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热血青年秦檜
  第171章 热血青年秦檜
  “不知道李大人想要推荐的人是谁?”
  吴哗不动声色,等著李纲公布他的答案。
  果然,李纲叫出那个人的名字。
  “秦檜!”
  吴哗只觉得喉咙有点痒,仿佛卡著一口千年老痰,想要喷涌而出。
  秦檜这个名字,对於后世的华夏人来说,可太有衝击力了。
  “先生,怎么了?”
  李纲一脸不解,平日里一直风轻云淡,喜怒不形於色的通真先生,怎么听到这个名字反应那么大。李纲感觉,吴哗好像有一口痰想要吐他脸上,虽然感觉十分荒谬,但他本能退了一步。
  “没事————”
  吴哗用了很大的气力,才將自己那口痰给化了去,他有些幽怨地看著李纲。
  你说老李你提谁不好,提秦檜?
  政和五年出的进士不少,你要北宋最后一个宰相,饿死以全名节的何桌也行啊————
  为什么偏偏是秦檜,他记得史书上,李纲和秦檜也没什么交集啊?
  不过吴哗一想也就明白了,作为去年的新科状元,何桌虽然此时没起来,但仕途应该不用李纲操心。
  反而是秦檜,如今应该已经去密州了。
  秦檜的家庭出身並不好,父亲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令。
  他早期的职场生涯,一直是中规中矩。
  可是吴哗记得,李纲应该和秦檜没有什么交集才对?
  他对此投以疑惑的目光,李纲也感受到吴曄的疑惑,笑道:“我有老友在密州,一直说密州州学教授秦檜有浩然气,是个好苗子————”
  吴曄:————
  你好友看人真准!问他眼睛卖不卖?
  不过李纲兴致勃勃的推荐,吴哗也是理解的。
  现在的秦檜,还只是个查无此人的小透明,密州的一个小官。
  他真正崭露头角,是十年之后的靖康了,靖康之前,秦檜是標准的主战派,他先是反对割地求和不成。
  北宋灭亡。金兵欲立异姓为中原皇帝,选中了张邦昌,但御史中丞秦檜和监察御史马伸要求保存赵氏江山,给金兵元帅上书,“乞立赵氏为帝”,结果被金兵抓走,押入俘虏营中。
  至此,一个烈臣的形象,本应该青史留名,但秦檜活了下来。
  他的忠肝义胆和一身浩然气,却在被俘北迁的过程中,消磨得荡然无存。
  这是嚇破了胆,就如宋徽宗一般,露出了自己真正的形状,还是因为对未来绝望,所以道心用在別的地方。
  李纲现在对秦檜的看中,吴哗是知道,他一定会后悔的————
  未来的秦檜和李纲,可是有过交锋的政敌啊。
  所以用此人也不是不可以,但隨时要准备將他当成耗材,用得好便是罢了,如果用得不好,他也不介意让他成为下一个耿南仲————
  反正对於他,吴哗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想到此处,吴哗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除了想要养成秦檜之外,第二点,就是李纲难得主动推荐一个人,他也不好驳了李纲的面子。
  “若真是可用之才,我可以向陛下举荐!”
  吴哗满口答应下来,李纲大喜。
  “这种有用之才进入中枢,乃是大宋之福。”
  他虽然对於吴哗还有一些防备,但真心觉得吴哗是大宋的福星。
  吾道不孤,若是吴哗能在皇帝面前举荐可造之材,让更多正直,热血的官员进入庙堂,一定能改天换地。
  可惜李纲却忘了一个道理,哪个官员留在朝堂中,决定的人永远是宫里那位。
  不是正直的官员不能留,而是留不下来。
  不过,吴哗並不打算揭开这个真相,宗泽,李纲他们是什么人物,如何不懂其中的道理?
  但在儒家忠君爱国的思想影响下,他们很多时候寧愿给自己洗脑,也不会面对现实。
  “道长,似乎还有心事?”
  宗泽一直没有说话,却注意到吴哗和其他时候不同。
  吴哗闻言愣住,旋即笑道:“確实发生了一些事!”
