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提拉米苏保卫战!神的低语?不,是老板的鱼饵
  z市的夜,闷热得像是一个盖紧了盖子的蒸笼。
  柏油马路在白天吸饱了太阳的毒辣,此刻正源源不断地向外吐著废气。
  一道红黄相间的身影在楼宇之间跳跃。
  没有任何风声。
  甚至连脚尖点在空调外机上的声音都被刻意抹去。
  饿狼那张总是写满戾气的脸,此刻正扭曲成一团。
  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因为手里托著的那个仅有巴掌大小的精致纸盒。
  纸盒上方开著透明的天窗。
  里面是一块刚刚做好的提拉米苏。
  在那鬆软的奶油顶端,立著一片薄如蝉翼的纯金叶子。
  那是莫麟的点单要求:金箔必须保持完美的捲曲弧度,不能有哪怕一微米的形变。
  汗水顺著饿狼银色的发梢滑落,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沙涩的刺痛。
  他不敢眨眼。
  视线死死锁定了手里那个仿佛比地球还要沉重的蛋糕盒。
  这比和邦古那个老头子对练还要折磨。
  每一次肌肉的收缩,每一次落地时的缓衝,都要经过大脑的一百次精密计算。
  要是把蛋糕弄塌了。
  那个坐在真皮沙发上喝茶的男人,绝对会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著他。
  然后在他那个该死的考核表上,画一个鲜红的叉。
  “混蛋……”
  饿狼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我是要成为绝对之恶的男人。
  我是要让英雄协会闻风丧胆的怪人。
  现在却穿著这身像小丑一样的制服,在给那个资本家送夜宵?
  脚下的步伐乱了一瞬。
  手里的托盘微微倾斜。
  那片金箔晃动了一下。
  饿狼的心臟猛地一缩,大腿肌肉瞬间绷紧,强行在空中做了一个违背力学的扭腰,把托盘重新校准回水平线。
  这就是莫麟说的“势”?
  去他妈的势。
  这分明就是奴役。
  前方是一个十字路口。
  红绿灯的光芒在积水的路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带。
  饿狼刚准备借著路灯杆起跳。
  一阵刺耳的摩擦声撕开了夜的寧静。
  那是橡胶轮胎在粗糙地面上疯狂摩擦、被高温融化的声音。
  一辆满载钢材的重型卡车失控了。
  庞大的车头像是发疯的公牛,拽著身后几十吨重的货箱,打横著向路边扫去。
  那里没有人行道护栏。
  只有一个穿著粉色裙子的小女孩。
  手里还抱著一个脏兮兮的皮球。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看著那座钢铁大山向自己压来。
  车灯惨白的光,把她小小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围的人群甚至来不及发出尖叫。
  时间在这一秒被切得粉碎。
  饿狼的身体还在半空。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完成了千万次的推演。
  救?
  还是不救?
  如果按照以往的习惯,直接爆发全部力量衝过去,把卡车踢飞。
  那个瞬间產生的反作用力,会直接把他手里的提拉米苏震成奶油沫。
  任务失败。
  莫麟会嘲笑他:“连一块蛋糕都护不住的废物。”
  如果不救。
  那个女孩会被压成肉泥。
  而他可以保住蛋糕,完成任务,向莫麟证明他的控制力。
  他是怪人。
  怪人不需要救人。
  可是。
  邦古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还有莫麟那句漫不经心的话:
  “你只是在和空气较劲,在和重力较劲。”
  “真正的强者,是顺势而为。”
  顺势?
  怎么顺?
  那是几十吨的惯性。
  那是必死的死局。
  该死!
  饿狼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了选择。
  他没有把手里的蛋糕扔掉。
  也没有爆发出那种足以踏碎地面的刚猛劲力。
  在那一刻。
  他闭上了眼睛。
  把自己的身体想像成了一缕烟。
  一缕被卡车推开的气流。
  不要对抗。
  要去接纳。
  要去引导。
  饿狼的身影在路灯下变得模糊。
  他落在了地上。
  没有声音。
  甚至连积水都没有溅起。
  他就那样滑了出去。
  像是一滴水匯入了河流。
  他的速度在一瞬间並没有达到极致,而是完美地契合了那辆失控卡车侧滑的气流频率。
  “流水……岩碎!”
  饿狼在心里默念。
  但这一次,没有岩石碎裂的声响。
  他的一只手依然稳稳地托著蛋糕。
  另一只手,轻柔地搭在了那个小女孩的肩膀上。
  借力。
  卸力。
  几十吨重的卡车带著毁灭的动能碾过。
  就在保险槓即將触碰到女孩鼻尖的前一毫秒。
  饿狼带著女孩,顺著卡车衝撞產生的风压,向侧面滑开。
  不是躲避。
  而是成为了这场车祸的一部分。
  就像是衝浪者站在了海啸的浪尖上。
  卡车轰隆隆地翻倒在路边的花坛里,钢材散落一地,扬起漫天尘土。
  而饿狼早已出现在了十米开外的路灯顶端。
  他单脚站立。
  怀里夹著那个还没回过神的小女孩。
  左手高高举起。
  那块提拉米苏安安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顶端的金箔,依然保持著原本的弧度。
  甚至连一丝颤动都没有。
  “呼……”
  饿狼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著自己的手。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流遍全身。
  那是……
  枷锁鬆动的声音。
  一直以来禁錮著他肉体的那个“限制器”,在那一瞬间的极致入微中,裂开了一道缝隙。
  世界在他眼里变了。
  风的流动。
  重力的牵引。
  甚至连远处大楼里电视机的电流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这就是那个男人眼里的世界吗?
