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烦人精宗泽
  第189章 烦人精宗泽
  北宋尊重文人,这本非陋习。
  相反,也是因为这份尊重,让宋朝百年以来,政治局面前所未有的安稳,也为宋朝带来了宽鬆的政治环境和繁荣。
  如果只说生活在这个时代,也许凭著吴哗的本事,他能过的很好。
  在上下五千年的封建朝代中,宋朝还真適合穿越者生活。
  至少这里丰富的夜生活,足以让吴哗每次漫步在夜市中,还能回想起前世的种种。
  可是,如果想要保住这份“美好”。
  又不得不在整顿吏治上下功夫,尊重文人虽然好,可惜如今距离大宋开国,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年。
  这一百年里,党爭,利益集团和冗官的现象,越来越严重了。
  这些问题化成这个帝国身上最沉重的负担之一。
  当文彦博说出君王与天子共天下,这言语虽然赤裸,真实,可也表明了士大夫阶层的傲慢,已经到了装都不装,无需顾虑君王感受和粉饰太平的程度。
  “二十万贯,能有五千贯变成砂石落在河堤上,都是谢天谢地!”
  吴哗说出自己的答案,宗泽张了张嘴巴,想要反驳,但最后却化成一声嘆息。
  还真有可能如此!
  “孟揆之所以交不出帐本来,是因为他要修改帐本,他的老爹已经被皇帝处置了,皇帝念及旧情,並没有处置他。
  可是大宋水务,这些年都把持在他们家手中。
  其中过手和输送的利益,不知凡几。
  他要活命,就得为那些大人物遮掩好这个帐目,甚至牺牲自己的前途,也要保下人来。
  若不然,孟家以后在不在,都不好说!”
  吴哗直言不讳,说明白了这其中的门道。
  皇帝突然勤政,对於整个官僚系统而言,是个不小的麻烦。
  因为宋徽宗长期不理朝政,所以在许多利益链条上,这些人连做帐都敷衍。
  等到皇帝册封宗泽这个黄河使,而宗泽又正准备做事的时候,他们变得手忙脚乱,也是正常。
  而且,因为宗泽这个始作俑者,大概率也被整个系统恨上了。
  “不行,老夫既然知道了这件事,少不得要跟皇帝报告一番!”
  宗泽站起来,逕自转身,回去了。
  他这个黄河使还没开始巡查,已经磨刀霍霍。
  当日,一份奏状,告到皇帝那里。
  奏状里,宗泽洋洋洒洒,明说了歷年黄河堤坝的拨款和修缮情况,虽然没有实地走过,可是只从数据上查验,已经足以说明许多问题。
  钱款流向不明的地方,宗泽已经尽力找寻出来,这十年的记录中,被他找出整整十三处破绽。
  宗泽言明,这些只是他能找到的,因为都水监交上来的帐本,许多压根就是故意遗失或者刪改的————
  皇帝看到这份奏状的时候,不出意外,震怒非常。
  宗泽点燃的一团火,却在庙堂上遇冷了。
  本应该群情激愤的场面,並没有如预想一般发生,而是所有人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这份沉默,却让宗泽更加意识到朝廷这趟浑水,深不见底。
  他向皇帝上书,求皇帝让他彻查都水监过往所有工程帐目记录!。
  “这个叫做宗泽的人,也是那个道人的羽翼吧?”
  太师府,阳光正好。
  夏日清晨的阳光,还没有正午之时的毒辣。
  太师蔡京,在蔡絛的扶持下,嗮著太阳。
  他的脸色已经好了一些,看起来状態不错。
  不过他身前,站著奉命而来看望蔡京的梁师成,还有许久不露面的童贯。
  京城的三位巨头,如今聚在一处。
  而他们面前,跪著瑟瑟发抖的孟揆。
  “太师,您一定要救我一命,我爹爹已经那样了,我们孟家————”
  孟揆对著太师,哭声哀求,他很怕————
  若是换成以往,他目前犯下的罪行,大概也就是个流放的下场。
  可是皇帝最近已经杀了不少的官员,天上有一柄屠刀,隱约架著,让孟揆十分恐惧。
  尤其是,他爹孟昌龄已经伏法的情况下,他们孟家经不起查。
  不过孟揆还有个念想,那就是他们孟家这些年把持河务,那份钱財也不是只有孟家自己吞噬。
  眼前三人,哪怕是主管军务的童贯,也拿过他们的好处。
  而眼前的蔡京,更是孟家的靠山————
  他们可不能看著自己死。
  蔡京听著孟揆的哭声,心有戚焉。
  这一个一个的官员倒下,都是他势力范围內的人,蔡京仿佛已经看到,蔡家这座大厦轰然倒塌的模样。
  “孟揆,你放心,你的事情我不可能坐视不理!”
