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高塔狱卒;妖国领地
  “嗬一嗬!!”
  怪物发出一阵尖利的惨嚎,疯狂地拍打著自己的躯体。
  可神火岂是寻常火焰?
  它的血肉一边增生,一边被焚成灰烬,恢復的速度,根本跟不上毁灭的速度。
  “什么情况………”
  苏青黛一边维持著森罗缚,一边时刻关注著怪物。
  自然注意到它的躯干在被焚烧。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可转念一想,这一家子哪里有对劲的地方?
  家主深不可测,大公子剑压同辈,小公子力能扛鼎……僕人会点古怪的火法,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此人火法好精深……但,但前辈是炼丹师,跟在他身边的道童,擅长火法,很正常吧?”海外功法,见怪不怪。
  苏青黛熟练地说服了自己。
  “吼!!”
  怪物负痛,它奋力一挣,
  將缠在腿上的灵木尽数崩断,不管不顾地朝著知微亡命扑来!
  困兽之斗!
  “来得正好。”
  知微眸光一冷。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这怪物恢復能力再强,也终究要靠那具躯壳承载。
  神火在內焚其血肉,只需在外將它彻底打散,教它的血肉再无凝聚之机,便是它的死期!
  “弟!”
  “来啦!”
  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的小女娃嗷地一嗓子,小短腿在地上一蹬。
  “哢嚓!”
  厚重的地砖应声碎裂,小小的身影抢在怪物扑到知微身前的剎那,青髓剑斩在怪物身躯上。“轰!”
  看似轻灵的飞剑,蕴含著磅礴巨力。
  沉闷的巨响炸开,怪物硬生生倒飞出十数丈远。
  “落。”
  知微清叱一声,参辰剑光如银河倒泻。
  雪亮的剑光层层裹入,血肉、重甲、骨骸,在剑光中被绞得粉碎,再粉碎!
  “丝丝丝”
  幽蓝神火趁势蔓延,所过之处,那些还在试图蠕动增生的碎肉,尽数被焚成了灰白色的死灰。增生,焚灭;再增生,再焚灭。
  不过十数息,剑光敛去,火光渐熄。
  原地只余下一滩死气沉沉的灰烬,再无半点生机波动。
  那头在湖底盘踞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怪物,就此形神俱灭。
  “呼……解决了。”
  今儿轻轻吐出一口气,收回神火,小脸上还带著几分后怕。
  这怪物的恢復能力实在太诡异了,要不是她已经筑基后期,能进一步催动神火的威能,今日还真要费上一番大功夫。
  饶是如此,
  长时间催动神火,又在此等灵力不畅之地,她感觉体內的灵力已经要见底了。
  “哼哼!还是本少爷这一剑打得好!”
  青君叉著腰,翘著下巴,很是自豪地朝今儿显摆,
  “看到没有,一剑定干坤!回家后,你可得帮我在爹面前多说几句!要让他知道我的厉害,看他以后还敢不敢给我脸色看。”
  “是是是,少爷神威盖世。”
  今儿抿嘴一笑,熟练地捧场。
  一旁的苏青黛却半点笑不出来。
  方才那怪物的肉身之坚,她可是亲眼所见,就算是谷中的假丹名宿到了,也討不了好。
  “苏道友,看看这个。”
  知微的声音將她唤回神来。
  只见白衣少年剑尖轻挑,自那滩灰烬中摄出一物。
  那是一枚腐朽发黑的玉牌,本该是掛在怪物甲冑之上,歷经神火焚烧竟未损毁,其上篆刻的古字大多磨损,唯有两个字尚可辨认。
  “镇……孽?”
  苏青黛凑近细看,蛾眉紧蹙,
  “孽,是何物?镇压孽物之令?这怪物……难道是此地的看守?”
  知微指尖摩挲著玉牌,眸光微沉。
  。
  应当便是天渊中的孽物。
  可一个孽物身上,为何会掛著个镇孽令?
