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深渊之中的魔王
  南瓜灯盏糕说:阅读本书!
  三宫的脸悬浮在天穹上。
  由无数火焰凝聚而成的投影,每一道火舌都是他意志的延伸,每一簇火星都是他力量的碎片,轮廓是模糊的,五官是流动的。
  唯一清晰的是那两双眼睛。
  四团燃烧的红光。
  维吉尔站在荒原上。
  银髮被热浪吹起,在脸侧投下摇曳的阴影。
  “哈哈哈哈哈——!”
  笑声从天穹上倾泻而下,它震碎了周围的空气,震裂了脚下的岩石,震得整个荒原都在颤抖。
  整个地狱都在为这件事而狂欢!
  “完美!”
  声音从笑声中穿透出来,三宫带著近乎癲狂的兴奋。
  “太完美了!”
  他四只眼睛盯著维吉尔。
  “高傲的眼神!纯粹的杀戮技艺!”他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亢奋,像是一个收藏家终於找到了他梦寐以求的藏品,“你杀了我多少子嗣?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你杀了多少恶魔?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
  硕大的声音震得维吉尔耳膜嗡嗡作响。
  “无所谓!废物本就是耗材!它们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为你这样的怪物铺路!”
  三宫的目光在维吉尔身上游移。
  银髮,蓝眼,黑刀,身上若有若无、半神半魔的气息。
  “半神半魔......”
  “恶魔的血脉,混合著某种我看不透的神性?不,不止是神性。还有別的东西。古老,傲慢,危险。”
  “有意思。非常有意思。”
  他將目光聚焦在维吉尔的脸上。
  “你知道吗,孩子?我活了无数个纪元,见过无数个天才、奇才、绝世之才。但像你这样的……“
  “……完美的怪物。”
  “本王是第一次见到。”
  “我从未想过,被神圣者带回的懦弱女儿。”三宫轻蔑道,“她唯一的价值,居然是为你这样完美的怪物做嚮导。”
  “我一直在想,她为什么要逃?为什么要躲在那个可笑的维度夹缝里?为什么要和一个人类的孩子混在一起?”
  他的笑声再次响起。
  “现在我明白了。”
  “她是在等你。等你成长,等你觉醒,等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干得好,我亲爱的女婿。”
  “......”
  维吉尔眉头皱了起来。在他一贯冷漠的脸上,这已经是极其明显的情绪外露了。倒不是因为面前这位对自己和渡鸦亦如此轻蔑的態度说话,而只是单纯的反感。
  “把你那噁心的称呼收回去。”
  “我只说一次,我不是你的亲戚。”维吉尔平静道,“现在,告诉我机会是什么。”
  三宫当然不会生气,撒旦是不会因为小恶魔的呵斥而发怒的,他欣赏地看著维吉尔,“不是我的亲戚?”
  “可你和我的女儿在一起六年,你为了她杀穿了整个地狱,你手上戴著我给你的红魂石……“三宫意味深长道,“你说你不是我的亲戚?”
  他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算了,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你想见她?”
  “可以。”
  “那就进行下一步吧,证明你有从我手中带走她的资格。”
  伴隨著声音在荒原上迴荡,虚空中开始出现变化。
  火焰凝聚,光芒流转。
  一幅巨大的星图在维吉尔面前展开。
  地狱的版图。
  九大行省,无数领地,数不清的城市和要塞,全都用燃烧的线条勾勒出来。
  三宫的手指指向星图的边缘。
  一个黑点。
  像是有人在星图上挖了一个洞,露出了下面更深的黑暗。
  “去那。”
  三宫的声音响起,“马萨克·马夫迪尔。”
  马萨克·马夫迪尔?
  维吉尔眼神微微凝聚了一下。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
  在他穿越地狱的三年里,他遇到过无数恶魔。有些恶魔会试图和他做交易,有些恶魔会怒骂他,有些会求饶,但更多的是在临死前诅咒他,诅咒他被流放至马萨克·马夫迪尔。即恶魔语中的“无尽痛苦之所”
  可以说,这就是地狱第十大行省。一个连三宫魔都不愿轻易派人涉足的地方。地狱的『垃圾场』,流放著疯狂、不可控、畸形的恶魔们。
  “你想让我去那里?”
  维吉尔开口,“然后呢?”
  “然后?”
  魔影哈哈大笑。
  “带回那傢伙的头!”