  “何事?”
  宗泽知道吴哗如果承认,那这件事就是可以问的。
  吴哗果然回答道:“耿南仲死了————”
  “耿南仲?”
  李纲和宗泽一开始还没想到耿南仲是谁,毕竟他作为太子的老师,在徽宗朝中存在感太低了。
  可是他们也没有用多少时间,就想起耿南仲的身份,因为对方正是前阵子皇帝派出去的使臣。
  一国使臣,死了,为什么?
  两位大人收起脸上的笑容,都在盯著吴哗看。
  吴曄道:“如果按照战报,应该是辽国的士兵,攻击了使团!”
  “不可能!”
  宗泽和李纲异口同声,反对吴曄的猜测。
  宋辽在澶渊之盟后,关係缓和,连带著边境的兵马,都算不上多。
  双方和平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会主动出兵击杀一个正式的使团。
  就算辽国想要对宋国用兵,都不必如此。
  宗泽第一时间说:“这其中一定有人想要挑事————”
  他在用兵上的直觉十分敏感,不愧是那位最后的守护神。
  吴哗暗自点头,他从上帝视角能猜到许多事,可是宗泽只是一个没有多少消息源的,刚刚被提拔上来官员。
  他们困在这个时代的信息茧房里,能想到前线有猫腻,本身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宗老以为呢?”
  吴哗不动声色,只是询问宗泽的看法。
  “有人希望宋辽之间发生战爭————”
  宗泽淡淡回应,他没有说那个人是谁,但在场的人都知道。
  童贯於宗泽,曾经是不可直视的权贵,他连正眼都不需要看自己一眼,只要一个命令,他就被贬斥,赋閒。
  对方让他见识过了权力的恐怖。
  也让宗泽好好研究过这位朝中的巨头。
  如今,他对於童贯本人的行事风格,已经十分熟悉。
  作为坚定主战派,和联金灭辽的推动者。
  童贯的立场,朝堂中人尽皆知,如果真有人挺而走险,那只有可能是童贯。
  但他怎么敢,他真以为自己的布局没有人看出来,或者找不到证据?
  宗泽脸色阴沉,李纲已经破口大骂:“因私利,却想拖著朝廷一起与他冒险,贼人也!”
  关於联金灭辽的声音,其实在朝堂上的议论就没停过。
  虽然皇帝改变后压制了一些,但依然是大家私下討论的话题。
  从利益来说,联金灭辽真的很有吸引力。
  因为金国大家没见过,辽国却给北宋带来了多年的屈辱。
  不过隨著辽国和金国的大战胶著,越来越多的消息从前线传回来,大家对於吴哗所提的那套理论也越来越接受。
  金国乃是无信之国————
  这个观点深入人心。
  而比起冒险与金国瓜分辽国,显然那大辽去当沙包,让宋国励精图治,还是更好的办法。
  李纲是急性子,他跃跃欲试,就要去弹劾童贯。
  但宗泽制止了他。
  “你没有证据————”
  朝堂之上,让皇帝猜疑不需要证据,正如吴哗所做的一样。
  可是要定罪,尤其是定童贯这种权臣的罪名,却需要扎实的证据。
  童贯名义上並不是北方军队的首领,他的根基在西北。
  所以这件事,哪怕眾人心知肚明,但在找到证据链之前,就算是赵佶也没办法给童贯定罪。
  “吴道长心里,一定有別的想法!”
  宗泽最为了解吴哗,这傢伙一肚子坏水,既然他对这件事的看法风轻云淡,就是他压根不在乎。
  吴哗看了宗老爷子一眼,也不知为何,这老爷子跟他就是投缘,也了解他。
  他点头:“这次不管如何,童大人大概率没事!
  不过所谓的没事,指的是他会不会被定罪,贬斥。
  但不等於他的作为,不会让宫里那位留下阴霾!
  所以李大人若是听贫道一句劝,你这次什么都不用说,也不用做!”
  “难道任由他胡来?”
  “就,就是任由他胡来,若他不胡来,陛下怎么会对他死心?”
  吴哗的笑容中,带著一丝渗人的诡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