  “莫非,这个怪物与天渊的孽裔,不能混为一谈?虽然有著相同的特性,但模样手段確实有所不同。”知微心中暗道。
  譬如这个怪物身上穿著甲冑,譬如它更偏向人形,至於天渊的孽物,则多是奇形怪状的怪物。“此牌既名镇孽,想必便是此地的信物。”
  知微將那枚腐朽发黑的玉牌托在掌心,目光投向远处黑暗中那座若隱若现的高塔,
  “那怪物是狱卒,狱卒守的,自然是牢狱。走吧,此地深埋湖底,若想寻得出路,也只能从那座塔上著手了。”
  “要……要进塔吗?”
  苏青黛咽了口唾沫。
  狱卒都这般可怕,那被镇在塔中的东西……
  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不进塔,难道守在这湖底等死吗?
  一行人再度启程。
  塔通体由黑色巨石垒成,一眼望不到顶端。
  塔下无门。
  眾人绕行小半圈,四面塔壁皆严丝合缝,连一道指宽的缝隙都寻不见。
  “难道要破开塔壁?”今儿仰著小脑袋发愁。
  “不可。”
  知微摇头,
  “塔身禁制与头顶光幕的灵机隱隱相连,若是强行破坏,万一光幕崩塌,湖水灌入,我等皆是死路一条她沉吟片刻,將那枚镇孽令举起,贴向塔壁。
  “嗡”
  玉牌甫一触及塔壁,其上磨损的古字亮起一线幽光。
  紧接著,面前的巨石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道仅容两人並行的幽深门户。
  门內漆黑,深不见底。
  腐朽气息自门內幽幽拂出。
  “果然是钥匙。”
  知微收起玉牌,侧身望向眾人,
  “进塔之后,紧隨於我,莫要出声,更莫要乱碰任何东西。”
  “懂……懂你意思。”
  青君小声道,乖乖把两只小手背到了身后,以示清白。
  眾人鱼贯而入。
  甬道狭长,两侧石壁上刻著连绵不绝的壁画,笔法粗糙,画中一个个覆甲怪物与漫天修者征伐廝杀,尸山血海。
  “覆甲人与修者廝……”
  知微顺著壁画一路看去,眉心越蹙越紧。
  不对劲。
  她知晓画由心生。
  画中谁是正、谁是邪,落笔之人的心思,是藏不住的。
  可这满壁的画,笔触竟是站在覆甲怪物一侧的。
  画中的修者们驾驭飞剑、法宝加身,却被描绘得面目狰狞、张牙舞爪,如恶鬼扑食;
  反倒是那些覆甲怪物,一个个画得高大悲壮,前赴后继地倒在剑光之下,残躯相叠,护著身后的什么东西。
  “这画……不是修者画的。”
  知微忽而低声道。
  “嗯?”苏青黛一怔,“不是修者,那还能是谁?难道是大妖画的?总不可能是那些怪物画的吧。”“是那些怪物画的。”
  知微伸出手指,轻轻拂过壁画的刻痕。
  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糲不平,像是以指爪,一笔一笔硬生生抠进石壁里的。
  而壁画上残留的暗红顏料,似是血液所制。
  苏青黛下意识地缩回了刚想触碰壁画的手,失声道:“怪物……怪物怎么可能作画?方才那怪物,分明只是一头只知杀戮的凶兽!它连话都不会说!”