  声音拔高,魔影在天穹上剧烈膨胀,火焰从他的轮廓中喷涌而出,单是咆哮声便震碎了周围的空间。维吉尔甚至能看见声波在空气中扩散,声波经过的地方,空间本身都在龟裂。
  威压倾泻而下。
  维吉尔的银髮被气浪吹起,风衣的下摆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你能不能小声点。”他不耐烦道。
  天穹上的魔影顿了一下。
  四只燃烧的眼睛盯著维吉尔,像是在確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沉默片刻。
  三宫哼了一声。威压消散,膨胀的魔影收缩回原来的大小,喷涌的火焰重新凝聚成稳定的轮廓。他当然不会继续追究维吉尔的“冒犯“。撒旦不会因为蚂蚁的呵斥而发怒,他只会觉得有趣。
  “马萨克·马夫迪尔。”
  “本该是一盘散沙。几百亿被流放的畸形恶魔,互相撕咬,互相吞噬,永远陷在无尽的混战中。”
  “可在地狱时间的三千年前,来了一个新傢伙。”
  “它在深渊里杀了三千年。”
  “不仅如此。”
  他咬牙切齿,可语气里却是透著一股忌惮,“深渊里那些被流放的几百亿恶魔,在极度的恐惧与绝望中,將那怪物奉为了神明。”
  维吉尔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信仰?”
  “对。信仰。”
  撒旦的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火。
  “怪物像海绵一样,把深渊的恶魔信仰之力吸得一乾二净。它结合了地狱信仰,改变了整个深渊的生態环境。”
  一个没有理智的怪物,在深渊里杀了三千年,吸收了几百亿恶魔的信仰之力,成为了某种……神?
  维吉尔不解,他们撒旦三巨头就这样看著吗?
  “我们也不想看著,但我们被天使所限制。”三宫隨口补了一句,“总之,去带回深渊之王的头颅。”
  他戏謔道,“这就是你见她的彩礼。”
  “还有没有別的。”
  维吉尔开口,他在要求更多的选项。
  三宫气笑了。
  “你跟我討价还价?”
  他四只眼睛盯著维吉尔,意思不言而喻。
  握著阎魔刀,维吉尔选择使用冷暴力。
  “好吧,也可以。”三宫还是开口了,“多元宇宙大战將起。你留下。留下来成为我的將军。我需要派遣军队去往外界征伐。为我效力一千个人间日。也就是三年。如何?”
  地狱一年,凡间一天。
  一千个人间日,在地狱就是一千年。
  维吉尔无语,这撒旦忽悠小孩呢?
  “我拒绝。”
  三宫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
  “那你就重走撒旦之路。”
  “地狱中最古老、最残酷的晋升仪式。挑战者需要独自杀穿地狱九省,进入地狱九圈。”
  他的四只眼睛燃烧得更加剧烈。
  “去打败另外两位巨头其中之一。初墮者,或者別西卜。”
  “你选一个。”
  “这样我们平起平坐,岂不美哉?”
  维吉尔不了解撒旦们有多强。
  可他知道一件事。
  尼禄。这个被他反覆殴打的恶魔,立志要重走撒旦之路的野心家,至今没能闯过那条路。他连巨头的面都见不到,更別说打败他们了。
  如果连和自身实力差不多的尼禄都做不到...
  维吉尔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刀柄,蓝宝石项炼在红光中闪烁著冷冽的蓝芒。
  “我选择第一个。”
  “深渊之王。”
  天穹上的魔影哈哈大笑。
  维吉尔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
  这傢伙绝对在偷笑。
  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给自己选择的机会。
  所有的条件都是陷阱。
  所有的选项都通向同一个终点。
  深渊。
  “对了。”三宫声音突然轻柔起来,“你想知道她现在怎么样吗?”
  维吉尔的手指微微收紧。动作细微到几乎看不见。可三宫看见了。他四只燃烧的眼睛从始至终一直盯著维吉尔,不放过他身上任何一个细节。
  “她在我这里过得很好。”
  “每天都有人陪她说话。每天都有人给她送饭。每天都有人嘲笑她,为什么喜欢和凡人廝混在一起?”
  “你知道她怎么回答吗?”
  撒旦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柔。
  “她说——”
  “够了。”
  “你的话太多了。”
  “哦?我以为你会想听呢。”三宫笑得更开心了,他四只眼睛眯了起来。”毕竟,你为了她杀穿了整个地狱。你为了她在这片荒原上走了三年。你为了她,是那条项炼吗?你把那条项炼缠在刀柄上,每天都要摸一摸。”
  “......”
  “你观察得很仔细,但你说错了一件事。”
  “哦?”
  “我不是为了她杀穿地狱。”
  维吉尔的嘴角扯了扯,“可我只是为了power。”
  三宫愣了一秒。
  然后他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power!他说power!”
