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星际战士的回归
  第257章 星际战士的回归
  虽然石守信已经下定决心要去长江边上走一遭,但仍然有很多准备工作需要做。
  比如说寻找船只,製作乾粮,规划粮道等等。
  战爭是一项科学又严谨的活计,战前扎实的准备工作,是打贏的必要条件。
  淮阴这里是数条河流匯聚之地,自然是不缺船只,运个数千人的队伍那是轻轻鬆鬆。
  粮秣也不缺,这里原本就是防备东吴从徐州北上的最前线,供应数千大军出征的粮草还是有的。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个东风是什么呢?
  那便是熟悉东吴地形与民情的嚮导,最好是曾经在东吴军中任职的官员。有这样一个人带路,到时候无论要不要过江捞一波,都是事半功倍!
  三日之后,那名嚮导从下邳来到了淮阴,整个人看起来当真是风尘僕僕。
  淮阴城的府衙大堂內,胡奋对石守信介绍道:“这位是徐州参军蔡林,当年,他是诸葛恪帐下都尉。因为诸葛恪刚愎自用,败亡不远,蔡先生良禽择木而棲,选择北投。
  此后便一直在徐州担任参军。”
  徐州作为对阵东吴的前线,有一个敌国降將身份的人作为“顾问”,有助於固守徐州的都督,第一时间了解对面敌军將领和部曲的信息。
  这种安排非常合乎一般人的思维,只不过对蔡林来说,感受就有点微妙了。
  诸葛恪伐魏也是十多年前的事情,如今的蔡林,身材瘦高,早已不復当年作为將领时的孔武有力,只是骨头架子还在。
  看上去充满了颓废的气息,以及岁月的痕跡。
  和意气风发的石守信相比,此人的精气神都已经被抽乾。
  “蔡先生请坐,来人啊,上好酒!”
  石守信对身边的亲兵吩咐了一句,蔡林的身体不由得紧绷起来。
  蔡林这些年估计过得不怎么顺心,东吴降將嘛,投降虽然不会死,但被鄙视是日常情况。无根基无后台的,还能怎样呢?
  他小心翼翼的坐下,这些年的蛰伏,让蔡林养成了一种察言观色的本能。
  “石都督,胡將军,二位有什么吩咐,直接告知蔡某便是,下官必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蔡林脸上带著討好的笑容,那花白鬍子,说话时一抖一抖的,显示出难掩的激动。
  “蔡先生不必紧张,石某今日冒昧请蔡先生来,是想问蔡先生对吴国事务,是不是有些了解。
  特別是这江北的地形与吴军部署,江对岸丹阳郡的吴军部署情况,知道多少。”
  石守信给蔡林倒了杯酒,轻声问道,態度非常恭敬。
  礼下於人,必有所求。见石守信和胡奋二人礼数周全,年过半百的蔡林明白,这不倒出乾货来,是走不出府衙了。
  他轻嘆一声道:“蔡某在吴国军中时,那还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不过这些年在徐州,离得不远,吴国的情况多少也知道一些。”
  蔡林將桌案上的酒杯端起来,一饮而尽。
  然后下意识的砸吧砸吧嘴,似乎是很久都没有喝到这样的美酒了。
  他接著说道:“江北早就没什么人了,不管是晋国也好,吴国也罢,从淮阴再往南,一直在长江,都看不到几个人,有也只有野人。”
  蔡林口中的“野人”,石守信与胡奋二人愣了一下,隨即便心中有数了。
  人类失去社会联繫,那可不就成了野人么。零星的生活在废弃的村落里,平日里连烧柴都不敢,生怕引来盗匪或晋国甚至吴国的官军,退化到茹毛饮血的生活。
  那不是野人是什么?
  “晋国也好,吴国也罢,都在这片区域有几个零星分布,用来示警的寨子,很小,也不方便屯粮。
  平日里也就十多个士卒,几十个人顶天了,不可能更多。
  人多了就要持续不断的运粮食,还要烧火,很麻烦。
  紧急情况下,可以屯兵数百,石都督也是带兵之人,应该明白这些事情的。”
  蔡林不无遗憾的说道。
  苏北这时候可都是沃土,孙权说不要就不要了,自己缩了回去,真是令人唏嘘感慨。
  听完蔡林的介绍,石守信和胡奋二人都是心中有底了。果然,蔡林之言,跟斥候侦查的情况差不多。
  未战先料败,石守信心中暗暗揣摩,这一趟就算不能过江,但去江北转一圈侦查敌情,把握还是很大的。
  就算东吴丹阳郡的守军知道江对岸有晋军活动,然后呢————然后报上去,一切如常唄!