  “现在不会。”
  知微继续前行,剑鞘上的莹光照亮了更深处的壁画,
  “但以前,未必。”
  话音落下,眾人的目光触及甬道深处的画卷,齐齐屏住了呼吸。
  这一段壁画,画的不再是廝杀,画的是诞生。
  画面正中,九道锁链吊著一……一枚蛋。
  將其中溢出的点点精血,一滴、一滴地引下,匯入下方沸腾的血池。
  血池两侧,画著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左边一条,无数妖兽被驱入池中,在血水里翻滚哀嚎,血肉溃烂疯长,最终爬出来的,是一头头奇形怪状的庞然凶物,正与天渊中的孽裔一般模样。
  这些凶物的头颅处,皆被画上了一团乱麻般的黑雾。
  神智尽毁,唯余凶性。
  而右边一条,入池的妖兽百不存一,却有寥寥数个身影从血池中站了起来。
  它们蜕去了兽形,躯干近人,眉目开化,头颅处画著的不是黑雾,而是一点灯火似的光。
  画中的松阳修士为它们披上甲冑,授予兵刃,还有玉牌。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苏青黛又惊又骇,声音都在发颤,
  “以那神秘灵物之血炼造凶物,十不存一……大多沦为只知杀戮的畸物,可极少数的……竞能开启灵智,脱胎换骨!松阳派便让这些开了智的,去看守那些没开智的。”
  “以孽镇孽。”
  知微接过话头,眸光冷冽。
  难怪它明明与天渊孽裔有著相同的不死特性,却身披甲冑、更近人形。
  “可它明明疯了……”今儿小声道,“方才它扑杀我们的模样,跟凶兽没有半点分別。”
  “往后看。”
  知微的声音低了几分。
  眾人继续前行,甬道两侧的壁画还在延续。
  可越往深处走,画风越发不对劲了。
  起初的壁画,笔触虽粗糲,却工整虔诚,画著覆甲人们在湖底巡视、看守、静坐,画著头顶的光幕与黑水,画著它们仰望著九天外的蛋,伏地叩拜。
  再往后,画中开始出现残缺。
  松阳派的修士不再出现了。画里只剩下覆甲人自己,守著空荡荡的牢狱。
  有的画著它们立在塔前眺望,一日又一日;有的画著同伴静静躺倒,再没有起来,余者围著尸骸,垂首而立。
  线条渐渐扭曲。
  构图渐渐混乱。
  同一枚蛋,被反反覆覆地画了一遍又一遍,一开始还画得圆润完整,后来越画越歪,越画越乱,血滴被涂抹得满壁都是。
  到了最后一段,壁画已经不能称之为画了,成了密密麻麻的爪痕,將附近的壁画尽数抓花,唯独那枚蛋的位置,始终无一道爪痕敢触及,反被一遍遍描深。
  苏青黛嘆道:
  “看来,松阳派覆灭后,它们被忘在这里了。”
  偏偏这些怪物受真龙之血开化,本身又是妖兽,故而寿元漫长。
  开化灵智在无边的死寂中一寸寸磨灭,最终亦迎来孽裔的结局。
  青君仰著小脑袋,望著爪痕中央那枚被描了千百遍的蛋,忽然觉得心口闷闷的。
  她莫名觉得,那枚圆滚滚的蛋,有点眼熟。
  “哥哥,”小女娃扯了扯知微的衣角,声音小小的,“它们画这个蛋做什么呀?”
  “眾生皆有来处。哪怕疯了,忘了一切……也忘不了这个。”
  知微摸了摸青君的小脑袋。
  她心底清楚,那颗蛋应该就是青君。
  怪不得,
  青君分明是真龙后裔,可出生后却脆弱地如同凡间小女娃……看来落在松阳派手中后,青君被强行剥夺了太多底蕴。
  此时,知微再看那颗流血的蛋,情绪格外复杂。
  既然能流血……或许在这颗圆滚滚的蛋中,已经有一个小女娃在酣睡。
  她心中推敲:
  “从壁画上看,松阳派练就这些怪物,似乎有一个原因是为了实验?只是在实验什么?莫不是为了给松阳老祖夺舍青君做准备?”
