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议定盟约
  辽国並没有做出答覆,而是先行把林渔送了回去,择日再给答覆!
  林渔对此並不意外,依礼告退,这种大国外交之事,从来不是一言而定的,总是要好好商量一番。
  只是他刚一离开,后殿之中,便传来一阵怒吼咆哮之声。
  “南朝这是什么意思?羞辱我大辽吗!”
  “去年南朝断了给我们的岁幣,如今竟还要我们给他纳贡!这是兄弟之邦该有的样子吗?“
  “这是什么行为?这是趁火打劫,趁人之危,趁虚而入!”
  ……
  一眾辽国重臣怒不可遏,对於南朝的要求,纷纷破口大骂起来!
  耶律洪基冷眼旁观,只觉的这帮人成语用的还怪好的!
  其他的话,却是一点屁用都没有!
  他又看向耶律齐,见他面无表情,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等了片刻,眾臣骂累了,呵斥之声渐渐平息,耶律齐方才抬眼看向眾人,温声道:“诸公以为宋使之言不妥?”
  “自然不妥!”有人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南朝此等行径,无疑是在羞辱我大辽!”
  “嗯!”耶律齐点了点头,没有反驳,而是温和问道:“那诸位以为南朝提什么条件才合適?”
  “当然是……”话一开口,眾人却突然语塞了,想要南朝出兵相助,总得给点好处吧!至少也得给些军餉粮餉什么的吧!
  可如今大辽国库空虚,根本拿不出钱粮来!
  那怎么办?总不能空口白牙让南朝自带乾粮来为大辽卖命吧!
  那人发现自己无言以对,只得嘟囔道:“两国不是兄弟之国吗?互相帮帮忙,怎么了?”
  耶律齐笑了起来,看向眾人道:“诸公,若是南朝真的什么都不要,无偿帮助我们抵抗耶律浚叛军,你们敢信吗?”
  眾人再次哑然,两国之间哪有那么多情谊可言啊!
  无非是大家互相都弄不死对方的情况下,互相妥协罢了!
  若真觉得两国之间有温情,那就太天真了!
  眼见群臣无话可说,耶律齐转身看向耶律洪基,躬身道:“陛下,臣以为可以答应南朝的条件!”
  耶律洪基一言不发地看著耶律齐,眼中的不满溢於言表。
  “若是如此,置陛下顏面於何地啊!”旁边站立的宦官嘆息出声。
  耶律齐继续道:“陛下,臣尝闻勾践臥薪尝胆,终灭吴国,韩信胯下受辱,终成一代名將,大丈夫能屈能伸,方为俊杰!便是那南朝大宋,不也是向我大辽送了百余年的岁幣吗?“
  立刻有人起身附议道:“陛下,枢密使所言不错,若能以一时之屈辱,换得万世之太平,又有何不可?”
  “眼下我大辽当务之急,乃是剷除逆贼,还民以安,还国以寧,如此方能休养生息!”
  “陛下,耶律浚若是不除,终为大患,还请陛下三思!”
  ……
  一眾耶律齐的党羽,这是纷纷开口劝諫。
  耶律洪基看看他们,又看看那帮默不作声的反对派,只得暗暗嘆了口气,点头答应下来:“既然大家都同意以纳贡换取宋人出兵,那就这么办吧!但愿能如你们所愿吧!”
  会议结束,耶律洪基先行退去,隨后群臣也纷纷散去,著手准备应付南朝使臣之事。
  走出了后殿,眾人也是鬆了一口气,对於大宋的心思,大家心知肚明!
  什么喜爱东珠、北珠的,不过是藉口罢了!
  虽不知大宋的那位小皇帝,最是好大喜功,无非是想藉此让辽国进贡,满足他的虚荣心罢了。
  想想也是,大宋向辽国送了百年的岁幣,轮到他亲政之时,立马能逼著辽国进贡,这是何等的荣耀!
  至於是什么贡品,其实並不重要,人家要的就是一个態度!
  小孩子心性!
  群臣相视一笑,转而散去,各自忙碌!
  ……
  辽国的回覆很快,第二天就到了林渔的手中!
  林渔微微一笑,看来辽国是真急了啊!
  辽人官员也顾不得其他,又告诉他大辽已经在挑选出使大宋的使臣了,近日將前往大宋谈判,签订盟约!
  林渔则是告诉他们,不用去东京,只要去朔州就行,我大宋陛下已委派使臣在朔州等候辽使的到来了!
  那辽人官员面色一阵青一阵红,变了数遍,大宋分明是把辽国的动態都掌握了!
  知晓辽国除了签下这纸盟约,別无他法!
  虽然去朔州签约,能让宋朝大军儘快出动,解决贼患!
  但这种看似贴心的举措,又何尝不是一种羞辱!
  奇耻大辱啊!
  辽人官员怔愣半晌,羞愤而去!
  林渔摇头嘆息,只觉王相公在做人这一块,確实有问题。
  明明是一件好事,还处处为大辽考虑,结果却搞得如此难堪!
  你这种摊开牌跟人打牌的方式,真的不是每个人都能受得了!
  何必呢!
  不过方法虽然不大好,但辽国却仍然接受了!
  因为林渔说这是王相公的好意,所以这种在谈判之前,就提前派使团等著他们签约的做法,就被解读成了南朝对兄弟之国的诚意和善意!
  虽然结果一样,但林渔还是觉得这王冈在人情世故这方方面面差点意思!
  不过转念一想,他这么年轻就爬到这么高的位置上,还需要跟谁搞人情世故呢!
  谁又配让他搞人情世故!
  便是大宋当今的官家,也得学会人情世故跟他搞好关係,照顾这位定策立储元勛的情绪!
  哎,你別说,还真別说!
  这么一想王冈这些年乾的那些得罪人的事,就都能解释得通了!
  这 tm 不是他不懂人情世故,是他没有使用的对象!
  也就当年先帝在的时候,他需要去说上两句奉承话,先帝一驾崩,他还真就不需要了!
  先帝留下来的那些宰辅,他一个都看不上,对待他们的方式就是,要不你听我忽悠,要不然我打!
  后来的司马光那帮旧党,那就更不用说了!
  反正大家立场都不同,我跟你搞人情世故,也不会转变关係,那就更没有必要了!
  他连太皇太后都不放在眼里,经常把他堵得下不来台,又何况其他人!
  如今……他把整个天下都得罪了……
  唉……壮哉!王玉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