慢,仔细观察著內里那个青年的举动:
  “下一局,派上我们的人,跟他玩转轮游戏。”
  “转……转轮游戏?”
  田中会长深吸口气:
  “那可是玩命的游戏啊,他会答应吗?”
  “总得试试嘛。”
  苍井昭弹弹菸灰,说道:
  “实在不行,就把下注翻倍,只要回报足够高,就没有投机者能够拒绝。
  而且不玩命的话,怎么能看出他的底牌?”
  田中会长毅然点头:
  “是,我这就吩咐下去。”
  ……
  牌局现场。
  在又送走一个失魂落魄的对手后,青年弹弹手指:
  “下一个。”
  荷官一脸像见了鬼的表情,询问青年:
  “陆先生,你確定还要继续进行下去吗?”
  后者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耷拉著眼睛,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继续。”
  而在另一个视角里,有个女僕装扮的清丽女孩,分明站在青年身边。
  甚至就连那个回答,也是她替青年回答的。
  只是在场所有人,都对此视而不见。
  女孩的存在感,被弱化忽视了。
  而她在替青年回答完之后,望著摆在桌子上堆积成山的筹码,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怠惰大人,你真不確定现在就收手吗?”
  青年从中抽出其中一枚筹码把玩,呵呵笑道:
  “想什么呢,绚爱子。
  你真觉得,我现在收手,娱乐场的人会放我走么?”
  是的,正在此地大贏特贏的人,正是陆故安。
  以及他的外置喉舌——“怠惰之嘴”,雏本绚爱子。
  “啊这……起码的信用,应该会讲的吧。”
  绚爱子犹豫道。
  对此天真的发言,陆故安不禁被逗乐:
  “他们真要讲信用,就不会在牌局上动手脚了。”
  “……论动手脚,也是怠惰大人您先动的吧?”
  陆故安白了她一眼:
  “那咋了,我牌运这么差,控下牌堆怎么了。
  再说了,有超凡力量不用,那我这能力不白有了吗?”
  绚爱子沉默了。
  讲真的,她是从来没有见过,像陆故安这种耍无赖耍得这么理直气壮的人。
  在另一边。
  有个工作人员模样的人,跑到荷官耳边,低语几句。
  后者的表情,像是鬆了口气那样。
  而在工作人员走后,他便对陆故安说:
  “陆先生,根据我们娱乐场的规定。
  如果您还想继续玩下去,就得换个游戏。”
  “哦?什么游戏?”
  陆故安问道。
  “转轮游戏。”
  荷官甚至贴心地准备好说明,放到陆故安面前。
  后者也不打开来看,只是瞥了眼封面上的左轮手枪,挑挑眉:
  “是我想的那种转轮游戏吗?”
  “呃……应该是。”
  荷官按照上面的安排,继续解释道:
  “由於这是个以命为代价的游戏,所以下注的倍率也隨之翻倍。
  陆先生,这是一场豪赌,您確定要玩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