  蔡京提起精神,勉力安抚孟揆。
  孟揆得了蔡京的保证,脸上的恐惧感去了一些,不过他还带著犹豫,似乎想要多说什么,但看到蔡京垂垂老矣的模样,又嘆了一口气,拜谢而去。
  他这番做派,如何能瞒得过几个官场的老狐狸。
  梁师成和童贯看了蔡京一眼,都带著一些担心。
  这位太师爷,真的老了。
  加上他最近的表现,已经让人十分怀疑,他能不能为他们遮风避雨。
  “那个叫做宗泽的,当年就是个麻烦,早知道我就寻个由头,弄死他!”
  童贯主动说话,打破了现场的尷尬气氛。
  他提起宗泽的时候,眼中也带著一点怒气。
  当年他没有弄死的螻蚁,如今不但被启用,还成了噁心他的存在。
  不说宗泽被启用本身就是对他威权的挑战,就只是宗泽整天跟何蓟混在一起,训练那支禁军,就让他厌烦。
  关於高俅练兵的事情,童贯一开始並没放在心上。
  可是隨著时间推移,这支禁军每天绕著皇城跑,喊著忠君爱国的口號。
  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主意,如此諂媚皇帝。
  宋徽宗每天隱约听著宫外传来的口號,人都被钓成翘嘴了。
  在童贯看来,那种练兵方法並没有什么作用,只是单纯为了諂媚陛下而存在。
  他倒是很想马上完成自己跟高的赌约,就是皇帝一直拖著,迟迟不能完成o
  如今已经到了他不得不走的时候,做为大宋的第一人,他在西北军务繁忙,不可能一直在京城。
  童贯只以为,是皇帝护著高俅,不想高俅丟人。
  可是越是如此,童贯越是想要证明自己————
  “当年若是將他贬斥边疆就好了,可惜老夫还是会心善,只是让他赋了閒职!”
  提起宗泽,童贯还有几分惋惜,宋不杀文人,可不等於他们没有办法对付政敌、。
  如果想要一个人死,最好的办法莫过於將他送到类似海南岛之类的瘴气丛生之地,在那里,身体差的官员大概率活不回来。
  蔡京和梁师成淡淡地看了童贯一眼,这货的话有一些表演的成分。
  不过既然他起了头,蔡京也说道:“如今,吴哗受宠,他身边也逐渐聚集起来一批人,这些人为他所用,干涉朝政。
  若是一般的结党也就罢了,想必诸位也看出来了,人家是准备將他们一网打尽!
  二位也不要说本官挑拨离间,童大人也好,梁大人也罢,乃至那位杨大人,都应该感受到那位道人挑拨是非的能力。
  若他还在,恐怕在场诸位,未来都会寢食难安!
  所以,诸位若有什么想法,不妨说出来!”
  “现在最现实的问题,就是那位黄河使,他连汴梁都没出,就已经开始搞风搞雨。
  诸位可想而知,如果他巡查黄河,这一路上有多少问题,可以让他借题发挥。
  所以怎么对付他,將他从位置上弄下来,诸位也要想想办法。
  不然,诸位真以为这些事,跟你们二人能脱得了干係?
  童贯和梁师成脸色有些难看,本来他们的职务,应该不能和黄河河务扯上关係。
  童贯敛財的手段,主要是虚报兵额、剋扣军,甚至將朝廷拨付的巨额军费直接拉回家中。而梁师成的敛財手段,主要是卖官鬻爵,操纵科举。
  但两人的爪牙,可不仅仅只限於自己的职权范围。
  而孟昌龄也没少给他们送银子。
  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这就是蔡京的意思。
  而且那位通真先生带给他们的压力,確实也实实在在的。
  “他得宠,才两个多月,三个月不到啊!
  若是让他养成羽翼,咱们还有活路?”
  蔡京见童贯和梁师成还没有表示,笑道:“二位莫非以为,这朝中还有人能比老夫更能与二位合作无间?
  你们觉得王黼可以,还是郑居中行?还是邓洵武?”
  他一句话,將两个准备观望的人,拉回现实。
  蔡京跟他们虽然並非亲密无间,但却不能否认,这么多年以来,蔡京確实是最好的合作者。
  王黼是皇帝本来准备推出来,取代蔡京的存在。
  尤其王黼对於梁师成,也是积极巴结。
  可是梁师成却不看好王黼能取代蔡京,他们这套体系,本就是由蔡京居中协调,才能保证平安无事。
  换个人,很麻烦。
  除非大势已成,迫不得已。
  “童大人,可有什么办法?”
  “他身边的赵元奴,我可以利用一次!”
  童贯说完,望向梁师成:“想必以梁大人的手段,那些道童里边,也有皇城司,不对,有梁大人您自己的人————”
  蔡京和童贯同时望向梁师成,对方意味深长的笑了,却没有说话。
  作为皇帝最为宠幸的宦官,梁师成之所以让人忌惮,除了他代擬詔书的权柄之外,还有就是他掌握著很多东西。
  比如本应该直接对皇帝负责,宋徽宗却一直没怎么搭理的某些情报机构。
  这位阴险的宦官,面对吴哗大规模收徒的情况,真没有安插进去一些人?
  “童大人,还是先想想,怎么利用比武,给宗泽一个教训吧!”
  “官家同意了?”
  童贯闻言,直接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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