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林黛玉」抓姦「(第二更,2700字)
  第330章 林黛玉”抓姦“(第二更,2700字)
  贾环拉著尚且怔在原地的黛玉,转身便要离开这满是“勛贵遗珍”的长街。
  而那蜷缩在街角的妙玉,在这遗珍中,更是连残渣都算不上。
  “哎哟喂,这可真是巧了!”
  正当二人即將穿过人潮,一个满是諂媚的声音,忽地从一侧的绸缎庄里传了出来。
  只见一个身著暗紫色锦缎长袍,身材微胖,满脸堆笑的中年男子,正快步迎了上来。
  他身后跟著两三个隨从,那模样,在这满是破落户的长街上,显得格格不入。
  黛玉见这人,下意识地便蹙起了柳眉,往贾环身后又躲了几分。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郑启州口中那位,广州十三行的海商—一张德胜。
  “小的张德胜,给贾大人请安了!”
  张德胜抢上几步,在那街边便是一个长揖到底,那姿態,恭敬得近乎卑微:“小的久闻贾大人六元及第、圣眷正浓,今日得见天顏,当真是————三生有幸啊!”
  他心中暗忖,这贾环如今可是京城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非但是协理户部、清查田赋的钦差,更是皇孙西席。
  这等人物,若是能巴结上一二,將来他那海上的生意————
  贾环看著他这副做派,心中暗忖,这倒是奇了。
  他不去寻此人,此人倒自个儿送上门来了。
  “张掌柜客气了。”
  贾环的声音不咸不淡,听不出喜怒。
  张德胜见他並未拒人千里之外,心中更是大喜。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贾环身旁那带著帷帽、身姿窈窕的黛玉,那双精明的眼睛骨碌一转,脸上的笑容愈发热络:“贾大人,相请不如偶遇。小的已在不远处的杏花楼备下了薄酒,正有几桩南洋的稀罕事,想与大人分说一二。不知贾大人————可否赏光?”
  贾环只是微微一笑。
  他要看看,这海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更要看看,他与贾宝玉那桩“生意”,究竟到了何等地步。
  “既是张掌柜盛情。”
  贾环的脸上,竟是露出几分似笑非笑的弧度:“那本官,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哎哟!贾大人赏光,当真是————蓬蓽生辉!”
  张德胜只觉得喜从天降,连忙躬身,在前头引路。
  *
  杏花楼,京中知名的酒楼。
  只是今日这二楼,却早已被张德胜包了下来。
  刚一踏上楼梯,一股子浓烈刺鼻的酒气与脂粉气,便扑面而来。
  黛玉戴著帷帽,只觉得这股子气息腌臢不堪,那柳眉蹙得更紧,下意识地便往贾环身边靠了靠。
  贾环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只见那雅间之內,早已是高朋满座,觥筹交错。
  十数个个满面红光、挺著酒囊肚的海商,正围坐在一张大圆桌旁,怀中更是个个不空,搂著那衣衫暴露、巧笑嫣然的“鶯鶯燕燕”。
  满堂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这哪里是什么薄酒,分明是一处红粉骷髏的销金窟!
  “诸位,诸位!”
  张德胜满脸红光,拉著贾环便往里走:“快来瞧瞧,我將哪位贵人请来了?”
  “这位,便是我大乾朝的六元及地,南书房行走,如今协理户部清查田赋,更是皇孙西席的—贾环,贾大人!”
  此言一出,满堂的喧譁声,瞬间一滯。
  那些个肥头大耳的海商们,皆是浑身一颤,下意识地便推开了怀中的粉黛,一个个神色慌张地站起了身。
  他们再如何胆大包天,也知晓眼前这位,是如今京城里,轻易得罪不起的贾环。
  而就在那主位之上。
  一个身著月白杭绸直裰的身影,正被眾星捧月般地围在中央。
  他一手端著酒盏,一手搂著个红衣女子的纤腰,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亢奋的潮红,正摇头晃脑地高谈阔论,儼然是此间的主人公。
  不是贾宝玉,又是何人?
