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聚餐
  车厢里,李振兴看著他们打闹,脸上的笑容更加欣慰。
  他清了清嗓子,语重心长地说道。
  “没错,没人会否定你们的实力,反而会有更多人记住你们三人的故事。”
  他这话並非单纯的安慰。以微弱差距惜败,本身就充满了故事性。
  比起一骑绝尘的冠军,这种带著一丝故事性缺憾的强者,往往更能引人共鸣和討论。
  反正他是很满足了,他甚至已经能想像到,当消息传回长白山军区和东北军区,整个军区上下会是何等沸腾的景象。
  不久,眾人就已经到了营地之中。
  “我们也挺遗憾的,若非老兵下手黑,我们未必不能进前十。”
  说话的是赵武,脸上满是遗憾可惜之色。、
  他们队虽然前三可能还差点,但前十还是可以爭一爭的。
  只是当时运气差了点,遇到了骨折这种受伤。
  “是啊,我们放弃时还有十二根彩棒,老兵一脚给我肋骨踹断了,找谁说理去。”
  罗士一脸的憋屈。
  许尚拍了拍他的肩膀,深吸一口气,笑道:“也是,跟你们一比,心里舒服多了。”
  “靠,就不该安慰你。”
  罗士差点没忍住动手,惹得同桌的战友们一阵鬨笑。
  “八十六团那三个菜鸡坚持到最后我是没想到的,他们咋做到的?”
  赵武非常想不通。
  按训练赛的成绩来看,那三个人都属於垫底水平。
  王卫国闻言动作一滯,一股熟悉的噁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
  “人家那意志力,不得不服,躲芦苇丛里啃了得有几十天的生鱼,我们啃了十天就受不了,现在想起鱼就……噦……”
  他说著,忍不住乾呕起来。
  旁边的周华和许尚也是脸色发白,跟著一阵反胃。
  那段日子,简直是噩梦。
  为了躲避搜捕,他们藏在水边的芦苇盪里,饿了就抓生鱼吃,连火都不敢生。那股子腥味和滑腻的口感,至今想起来还头皮发麻。
  郑兵看得齜牙咧嘴,同情地拍了拍王卫国的后背:“遭了多大罪啊这是。”
  营地集合结束,眾人就回到大冈山部队,老首长特批,先带著许尚去军区医院治疗。
  还好,医生检查后说没什么大碍,就是膝盖有积液,抽出来修养个把月就能完全康復。
  这年头麻药很珍贵,得省著用在更需要的地方。
  许尚是硬抽的,他咬著毛巾,忍得浑身颤抖,冷汗把军装都浸湿了。
  那不是单纯的疼,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胀和不適感,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钻。
  庆功宴上,老首长简单讲了几句话,便带著各队的领队离开了。
  “今晚这里属於你们,好吃好喝,菸酒管够,尽情放鬆吧。”
  三百六十名来自各大军区的精英,此刻终於卸下了所有的压力和戒备。
  三个食堂挤得满满当当,热闹非凡。
  桌上摆了十个菜,鸡鸭鱼肉俱全,还有成箱的白酒和烟。
  一个个都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尤其是那些在后期才被淘汰出来的,端著饭碗猛炫,扒拉米饭的动作快得出现了残影。
  有的汉子吃著吃著,眼泪就下来了,也不知道是感动肠胃,还是想起了这几个月的苦。
  “服务员!再来两碗米饭!”
  “酒呢?酒怎么还不上来!”
  一片嘈杂声中,赵武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端著盘子在各桌间溜达,看到王卫国他们这桌,故意大声嚷嚷了一句。
  “哎?这庆功宴怎么回事?十个菜,咋没鱼呢?”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瞬间,王卫国、周华、许尚三人,以及不远处八十六团那桌的三个“倖存者”,像是听到了什么指令一般,齐刷刷地停下了筷子。
  他们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喉结上下滚动,然后不约而同地弯下腰。
  “呕……”
  “噦……”
  乾呕声此起彼伏,仿佛会传染。
  这突如其来的应激反应,把周围的战友们都给看懵了。
  “我靠,赵武你小子是存心的吧!”
  郑兵一脚就踹了过去。
  赵武敏捷地躲开,一脸无辜地举著手:“我就是问问,我哪知道他们反应这么大啊!”
  王卫国捂著嘴,胃里翻江倒海,他现在別说吃鱼,连“鱼”这个字都听不得了。
  周华比他更严重,直接衝出了食堂,扶著外面的柱子吐了起来。
  许尚缓了口气,指著赵武,有气无力地骂道:“赵武,你他娘的……是不是皮痒了?”
  “你再说,我们乾死你。”
  王卫国、周华、许尚,连同八十六团那三位兄弟,六个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咬牙切齿地瞪著赵武。
  那眼神,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赵武却丝毫不惧,反而咧开嘴,笑得老灿烂了,露出一口大白牙。
  “哎呀,开个玩笑嘛,別当真,別当真。”
  他那副欠揍的模样,看得郑兵都想再补上一脚。
  周围不明所以的战友们都看愣了。
  “他们这是咋了?怎么一听见『鱼』字就跟要了命似的?”
  “不知道啊,看著跟中了邪一样。”
  眾人满脸好奇,议论纷纷。
  “我知道!”
  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只见大冈山队的张青幸灾乐祸地端著酒杯,清了清嗓子。
  “各位兄弟可能不知道,咱们王卫国同志他们,还有八十六团那几位,能坚持到最后,靠的是什么?靠的是大毅力,大智慧!”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吊足了大家的胃口。
  “他们为了躲避搜捕,在芦苇盪里藏了足足好几天啊!饿了怎么办?抓生鱼吃!渴了怎么办?喝河水!那生鱼,连皮带鳞,咔嚓一口下去,那叫一个鲜美……”
  张青越说越起劲,还配上了夸张的动作和表情,仿佛亲身经歷过一般。
  “我们队也试过,就吃了三天,我的天,那个腥味儿啊,钻心刺骨,到现在我闻著河边的味儿都想吐……”
  他话还没说完,王卫国六人已经忍不了一点了。
  那画面感太强,胃里刚刚平復下去的噁心感又汹涌而上。
  “干他!”
  王卫国一声低吼,六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目標直指还在那儿手舞足蹈的张青。
  “哎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张青嚇得怪叫一声,拔腿就跑。
  可惜,食堂里人挤人,他哪里跑得掉。
  很快,他就被六个“受害者”团团围住,摁在地上就是一顿爱的摩擦。
  “让你嘴贱!”
  “让你瞎说!”
  “还鲜美?我让你尝尝鲜美的拳头!”
  张青被挠痒痒、揉搓头髮,嘴里嗷嗷直叫地求饶。
  “哈哈哈哈哈!”
  整个食堂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