  笑声在荒原上迴荡,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三年!三年的路程!你管这叫只为了power!”他笑得前仰后合,四只眼睛里的火焰都在跳动,“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维吉尔笑不出来,他只是站在这里,等待著天上这个和斯莫威尔好事大妈一样的撒旦结束这场无聊的试探。
  三宫的笑声渐渐平息了。
  他的四只眼睛重新聚焦在维吉尔身上,其中的戏謔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认真的东西。
  “你也知道,我也是个父亲。”
  “她说,她想你。”
  “想你的蓝莓派。想你的诗。想那个什么……画?”
  “想得晚上都睡不著觉。有时候,她会哭著求我。求我放她的灵魂出去,哪怕只是一会儿,哪怕只是看一眼某个银髮的笨蛋。”三宫嘆了口气,嘆息震得周围的空间都在颤抖,“有时候我也心软。我甚至考虑过给她造一个梦境,让你在梦里陪她玩……”
  “其实只要你表现好一点。只要你...听话一点。”
  “比如,叫我一声岳父?”
  “如果你真的心软,就不会把她关起来。梦境?”维吉尔冷笑了一声。”这种骗小孩子的把戏。我不玩。”
  “还有。”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敲击著阎魔刀的刀鞘,“你的废话真的好多,现在,把你的臭嘴闭上。”
  “你再说一个字,我就去走撒旦之路,去砍你的头,而不是什么深渊之王!”
  “......”
  “好吧。”
  三宫的声音恢復了正常,“既然你这么急著去送死,那我就成全你。”
  由无数火焰凝聚而成了一双大手,狠狠一撕,空间的布料在三宫手下断裂,断裂的边缘向外翻卷,露出下面更深的黑暗。
  一条裂缝在他脚下张开。
  裂缝是黑色的,浓稠、粘稠、腐烂的黑。
  五彩斑斕的黑!
  是无数尸体堆积在一起腐烂之后形成的顏色,所有光线都被吞噬之后剩下的虚无。
  裂缝深处传来嗡鸣声。亿万只恶魔似乎正在吟唱某种褻瀆咒语的声音。声音混杂在一起,直接钻进人的脑子里。
  维吉尔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裂缝。
  深不见底。
  “看到了吗?这便是深渊,不过我想……“
  “你这副借来的躯壳,或许承受不住深渊里的纯粹狂暴。”
  三宫大手一挥。
  维吉尔感觉自己的左手一轻。
  他低头看去。
  红魂石戒指不见了。
  他花了三年时间、杀了无数恶魔才填满的戒指,此刻正悬浮在半空中,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托举著,缓缓上升。
  它飞到了三宫的魔影面前,悬浮在半空中,散发著微弱的红光。
  巨手在虚空中合拢,握住了那枚戒指。
  砰——!
  戒指爆裂了。
  被无数恶魔灵魂填满的晶石,在三宫的掌心中碎成了无数碎片。每一片碎片都在燃烧,每一片碎片都在尖叫,像是那些被吸收的灵魂在这一刻同时发出了最后的哀嚎。
  碎片化作了雨。
  化作了漫天的猩红晶石雨从天穹上倾泻而下,一场血色的暴风雪,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全部朝著维吉尔衝来。
  晶石雨打入维吉尔的体內。
  不疼,只有一种奇怪的温热。
  晶石没有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伤口,直接穿透了他的衣物,穿透了他的皮肤,穿透了他的肌肉,融入了他的身体。
  第二颗。第三颗。第十颗。第一百颗。
  无数猩红色的晶石击中了他,融入了他,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维吉尔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燃烧。
  红芒在他体內爆发,直至匯聚在他的胸口,烙印出一个鲜红的魔纹。
  像是一颗燃烧的心臟,又像是一个扭曲的十字架,边缘是流动的火焰,中心是跳动的脉搏。
  “只要这红色的魂光没有耗尽,“
  声音从天上传来,带著施捨般的恩赐。
  “你的生命在深渊就是无限的。”
  “每一次死亡,每一次被撕碎,红魂都会强行將你缝合。”
  “而你復活的瞬间——”
  “你的神力与魔力,都將重返全盛的巔峰!”