  张德胜高声一喊,贾宝玉亦是得意洋洋地转过头来,似是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这时打断他的雅兴。
  可当他看清那立於门口,一身青色官服,面色冷淡的贾环时————
  贾宝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仿佛被人当头一棒,那满腔的酒意与得意,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冰凉的恐惧。
  贾环?
  他————他怎会在此处?!
  紧接著,他的目光,又落在了贾环身旁那道熟悉的身影之上。
  那身姿,那气度,纵使隔著一层薄薄的帷帽————
  是林妹妹!
  贾宝玉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一颤,那张本就苍白的脸,“唰”地一下,再无半分血色。
  他————他竟是被林妹妹,亲眼撞见了他在这等醃不堪的场合,与这起子商贾、粉黛————混一处!
  “爷————您怎地了?”
  怀中的红衣女子见他神色大变,只当他是酒意上涌,依旧是腻著嗓子,娇笑著便要往他身上靠:“爷,您再喝一杯嘛————”
  “滚!”
  一股莫大的羞愤与恐慌,猛地衝垮了贾宝玉那仅存的理智。
  他仿佛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是一脚,狠狠踹在了那女子的心窝之上!
  ”
  那女子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屏风之上,又摔落在地,一口酒水便喷了出来。
  满堂死寂!
  “下贱的东西!”
  贾宝玉犹不解气,那双泛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那女子,声音悽厉,也不知是说给谁听:“谁准你这等污浊之物,碰我的?”
  “滚!都给我滚出去!”
  他状若疯魔,竟是將桌案上的酒菜,“哗啦”一声,尽数扫落在地。
  一时间,瓷器碎裂之声,女子的尖叫声,商贾的惊呼声,乱作一团。
  黛玉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她只被贾宝玉那疯魔的模样,嚇得浑身发冷,下意识地便死死抓住了贾环的胳膊,整个人都躲在了他的身后。
  贾环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要看的,已经看到了。
  贾宝玉与张德胜,果然是搅合在了一处。
  他那双眸子,扫过那满地的狼藉。
  他不再多看一眼,拉著早已嚇得白了脸的黛玉,转身便走。
  “张掌柜。”
  “看来,宝二爷今日是当真不便。”
  “这杯酒,本官————怕是无福消受了。”
  “告辞。”
  “哎!贾大人!贾大人息怒!”
  张德胜只觉得浑身冷汗都冒了出来。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贾宝玉竟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发了这等疯病。
  这————这岂不是將他这好容易才搭上的天梯,生生给踹断了?
  张德胜也顾不得那满堂的狼藉,连滚爬地便追了出去,一路点头哈腰,满脸堆笑,那姿態,比在东四牌楼时还要卑微百倍:“贾大人,您千万莫要动怒!都是那宝二爷酒后失德,是小的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啊!”
  “贾大人,您慢走,您慢走————”
  贾环却似是未闻,径直拉著黛玉下了楼,在那张德胜惶恐的目光中,登上了马车。
  *
  马车缓缓启动,隔绝了外头的喧器。
  车厢內,一片沉寂。
  黛玉依旧是惊魂未定,那抓著贾环衣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许久,她才缓缓抬起头来,隔著那层帷帽,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厌恶与————后怕。
  “环————环兄弟————”
  “那————那便是————宝二爷?”
  贾环“嗯”了一声,自暗格中取出一只乾净的帕子,递了过去。
  黛玉没有接,只是那声音里,已是带上了几分哭腔:“他————他怎会和那等醃.不堪的海商,还有那些————那些鶯鶯燕燕————混在一处?”
  “他————他怎能动手打人?”
  黛玉只觉得心中那点仅存的、对过往的念想,在这一刻被摔得粉碎。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水眸中,满是愤怒与失望:“他还时常说什么女儿是水做的骨肉”,说什么污浊男儿郎”
  “我瞧他————我瞧他才是这世上最藏污纳垢、最腌臢不堪之人!”
  她那抓著贾环衣袖的手,收得更紧了。
  黛玉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与惶恐:“环兄弟————”
  “你————你可千万別学他————”
  “你可千万————別变成他那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