  甬道尽头,是一扇同样以镇孽令开启的石门。
  门后,豁然开朗。
  今儿指尖的灵光刚一拔高,照亮眼前景象的剎那,她的呼吸便僵住了。
  这座塔的內部,竟是中空的。
  一座环形巨窟自脚下盘旋而上,一眼望不到顶。
  窟壁上凿著密密麻麻的石龕,一层叠著一层,如蜂巢般层层攀升。
  而每一个石龕之中,都蜷缩著一头怪物。
  奇形怪状,正是与天渊孽裔一般模样的畸物。
  成百上千头。
  它们闭目蜷伏在石龕里,灰白的躯体上积著厚厚的尘埃,不知死活。
  “嘶”
  苏青黛倒抽一口凉气,声音发抖,
  “这、这么多……这才是被镇压的……方才那一头狱卒,就险些要了我们的命,这里足有上千头………
  “噤声。”
  知微的声音压得极低。
  她抬手指向巨窟中央,这里有一道盘旋而上的石阶,紧贴著布满石龕的窟壁,蜿蜒向塔顶延伸,隱没在高处的黑暗里。
  那是唯一的路。
  想上去,就得从这上千头沉眠的孽裔面前,一层一层地走过去。
  “………没有別的路了吗?”苏青黛欲哭无泪。
  “有。”知微淡淡道,“回头,打破结界,从湖底游上去。”
  苏青黛:“……我们走石阶吧。”
  一行人放轻了脚步,贴著石壁上行。今儿早已掐灭了灵火,只余剑鞘上一缕莹光引路。
  左侧,便是一个个幽深的石龕。
  近得能看清龕中孽裔躯体上盘结的肉瘤。
  偶尔还能听见绵长腐朽的呼吸。
  这些孽裔,有的是活的,有些是死的。
  每经过一个石龕,苏青黛的心便要提到嗓子眼一次,短短百丈石阶,她的中衣已被冷汗浸透。“该死,过去这么多年,它们怎么还活著?就算寿元漫长,也不至於不吃不喝吧?这里的灵气这么匱乏。”
  苏青黛给眾人传音道。
  “嗯,所以,一定有连接外界的路……至於它们为什么还活著,或许还有活著的狱卒,在给塔中投餵。知微平静道,而苏青黛不由打了个寒颤,莫非待会出去后,还得恶战一次?
  眾人继续上行。
  石阶盘旋,一圈又一圈,莹光只能照亮方寸之地,四周是望不到边的黑暗与死寂。
  也不知爬了多久。
  忽而,知微脚步一顿,抬手示意眾人停下。
  “怎么了?”苏青黛传音,嗓音发紧。
  知微没有回答,只是让眾人將剑鞘上的莹光尽数敛去。
  黑暗中,眾人屏息凝神,很快也察觉到了。
  巨窟对侧的窟壁上,隔著数百丈的空阔,有一点幽绿的光,正在移动。
  借著那点绿光,隱约可见一具覆甲的佝僂身影,正沿著对侧的石龕,一层一层地巡行。
  它行得极慢,每经过一个石龕,便停下来,朝龕內望上一眼,隨后才挪向下一个。
  千年如一日的巡视。
  哪怕神智早已磨灭,哪怕看守的同类早成了枯骨,它仍在走著这条走了千年的路。
  “是狱卒……”苏青黛的传音都在发颤,“它、它没发现我们吧?”
  “它在巡龕。”
  知微凝视著那点绿光,低声传音,
  “它的辖区在对侧。莫要动灵光,莫要出声,跟我走。”
  一行人贴著窟壁,与那点幽绿的光遥遥错开,在黑暗中一步一步向上挪去。
  青君乖乖地被今儿牵著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双大眼睛却忍不住偷偷去瞟对面。
  那狱卒巡到一处石龕前,忽然停了很久很久。
  它伸出钢鉤似的爪子,轻轻拂去龕中一具孽裔身上的尘埃,隨后才继续挪动脚步。
  小女娃心口又是一闷,赶紧扭回头,不看了。
  可恶……
  当初在天渊也没这种感觉呀?
  难道是因为这狱卒有神智,所以她心软了?
  小女娃很是怀疑。
  她可是全天下最冷血的女娃了,怎么可能心软?
  不知过了几个时辰。
  头顶的黑暗中,透下来一线极淡的天光。
  石阶尽头,是一方倾颓的平,平尽头的石壁上裂著一道天然的豁口,湿冷的风正从豁口外灌入,带著水汽的腥气。
  “风!是外面的风!”