  饿狼的嘴角刚刚上扬。
  想要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突然。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蝉鸣,车祸的嘈杂,女孩的呼吸。
  全部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抹去。
  整个世界褪去了色彩。
  变成了死寂的灰白。
  饿狼站在路灯上,身体僵硬。
  他抬起头。
  原本漆黑的夜空,此刻被一轮巨大得不讲道理的月亮占据。
  那月亮上布满了狰狞的陨石坑。
  就像是一张麻子脸。
  而在那月亮的背面。
  有什么东西。
  正在注视著他。
  不是眼睛。
  而是一种意志。
  一种古老、宏大、却又带著极致恶意的意志。
  它跨越了维度的壁垒。
  直接降临在了饿狼的意识深处。
  “你……渴望力量吗?”
  声音没有通过空气传播。
  而是直接在饿狼的脑浆里搅动。
  那是一种带著无数重回音的低语。
  充满了诱惑。
  饿狼眼前的景象变了。
  他看到了自己。
  一个全身覆盖著漆黑甲壳,拥有著毁灭星辰力量的自己。
  而在那个“自己”的脚下。
  踩著一个男人的头颅。
  莫麟。
  那个总是高高在上,把他当成快递员使唤的男人。
  此刻正如同一只死狗一样,被他踩进泥土里。
  “你也恨他……对吧?”
  那个声音继续低语。
  带著一种令人无法拒绝的甜腻。
  “他羞辱你。”
  “他把你当成工具。”
  “他践踏你的武道尊严。”
  “接受我……”
  “接受这份礼物。”
  “你就能撕碎他那张虚偽的脸,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
  无数灰色的藤蔓从虚空中伸出。
  它们像是神明的触鬚。
  又像是恶魔的锁链。
  缓缓地向饿狼缠绕过来。
  只要触碰到。
  就能获得那种能够打破一切规则的力量。
  就能……贏。
  饿狼的眼神开始涣散。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了那些藤蔓。
  內心的防线在这一刻决堤。
  他对力量的渴望太强烈了。
  他对莫麟的执念太深了。
  哪怕是出卖灵魂。
  只要能贏……
  就在饿狼的指尖即將触碰到那灰色藤蔓的瞬间。
  a市。
  莫家庄园。
  书房里的大理石地板倒映著柔和的灯光。
  莫麟坐在宽大的红木桌后。
  手里正翻著那本厚重的《罪狱录》。
  空气中突然泛起了一丝涟漪。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规则层面的波动。
  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
  但在早已打破精神限制器的莫麟眼里。
  这就像是有人在平静的湖面扔下了一块巨石。
  莫麟翻书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惊讶。
  反而露出了一丝……
  看到大鱼咬鉤时的贪婪。
  “又是你。”
  莫麟合上书本。
  嘴角那抹冷意让书房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上次被我在月球背面抽了一巴掌,还不长记性?”
  “跑到我的地盘上来搞传销?”
  “真当我的员工合同是废纸?”
  莫麟站起身。
  身上的衬衫无风自动。
  一股璀璨到极致的金光,从他的天灵盖冲天而起。
  那不是普通的炁。
  那是元神。
  是经过四千年岁月打磨,足以镇压国运的正神法相。
  “饿狼是我的狗。”
  “打狗还要看主人。”
  “何况是你这种见不得光的老鼠。”
  莫麟伸出手。
  隔著虚空。
  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
  《罪狱录》哗啦啦地翻动。
  无数道金色的锁链从书页中射出。
  它们无视了空间的距离。
  直接刺入了那片灰色的精神维度。
  z市上空。
  饿狼的手指距离那灰色藤蔓只剩下不到一厘米。
  神明的意志已经发出了胜利的窃笑。
  就在这时。
  轰!
  一道金光蛮横地撕裂了这片灰白的世界。
  就像是滚烫的岩浆泼进了积雪。
  那根本不是什么救援。
  而是一次赤裸裸的掠夺。
  金色的锁链並没有去拉饿狼。
  而是顺著饿狼这个“诱饵”,死死地缠绕在了那些灰色的藤蔓上。
  然后。
  猛地一拽。
  月球背面。
  那个不可名状的庞大存在,发出了一声错愕的闷响。
  它原本以为这是一个人类的灵魂献祭。
  却没想到。
  这是一根早已埋伏好的吸管。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锁链上传来。
  莫麟根本没有斩断连接的意思。
  他把《罪狱录》当成了最大功率的水泵。
  顺著神明伸出来的这只手。
  疯狂地抽取著对方的本源力量。
  “来都来了。”
  “不留点过路费怎么行?”
