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骑师蔑祖
  就在陆暝音已经彻底绝望,准备认命地拿起木剑,继续接受这地狱般的“折磨”之时。
  她的眼角余光,突然瞥到了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正靠在道场门口,一脸笑意地看着她的身影。
  那一瞬间,她那双黯淡下去的红宝石般的眼眸,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爹——!!!”
  伴随着一声,响彻云霄的欢呼。
  小姑娘想也不想地就丢下了手中的木剑,迈开她那两条小短腿,如同一颗出膛的白色炮弹,向着那个她心中无所不能的、最伟大的英雄扑了过去。
  “哎哟。”
  陆镜暝笑着稳稳地接住了那个扑进他怀里的小小身影。
  那柔软的触感,那温暖的体温,那熟悉的、带着一丝奶香与汗水味道的气息,是如此的真实。
  “我的小公主,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
  陆镜暝抱着女儿,用脸颊亲昵地蹭了蹭女儿那肉嘟嘟的小脸。
  “是镜流师傅,她是个大坏蛋。”
  陆暝音一找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坚实的靠山,立刻就火力全开地开始告状。
  她的小手紧紧地搂着陆镜暝的脖子,那双红宝石般的漂亮眼眸之中,迅速地蓄满了委屈的泪水,用一种仿佛自己遭受了天底下最残酷虐待的哭腔,控诉道:
  “爹,你都不知道,镜流老师她有多凶,她让我一直挥剑,一直挥剑,我的手都快要断掉了,你看你看,都起泡了。”
  说着,她还煞有介事地伸出了自己那白嫩嫩的、小小的手掌。
  手心因为长时间握着木剑而微微有些泛红,但哪里有半个水泡的影子。
  陆镜暝看着女儿那夸张的表演,心中只觉得好笑又好气。
  他握住女儿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放到嘴边轻轻地吹了口气,然后用一种比女儿还要夸张的语气说道:
  “哎呀呀,我的天哪,这都红成什么样子了,这可太严重了,镜流老师也太狠心了,不行,爹一定要好好地批评她。”
  “嗯嗯!爹,你最好了。”
  听到自己的父亲竟然如此旗帜鲜明地站到了自己这边,陆暝音立刻就破涕为笑。
  她搂着陆镜暝的脖子,在他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
  “那我们不练了好不好?爹,你带我去玩,我想去看三月妈妈拍的那些照片,我还想去吃芽衣妈妈做的那个甜甜的蛋糕。”
  小姑娘的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充满了期待的光芒。
  “这个嘛……”
  陆镜暝故意拉长了语调,看了一眼不远处镜流。
  他当然知道,镜流这么做,是为了两个小家伙好。
  无论是女儿陆暝音,还是儿子陆星瞳,所继承的、来自于他的血脉,都是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传承。
  但越是顶级的力量,就越需要一颗同样强大的、坚韧的心去驾御。
  而镜流的剑道,便是锤炼心志的、最好的熔炉。
  “想要不练剑,也可以。”
  陆镜暝捏了捏女儿那小巧挺翘的鼻子笑道。
  “不过,你得答应爹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陆暝音,立刻好奇地问道。
  “等你什么时候能在镜流老师的手上,坚持十个回合,爹就亲自为你打造一艘独一无二的‘公主号’飞船,带你去宇宙里看星星好不好?”
  “真的吗?!”
  陆暝音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比休伯利安号,还要漂亮?”
  “当然。”
  陆镜暝肯定地点了点头。
  “用最亮的星星做船灯,用银河的绸缎做船帆,好不好?”
  “哇,好,那一言为定,不许耍赖!”
  小姑娘立刻就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
  “拉钩!”