  苏青黛险些喜极而泣。
  眾人鱼贯钻出豁口,回头望去,才发觉这座湖底高塔,竟是直通湖面之上。
  塔顶隱入了一座百丈石峰的山腹之中,他们脚下所立的,正是石峰半腰的一处崖。
  “出来了……总算出来……”
  苏青黛贪婪地呼吸著湿冷的空气,可下一刻,她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崖之外,目之所及,四面八方,皆是漆黑如墨的水面。
  黑水与天际的铅灰瘴气在视线尽头连成一线,脚下的土地不过是一座孤岛,岛上枯林怪石丛生。“这里是……”
  “黑湖中央。”
  知微立在崖边,白衣被湖风吹得猎猎作响,
  “那座塔自湖底直通湖面,我们只是从湖底,换到了湖上。”
  从一个绝地,到了另一个绝地。
  苏青黛面色发白:“黑湖诸岛……是大泽金丹大妖的巢穴!”
  “先下去看看。”
  知微侧耳倾听片刻,指向枯林深处,
  “有动静。藏好气息。”
  眾人敛息潜行,翻过一道石樑,便见一片背风的谷地。
  谷中,竞有炊烟。
  数十个以枯木、兽骨和泥浆垒成的窝棚,歪歪扭扭地挤在谷地里,围著中央一堆篝火。
  火堆上架著兽尸,一群妖气驳杂的小妖正围坐在火边,笨拙地撕扯著烤得半生不熟的肉。
  它们大多没有化形。
  有的生著人身鱼尾,有的乾脆就是一头直立行走的獾子,前爪捧著块骨头啃得津津有味。
  谷地边缘,则立著一根根粗陋的柱子。
  这些柱子顶上捆著妖禽翎羽,柱身上用利爪刻著歪歪扭扭的痕跡。
  仔细看去,刻的最多的图案是一条生著独角的长虫。
  长虫图案下方,堆著小妖们供奉的祭品:
  几颗成色浑浊的下品灵石、一堆兽骨、几枚野果,还有一面不知从哪个陨落修士身上扒下来的破铜镜。“这是……妖族的村落?”
  今儿看得目瞪口呆。
  她自幼听闻的妖,皆是茹毛饮血的凶物,是兽潮中扑杀而来的畜生。
  可眼前这些小妖,会用火,会搭窝棚,会立图腾,甚至会供奉。
  “妖族开智艰难,大多智慧低下,能有这般景象……”
  苏青黛神色复杂,
  “定然是有大妖在刻意教化。图腾、供奉、聚居……这是在立规矩。立了规矩,散沙才能成国。”她话音一顿,与知微对视一眼,齐齐想到了同一个词。
  妖国。
  传言中一统大泽的妖国,並非虚言。
  “图腾上生角的长虫……是蛟。”
  知微凝视著那图案,眸光微沉,
  “能教化群妖、立国称王的黑蛟……恐怕,便是那头传闻中的坎离大妖了。”
  “蛟……”苏青黛指尖发凉,“蛟这可比寻常妖兽难对付多了,堪称妖族中的天骄种族。”就在这时,谷中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小妖们纷纷丟下手中的兽肉,惶恐地伏倒在地。
  只见谷口方向,一头水牛迈著沉重的步子走来,它身后拖著一张巨大的兽皮,皮上堆著今日徵收的贡品,正挨个窝棚地巡视、催缴。
  有交不出贡品的小妖,被它一脚踹翻在地,哀嚎著蜷成一团,周遭的小妖噤若寒蝉,没有一个敢抬头。“………原来妖怪的日子,也不好过呀。”
  青君趴在石樑上,托著腮帮,看著那个被踹翻的獾子模样的小妖颤颤巍巍爬起来,把自己藏了半天的一枚灵果双手捧上去,小声嘀咕道。
  她本来觉得,妖怪立国,听起来威风极了。
  可看来看去,也就是大的欺负小的,凶的欺负弱的,跟当散修时遇到的苛捐杂税,没什么两样嘛。“即即。(有王的地方,就是这样。)”
  小白狐趴在她肩头,懒洋洋地摇了摇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