  几千人的兵马,干不成什么事情。若是数万大军,没有江北地方的支持,运粮都是个大问题。
  前者吴军无需理会,后者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吴军就算是慢如乌龟,也足以布防了。犯不著渡江过去,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跟晋军拼杀。
  这也是孙权放弃江北之地的坏处,只能採取消极防御。
  看来,这一趟最多是有惊无险,確实有搞头。
  石守信心中暗想,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蔡先生,你觉得,我们渡江去劫掠,到底好不好弄?”
  胡奋突然开口问道。
  他当然知道在江北晃悠没什么危险,这些都是废话。
  可要是不能去江南捞一波,那不白瞎了吗?在江北这无人之地演武,白白消耗粮草又没有进项,他是吃饱了撑著吗?
  “渡江?渡江太容易了,甚至兵马在南岸待几天。
  只要不生火造饭,吴军都未必能察觉。
  关键看渡江是为了做什么。
  这江东之地,庄园坞堡林立,一家大户就宛若一座小城。
  我军渡江后只要不去招惹他们,估计等我们走到建鄴了,孙皓才会发现。”
  蔡林脸上略有不屑,忽然想起面前这两人都是顶头上司,顿时收敛了神色。
  现在的江东,人口分布相当不均衡,有大量的湖泽森林。人口主要就分布在自春秋战国以来形成的那些城镇乡村中,土地並没有被大规模开发。
  所以石守信相信蔡林所言不虚。
  攻打江东不可能悄无声息,但送一些人过去,悄咪咪的办事,那是一点难度都没有的。
  若是到了宋代,江南被大规模开发了,这里密密麻麻到处都是人,想做到隱秘行事,就难如登天了。
  “蔡先生,胡某就不废话了。我想知道,我们去劫掠建鄴,有没有机会。”
  胡奋可谓是快言快语。
  他是打老了仗的人,也参加过淮南之战。蔡林所说,確实没有半句假话。
  可是,这不是胡奋想知道的。他就想知道能不能去建鄴捞一波,其他的不想听!
  “恕蔡某直言,若是想兵临城下,抵达建鄴郊外,那是一点难度都没有的,蔡某甚至可以带路。
  但如何快速进城,那就难说了。吴军的防御重心在合肥,江北因为是无人区,所以防守薄弱。
  大概,也没人觉得几千人的队伍就能攻破建鄴吧,所以蔡某也说不好。”
  蔡林微微皱眉说道。
  “胡將军,石某有件事,不得不提一嘴。”
  石守信忽然开口道。
  “石都督请讲。”
  胡奋微微点头道。
  石守信坐直了身体,面色肃然道:“过江后,我们不能打著晋军的旗號,而是要以所谓义军”的身份。若是打著晋国的旗號,陛下脸上无光,若是输了,更有可能动摇徐州根基。”
  他提到了一个很关键的事情。
  军队公开劫掠,无论是什么时代,都是丑闻。谁又不喜欢自己麾下的军队是文明之师威武之师呢?
  劫掠吴地这种事情可以做,但绝对不能说。要不然將来晋军灭吴的时候,一定会引起激烈反抗。
  这属於典型的自找苦吃。
  “石都督所言极是,胡某险些误了大事!”
  胡奋一拍脑门,冷汗都流下来了。
  连山匪抢劫时都要喊一句“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更何况是军队劫掠呢!
  “那石都督以为叫个什么名號为好呢?”
  胡奋追问道。
  他这个人非常虚心接受別人的好建议,並没有因为石守信年轻就小看此人。
  看到胡奋没什么意见,石守信点点头,继续说道:“《淮南子》曰:往古来今谓之宙,四方上下谓之宇,所谓宇宙,包罗万象是也。
  不如,石某自號宇宙大將军,我们凑一支义军出来,称乞活军。
  打著为民除害,推翻孙氏暴政的名头去江东之地,搅和一番如何?”
  “將军名號,还有宇宙”这个说法吗?”
  胡奋一愣,还没搞明白石守信的脑洞是怎么回事。
  “这不显得粗鄙嘛,真要掛个征东將军什么的,外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晋国来的。
  宇宙大將军,乞活军,这一听就不对劲呀。掩人耳目才好办事,不是么?”