  “去吧,我的女婿。”
  三宫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
  “带回那傢伙的头颅给我。”
  维吉尔將手按在阎魔刀柄上,胸口还在发光,他抬起头,看向天穹上的魔影。
  “我再说最后一次。”
  “我不当你女婿。”
  “那颗头,我会砍下来。”
  “然后,让我见渡鸦。”
  三宫没有回答。
  维吉尔自顾自地转身。
  他面向黑色的裂缝,面向无尽的深渊,面向充满腐烂气息和褻瀆咒语的地狱最深处。
  他需要一个答案。所以他毫不犹豫地跳入了这能吞噬一切的黑色裂缝之中。
  蓝色的身影在黑暗中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化为一个点,消失在那片无尽的虚无之中。
  裂缝在他身后缓缓闭合。
  三宫的魔影悬浮在天穹上,注视著裂缝消失。
  他的四只眼睛里,火焰跳动著。
  “有意思。”他感嘆道,“真是有意思的孩子。”
  ......
  马萨克·马夫迪尔依旧没有天空这个概念,这里是一个被地狱本体切除、遗弃的肠道。
  一个向下无限延伸的倒置漏斗,足以吞纳千万吨恆星坍缩后的残骸。
  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形成肉眼可见的黑色风暴,將上方世界最后一点光线碾成齏粉。
  一道深蓝色的线便如此切入这场风暴。
  像是一场即將到来的风暴,將此地撞了个粉碎。
  狂暴的深空气流拉扯著他的蓝色风衣,衣摆在黑暗中拍打出连串脆响。
  一点光都没有。
  唯有胸口呈现十字与心臟结合体的红色魔纹,正在漆黑的深空中渗出血一样的红晕,照亮了他身下不到三丈的空间。
  维吉尔头颅低下,视线借著胸口微弱的红光扫过四周。
  只见深渊的两侧断层,全是由扭曲的黑石、腐烂的巨型內臟、交错的石化骨架层层堆叠而成的壁垒。
  壁垒的表层粗糙不平,上面凿刻著难以计数的图文。
  是用恶魔血液、硫磺和酸液混杂蚀刻的符文,以此构成了深渊的纹理。
  而有些东西亦是活在纹理之中。
  墙壁裂开了无数细小的缝隙。缝隙中,一只接一只的眼睛爭先恐后地挤出来。它们附著在岩壁的血管上,附著在枯骨的空洞里,层层叠叠。
  便是如此数以亿万计的眼睛齐刷刷地转动,咬住了下坠的维吉尔。
  起初,他们的声音此起彼伏,杂乱无章,透著几千几万年累积的疯狂。可隨著维吉尔越坠越深,这些散乱的嚎叫竟奇异地同频了。
  数以百亿计的畸形生命在无意识中统一了音轨。
  轰鸣声在巨大的漏斗地形中產生回音、放大、重叠,最后化作一首宏大、哪怕是天使都要精神崩溃的讚歌。
  它们在用最古老的恶魔语嘶吼、吟诵著同一个词。
  “——doomsday.”
  末日。
  它们在呼唤末日。
  末日?什么末日?
  维吉尔的视线穿透了风暴,定格在左侧一面极速掠过的巨大悬崖上。崖壁比几个足球场还要辽阔。表面的碎石被某种可怕的力量强行刮平,上面是用亿万生灵的骨粉以及乾涸发黑的血污,泼洒出的一幅图腾。
  他眼眸半合,快速將画面记录在脑海。
  只见满身骨刺的怪物骑在一匹形销骨立的灰白战马上。粗糙的线条勾勒出深渊之王刀枪不入的灰白皮肤,以及从脊背、手肘、膝盖处疯狂刺出的尖锐骨刺。它仰头咆哮,巨大的骨刺突破了画面的边界,马蹄踏碎了冥府的大门,枯骨铸就的锁链在马蹄下断裂。宛若隨时都要撕裂万物。
  苍白的骑士踏破冥府。
  它的身后没有任何跟隨者,只有一片象徵绝对虚无的灰暗。
  它只带来了终极的死亡。
  地狱是一个没有终点的熔炉。恶魔被流放在这里,互相撕咬却又永远不死,只能在马萨克·马夫迪尔承受亿万年的折磨。
  直至它来了。
  怪物撕碎了它们的肉体,將它们彻底碾成了连復原都无法做到的残渣。这毫无道理的极致破坏,成了深渊群鬼眼中最纯粹的解脱。
  杀戮成了救赎。带来毁灭的生物,被塑成了唯一的真神。
  三宫怒火这怪物吸乾了信仰。
  可这怪物本身似乎都不知道什么是信仰。
  一切极其荒诞。
  维吉尔重新睁开眼,视线投向这无尽黑暗的最底端。右手稳稳握在阎魔刀的刀鞘上,<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上蓝宝石项炼的边缘。
  伴隨著胸口处的红色魔纹越发灼热。
  他在黑暗中笔直坠地,撞向那亿万生灵求而不得的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