  “好,拉钩。”
  陆镜暝笑着伸出自己的手指,与那根小小的、软软的手指勾在了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在许下了一个宏伟的未来之后,陆暝音练剑的痛苦,似乎也被冲淡了不少。
  她心满意足地从陆镜暝的怀里跳了下来,然后跑到了正一脸温柔地看着他们的知更鸟身边,兴高采烈地开始描述起了自己那艘还不存在的“公主号”。
  安抚好了女儿,陆镜暝这才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从他出现开始,就一直在默默挥剑的、另一个小家伙。
  陆星瞳。
  与活泼好动、古灵精怪的姐姐不同。
  这个完全继承了他外貌与气质的儿子,从小就表现出了一种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内敛。
  此刻他依旧一丝不苟地重复着那枯燥的挥剑动作。
  汗水顺着他那小小的脸庞滴落。
  但他却仿佛毫无所觉,那双与陆镜暝如出一辙的赤色眼眸之中,只有专注与坚毅。
  陆镜暝缓缓地走到了他的身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陆星瞳似乎也感受到了父亲的到来。
  他挥剑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便更加的用力,也更加的标准。
  那小小的身体里,仿佛蕴含着一股不服输的力量。
  他想向自己的父亲,证明些什么。
  “不错。”
  终于,在陆星瞳又挥出了一百剑之后,陆镜暝开口了。
  “心,很静,剑,很稳。”
  听到父亲的夸奖,陆星瞳那一直紧绷着的小脸,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他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起了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身对着陆镜暝叫道:
  “父亲。”
  “嗯。”
  陆镜暝应了一声,他伸出手,不是去抚摸儿子的头,而是如同对待一个真正的剑士般,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是,还不够。”
  陆镜暝看着儿子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你的剑,有形,却无意。”
  “意?”
  陆星瞳有些不解地皱起了眉。
  “对,意。”
  陆镜暝没有过多地去解释这个对他而言有些玄奥的词汇。
  他只是伸出手,从儿子的手中接过了那柄普通的木剑。
  然后他随手向前一挥。
  没有剑气,没有神力,甚至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破空之声。
  那只是一次普普通通的、轻描淡写的挥动。
  但在陆星瞳那双赤色眼眸之中,他却“看”到了完全不一样的景象。
  他“看”到,随着父亲的挥剑,整个道场的空间都仿佛被一分为二。
  他“看”到,父亲的剑尖之上,仿佛承载着星辰的生灭,宇宙的轮转。
  他“看”到,一种他无法理解,却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剑意。
  陆星瞳彻底呆住了。
  直到陆镜暝将木剑重新放回他的手中,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着自己手中这柄平平无奇的木剑,又看了看自己那面带微笑的父亲,那双赤色的眼眸之中,第一次燃烧起了名为向往与追逐火焰。
  “好了。”
  陆镜暝转过身对着一旁的知更鸟,温和地笑道:
  “知更鸟,辛苦你了,先带他们去休息一下吧,我有些事要和镜流老师单独谈一谈。”
  “好。”
  知更鸟冰雪聪明,她自然看出了陆镜暝是有意要支开她们。
  她点了点头,然后走上前,一手牵着一个依旧处于不同兴奋状态的小家伙。
  “暝音,星瞳,我们走吧,让你们爹和镜流老师,说会儿话。”
  陆暝音自然是一万个乐意。
  而陆星瞳则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跟着知更鸟离开了道场。
  偌大的道场,很快便只剩下了陆镜暝与镜流。
  镜流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仿佛从陆镜暝踏入道场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知道,这一刻终将到来。
  她也在等。
  风停了。
  偌大的道场之内,只剩下陆镜暝和镜流两人。
  陆镜暝缓缓走向镜流,停在了距离镜流三步远的地方。
  他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些什么,但还没等他发出声音,镜流就开口了。
  她的声音,比这道场中的寒意,还要冷。
  “陪我打一架。”
  那不是请求,也不是商量。
  而是一道来自一位剑士的战书。
  “然后,再说。”
  陆镜暝愣了愣。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覆黑布,身形单薄,却仿佛能撑起一片天的女人。
  他瞬间就明白了她话语中的一切。
  有些事情,不需要言语。