  石守信微笑说道。
  看到胡奋发愣,他才继续解释道:“反正有机会就试试,没机会在江北演武一番就撤回,这次出征就別打著晋国的军旗了。”
  什么宇宙大將军之类的胡奋不懂,但是掩人耳目,不打出晋国旗號,他是明白的。
  “乞活军这个名字不错。”
  胡奋点点头,至於“宇宙大將军”他就不评价了,反正,这是石守信的个人喜好,他不方便置评。
  “石都督,胡將军,二位真的要去江东劫掠么?”
  蔡林苦笑问道。
  “你不想去就回下邳吧。
  石某要举荐人才,没有军功是不行的。你这十多年也是蹉跎过来的,什么滋味不需要石某去说吧?
  现在是时候搏一把,你说你要退回去?这十多年苦都是白吃了么?
  你跟著我走一趟江东,將来我举荐你为徐州主簿如何?”
  石守信看向蔡林,一脸玩味反问道。
  面对蔡林这样的人,你激將法跟他说什么不去不是男人之类的,没鸟用!
  还不如直接以官职相邀。
  参军就跟参谋一样,不带“长”的话,放屁都不响的。
  但主簿是州府的四把手,甚至是三把手。
  这地位,参军比得上么?
  “石都督,有您这句话,蔡某干了!
  蔡某在南面还有些故交好友,到时候用得著蔡某的地方,义不容辞啊!”
  蔡林一脸激动的给石守信跪下,磕了一个响头。
  石守信连忙將其扶了起来。
  “你好好准备一下,我们就这几日,便出征。”
  他拍了拍蔡林身上的灰尘,嘱咐道:“此事,切莫声张。”
  “请都督放心!蔡某口风紧!”
  蔡林深深一拜,隨即退出了府衙大堂。
  等蔡林走后,胡奋看向石守信,微微皱眉道:“这蔡林还有压箱底的货没倒出来,他定然是在吴国那边有关係,想等大军渡江后,再把货倒出来立功。
  以防现在说了,我们用他的关係却不给好处。
  都督以为如何?”
  石守信点点头道:“这是明摆著的,要不然他已经五十多岁,没几年好活了,何必拋妻弃子去折腾呢?
  他必定是有所图谋的,不过也没有关係,只要可以为我所用便是,这点小心思无妨的。”
  “希望有惊喜吧。”
  胡奋嘆了口气,他跟军中將领都商议过了,现在要是停下来,军心士气都成问题。开弓没有回头箭,都已经这个时候了,再犹豫如何服眾?
  他看向石守信询问道:“石都督要不要换个名號,这宇宙大將军,听起来总觉得怪怪的。”
  “一点都不怪,我觉得很吉利呢。”
  石守信哈哈大笑道,显然不打算改將军名號。
  弋阳郡的战况,和陆抗预料的基本一致。
  司马攸带著一万禁军,从洛阳出发,一路南下到许都,跟司马骏的左军匯合,兵马有三万战兵,辅兵与輜重无算。
  大军浩浩荡荡从许都出发,抵达豫州州治安城,然后司马攸便在此坐镇,让司马骏带著先锋军去汝南郡的郡治新息县,隔著河流,与南面的吴军对峙。
  这一对峙就是十天,双方都没有什么动静,而吴军在陆抗的要求下,也没有“顺道”攻打东面的弋阳城。
  就是打著集中兵力,不给晋军可乘之机。
  要知道,如今河流已经结冰了,虽然很薄,人一踩下去就是一个窟窿。
  可是,这里的天气却一天比一天冷!
  河流迟早会结冰结死,然后晋军就会趁著夜色,踩著冰面过河!
  到时候若是吴军这边兵力分散,就会被逐个击破了。
  然而,陆抗看到了胜负手,孙皓却认为他是在消极避战。
  得知陆抗在弋阳郡毫无建树,孙皓急了,轻车简从的来到前线。
  “陆都督,晋军在等河面结冰结死,到时候可以从容渡河,那你在等什么呢?
  ”
  一见面,孙皓就劈头盖脸的问陆抗。
  我在等你下令退兵啊!
  陆抗心中哀嚎,脸上却平静如水,对孙皓作揖行礼道:“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先动,请陛下放心。”
  “哼,你最好记得今日说的话。”
  孙皓气得转身就走,直接上了马车,连軑县县城都懒得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