  莫麟的声音在维度夹缝中迴荡。
  霸道。
  无赖。
  那是纯粹的强盗逻辑。
  神明的触手开始枯萎。
  那些蕴含著规则之力的灰色能量,顺著金色锁链,源源不断地涌入莫麟的书房。
  化作一团团纯净到极点的能量球。
  被《罪狱录》贪婪地吞噬。
  痛。
  神明第一次感受到了这种属於低等生物的痛觉。
  它想要切断连接。
  但那金色的锁链上带著一种令它都感到心悸的审判规则。
  那是专门针对罪恶的枷锁。
  而它这种肆意玩弄生命、诱导墮落的行为。
  在《罪狱录》的判定里。
  是重罪。
  “吼——!”
  一声无声的怒吼在精神世界炸开。
  神明慌了。
  它能感觉到,如果再不跑。
  这个贪婪的人类真的会顺著网线爬过来,把它整个吃干抹净。
  壮士断腕。
  那些伸向饿狼的灰色藤蔓,在根部齐齐崩断。
  大量的本源之力被遗弃。
  神明的意志像是受惊的兔子,瞬间缩回了月球深处的维度裂缝里。
  並將那里的空间壁垒加固了整整一百层。
  彻底切断了所有的信號。
  现实世界。
  色彩重新涌入。
  嘈杂的声音再次灌满耳膜。
  饿狼猛地打了个寒颤。
  那种恍惚感瞬间消失。
  他茫然地看著四周。
  路灯。
  翻倒的卡车。
  怀里的小女孩。
  还有手里那块依然完好的提拉米苏。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个声音想给他东西。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奇怪……”
  饿狼甩了甩头,把那种不適感甩出脑海。
  他看了一眼怀里已经嚇傻的小女孩。
  把她放在地上。
  然后像是逃跑一样,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他甚至不知道。
  就在刚才那一秒。
  他已经在鬼门关转了一圈。
  而且还被人当成了最好用的鱼饵。
  a市。
  书房內。
  莫麟看著手里那一团正在跳动的灰色光球。
  那里面蕴含著一丝极其纯粹的“神格”碎片。
  虽然不多。
  但对於修补元神、甚至解析更高维度的规则来说。
  是大补。
  “味道不错。”
  莫麟隨手將光球拍进眉心。
  一股暖流瞬间游走全身。
  他舒爽地呼出一口气。
  拿过桌上的那份考核表。
  在饿狼那一栏后面。
  用红笔重重地打了一个勾。
  “能在神明的诱惑下坚持0.1秒不签字。”
  “虽然是因为我出手快。”
  “但……勉强算你合格。”
  莫麟端起桌上的茶杯。
  茶还温著。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繁华的夜景。
  眼神里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看来,得给饿狼多安排几次这种『生死特训』了。”
  “这么好用的打窝料。”
  “不用几次太可惜了。”
  ……
  十分钟后。
  m市。
  一栋普通的公寓楼前。
  饿狼气喘吁吁地按响了门铃。
  制服已经被汗水湿透。
  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
  手里的提拉米苏,连包装盒的一个角都没有磕碰。
  他做到了。
  他在规定时间內,毫髮无损地送到了。
  这种成就感,甚至让他暂时忘记了莫麟的那些羞辱。
  “谁啊?”
  门內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
  还伴隨著游戏机的音效声。
  门开了。
  饿狼准备好了把蛋糕递过去,然后转身就走,维持自己孤傲的背影。
  然而。
  当他看清开门的人时。
  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个穿著运动服,头髮乱糟糟,手里拿著游戏手柄的男人。
  在这男人的身后。
  还坐著一个光头。
  正在对著屏幕大呼小叫。
  “king!快点!这关要过去了!”
  “別吵!我在拿外卖!”
  被称作“地球最强男人”的king,挠了挠肚子。
  看著门口石化了的饿狼。
  又看了看他手里的蛋糕。
  “哦,莫氏急送啊。”
  “挺快的嘛。”
  “这是莫老板说送给我的夜宵?”
  king伸手接过蛋糕,看了一眼里面完美的金箔。
  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专业。”
  “辛苦了啊,小哥。”
  嘭。
  门关上了。
  饿狼站在走廊里。
  看著那扇紧闭的防盗门。
  脑海里迴荡著那个熟悉的光头声音。
  还有king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咔嚓。
  饿狼听到了自己理智断裂的声音。
  他拼了命。
  突破了极限。
  甚至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就是为了给那个只会在家打游戏的光头……
  送夜宵?!
  “莫麟!!!!”
  一声悽厉的咆哮,穿透了整栋公寓楼。
  把刚刚打开蛋糕盒子的king嚇得手一抖。
  那片完美的金箔。
  塌了。
  ……
  感谢各位读者老爷的支持,求免费小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