  他很快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好。”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轻轻地一挥手。
  眼前的道场消失了。
  脚下的实地消失了。
  下一瞬间,两人已经出现在了冰冷、死寂的宇宙星空之中。
  “拔剑吧。”
  镜流伸出右手。
  无尽的寒气,在她掌心之中,疯狂凝聚。
  最终,化作了那柄她最熟悉的、仿佛用月光与寒冰共同铸就的、绝世的名剑——昙华。
  剑尖冷冷地指向了陆镜暝。
  那冰封一切的锋芒,仿佛连这片永恒的星空都能冻结。
  “求之不得。”
  陆镜暝笑了笑。
  他不再压抑自己的力量。
  一团足以焚尽万物的、金色的烈焰,在他的掌心熊熊燃起。
  烈焰之中,一柄充满了毁灭与力量美感的、巨大的双手阔剑,缓缓浮现。
  ——天火圣裁。
  大剑形态。
  没有人知道这一战的过程。
  也没有人知道这一战的结果。
  那片星空,被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极致的“冰”与“火”,彻底笼罩。
  法则在破碎。
  空间在哀鸣。
  甚至连时间都在,超越了概念的对决之中,失去了原有的意义。
  只是。
  当陆镜暝和镜流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那座漂浮于天空之上的城市——海渊城之时。
  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镜流整个人都无力地靠在陆镜暝的怀中。
  她体内的神力,消耗殆尽。
  连那身永远一尘不染的战裙,都出现了几道细微的破损。
  最重要的是。
  那遮住了她双眼的黑色布带,已经消失不见了。
  一双如同最顶级的红宝石般美丽、清冷,却又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疲惫的眼眸,就那样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她,输了。
  输得很彻底。
  陆镜暝低着头,看着怀中这个卸下了一切伪装与坚冰的女人。
  她那绝美的容颜,在海渊城那柔和的光芒映照下显得有些不真实。
  “老师。”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了许久的沙哑。
  “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有任何犹豫。
  陆镜暝低下头,吻住了那双他遐想了无数个日夜的、冰冷的红唇。
  镜流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双美丽的红色眼眸,也微微睁大。
  但她没有反抗。
  她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那双曾执掌世间最强剑刃的手,此刻却有些无力地抬起,轻轻地环住了陆镜暝的脖颈。
  她默默地承受着这个她亲手教导出来的,如今却已经强大到让她只能仰望的男人的索取。
  那是一个让人近乎窒息的长吻。
  霸道而又温柔。
  仿佛要将彼此的灵魂都融入对方的身体。
  当双唇分开之时。
  哪怕是心如止水的镜流,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也泛起了一抹动人的红晕。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陆镜暝看着她这副从未有过的动人模样,微微一笑。
  他弯下腰,将镜流整个人横抱而起。
  一个跨步。
  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幻。
  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宽敞、雅致,充满了陆镜暝气息的卧室。
  他将怀中的人儿轻轻地放在了那柔软的大床之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对不起了,老师。”
  他的声音充满了磁性,也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欲望。
  “今天,就让我当一次‘逆徒’吧。”
  说完这句话。
  陆镜暝的动作,娴熟得让人心惊。
  他轻易地就解开了那繁复的裙带。
  素白的衣物滑落。
  一具如同最完美的冰雪神玉雕琢而成的美好光景,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镜流很顺从。
  她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用那双已经恢复了平静的红色眼眸看着他。
  她早就想到了会有这一天。
  她默认了陆镜暝这“骑师蔑祖”的行为。
  或许,在她的内心深处,也未尝没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一夜无话。
  其中滋味,不可言说,只可意会。
  晨曦的微光,透过卧室巨大的落地窗,温柔地洒了进来。
  陆镜暝从一片温润的柔软中醒来。
  他的头,正枕在镜流那曲线优美的臂弯里,脸颊贴着一片比最上等的丝绸还要光滑细腻的肌肤。(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