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劫营
  第259章 劫营
  七月十一日申时过后,天气忽变。
  阴云密布,天色瞬间暗了下来,恍若黑夜。
  没过多久,大雨倾盆而下。
  好在辅兵们手快,营帐早已立了起来,將士们不用淋雨了。
  刘台来到帐前,看著这突降的暴雨,心中却是暗爽,难道是天助我也?
  接著又想到,如此天气,对於行军却是不便。也不知道苏章走到哪了?
  按道理,苏章他们今天晚间怎么都该到了。
  嗯,等雨小些了,派人去下游查看一下。
  先锋营营区,李唐將十个队正叫到了自己营帐。
  当时刘台让他去俘虏里挑五百人时,李唐特意將自己的老乡和自己脸熟的都挑了出来0
  这些人都是跟著李唐的老人,对他的忠心有保证。
  李唐看著十个队正说道:“你们都是跟隨我的老人了,我也不说多余的话。”
  “道州一战,我等兵败被俘,侥倖留得一命。”
  “大傢伙都知道我的为人,刘都候既留了我一命,那我自然要为其效力。”
  “当日挑选大伙入先锋营时,我想你们就应该已经知道了。”
  “现在机会来了。”
  “方才议事,我建议今夜去劫城外的营寨,都候也同意了,让我们先锋营打头阵。”
  “先锋嘛,打仗自然是要第一个上。”
  “大傢伙都是老兵了,都知道先锋营的功劳和抚恤都是以倍计。”
  “此次劫营,必然会碰到熟人,大伙切记,千万不可留情面,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如今天降大雨,倒是为我们提供了些许便利。”
  “都候也仁义,把义胜军放在我们背后接应。那义胜军使,可是都候爱妾的亲兄长。
  “”
  李唐说了一大堆,顿了顿,看了一圈,说道:“兄弟们可还有何话说?”
  站在最前方的一个黑塔般的汉子,嘿嘿笑了两声,道:“將军何时变得如此囉嗦了?
  哪来这么多话?干就是了!”
  其他几个队正也跟著嘿嘿笑了两声,没有说话。
  这帮人都是一路杀过来的,属於是那种人狠话不多的人。
  李唐听了也不以为忤,咧嘴笑道:“那一会用饭时,大伙敞开肚皮造!”
  在刘台他们紧锣密鼓做劫营准备时,耒水上,苏章的威胜军正要冒雨行进。
  好在此时刮的风是东南风,倒不虞有翻船之患。
  顺风顺水下,接近酉时时,船队出了耒水,进到了湘水上。
  船队逆流而上行了大约一里后,泊在了岸边。
  此刻天色已经很黑,岸上是何情况根本看不清楚。
  苏章为了稳妥起见,也不敢让军士冒雨登岸,准备就在船上凑合一宿,等明日再登岸扎营。
  衡州城里,李琼也吩咐下去,让守军打起精神,当心来敌趁雨夜偷城。
  同时也派人出城到营寨告知秦彦暉,让他小心提防。李唐既然败在他们手中,相比来敌还是很有两把刷子。
  这秦彦暉乃是秦宗权族弟,也算是身经百战了,能活到现在,和他小心谨慎分不开。
  对於李琼的提醒,秦彦暉也深以为然,没有掉以轻心,召集诸营做了一番部署。
  子时,李唐带著先锋营、依布带著义胜军悄悄出了营寨,往秦彦暉营寨摸去。
  此时帐外的雨比开始时小了些,但依然在下,营地低洼处已然积水处处。
  刘台站在营地门口,仰头看了看天,这天气,是没办法使用雷霹雳了。
  那就各凭本事见真章吧!
  刘台大手一挥,亲自带著亲兵、骑兵营和雄虎军跟上。
  营寨就交给钟云祥守备了。
  下雨天又加上天太黑,路很不好走。
  走在前头的先锋营深一脚浅一脚,不断有人摔跤跌倒。
  好在这些蔡州的汉子都是为人狠厉,跌倒了一声不吭,迅速爬起来继续前进。
  而这时,峒人组成的义胜军就显现出他们的优势了。
  常年在山高林密路滑的情形下行走,眼前这点路就走得十分稳当了。
  不到四里的路,走了快三刻钟,先锋营和雄虎军终於摸到了秦彦暉营寨南边。
  李唐蹲在地上,远远瞧著营地。
  白天探查的时候,发现秦彦暉把寨子立在了州城的西南边,寨门朝东开。
  但是绕到东边去袭营风险太大,所以李唐还是选择尝试能不能攻破南边的寨墙。
  寨子立得仓促,寨墙並不高,插在寨墙里头的火把,透过缝隙將寨墙外几步的地上微微照亮。
  可惜刘台说这个天气用不了那种厉害火器,不然炸开寨墙就很容易了。
  视线往上移动,哨楼上几支火把正在熊熊燃烧,火光下两名哨兵正在说著话,时不时瞅向营寨外。
  不过天这么黑,李唐怀疑他们根本就看不见什么。
  李唐身后,武夫们五人一组,正在挖土装袋。
  义胜军也很讲义气,也在帮著装土袋。李唐默默將这个人情记在心里。
  蔡州兵的扎营方式,李唐很了解,必然会挖有壕沟,所以必须事先用土袋填平。
  过了一刻钟左右,土袋装填完毕。
  李唐缓缓站起身,右手朝前一挥,先锋营抄起土袋迅速往前移动。
  射手们跟在身后,弯弓搭箭,瞄准哨兵。
  先锋营突入到五步外时,李唐再一挥手,射手们射出手中箭矢,哨楼上的哨兵应声而倒。
  “上!”
  李唐低喝一声,大步朝前奔去。
  前排武夫迅速来到壕沟边,用土袋將壕沟填出一段平地。
  身后跟上的大力气武夫,手持巨斧或陌刀,一跃而起,猛然朝寨墙砍去。
  “砰砰砰!”
  哨兵坠地的声音和先锋营破墙的声音同时响起。
  声音惊动了营寨內的巡逻军士,脚步声由远而近。
  许是看到哨楼上的哨兵不见了,巡逻的军士大声示警起来。
  “敌袭!敌袭!敌袭!”
  同时敲响手中的铜锣,“哐哐哐”的声音在雨夜里远远传开。
  先锋营的武夫们见已经暴露,便不再隱藏,纷纷向前配合前排的刀斧手。
  大力士们更是虎吼连连,终於將寨墙劈开推倒,南门敞开一个十几丈的缺口。
  “杀!”
  李唐带著人迅速涌进缺口,將正赶来的一队巡逻军士砍翻在地。
  营寨里,靠近南边的营帐纷纷被掀开,钻出一队队全副武装的武夫。
  他们得了秦彦暉將令,今夜是和甲而眠。
  李唐一看,便知道他们有了准备。
  但既然已经破营,断断不能就这么离去,好歹得廝杀一场。
  李唐回头看了看,见义胜军前部也已经进了缺口,当下再次大吼一声,朝敌军扑去。
  身后的弓手们也抄起弓箭不停朝前方射击,想为衝锋的同伴打开一个缺口。
  义胜军的弓手们也不甘落后,纷纷射击起来。
  一时间,缺口至营帐的短短二十步距离里,箭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