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磨刀石与电子战
  演练开始前,马营长站在指挥部里,看著沙盘上的地形,问身边的参谋。
  “蓝军多少人?”
  参谋翻了翻文件夹。
  “十二个。”
  马营长愣了一下。
  “十二个?对抗我一个加强营?”
  参谋点头。
  “对。而且他们用的设备,是十五年前的旧货。”
  马营长笑了。
  “十五年前的旧货?那还打个什么劲?咱们现在的通讯设备比当年先进了三代,他们拿什么干扰?”
  参谋没说话。
  马营长挥了挥手。
  “行了,让各连按预案展开。告诉兄弟们,別太认真,就当是给『磨刀石』的同志练练手。”
  命令下达,全营展开。
  四百多人在山林里拉开阵势,构筑工事,架设天线,布置哨位。一切有条不紊,按部就班。
  没人把这十二个人的蓝军当回事。
  李振涛带著他的小组,潜伏在距离红军防线三公里外的一片密林里。
  他手里拿著那台老旧的干扰设备,盯著屏幕上跳动的频谱。
  “老古董,但能用。”旁边的技术员小声说。
  李振涛点点头。
  他通过对讲机低声下令。
  “各组注意,按预定方案展开。目標:红军指挥网。重点干扰频段:x频段和y频段。”
  十二个人散开,消失在林子里。
  下午两点,对抗正式开始。
  红军指挥所里,马营长正对著地图研究进攻路线。
  电台里不时传来各连的匯报声,一切正常。
  忽然,电台里的声音变了。
  从清晰变成模糊,从模糊变成刺耳的杂音。
  通讯员愣了一下,开始调整频率。
  杂音没了。
  但说话声也断了。
  “营长,二连失联了!”
  另一个通讯员喊道。
  马营长皱眉。
  “调备用频道。”
  通讯员调频。
  还是杂音。
  “三连也失联了!”
  “一连!一连也联繫不上!”
  指挥所里乱成一团。
  马营长走到电台前,一把推开通讯员,亲自操作。
  调频。呼叫。调频。呼叫。
  全是杂音。
  他的脸色变了。
  “传令兵!”
  传令兵跑进来。
  “跑步去二连,问问他们什么情况!快去!”
  传令兵衝出指挥所。
  二十分钟后,传令兵跑回来,气喘吁吁。
  “营长!二连那边也联繫不上三连和一连!他们自己的排间通讯也断了!全连都在用旗语和手势联络!”
  马营长的脸色铁青。
  他走到地图前,看著那些代表各连位置的標记。
  四百二十人,分成了三块。互相之间看不见,听不见。
  而蓝军,只有十二个人。
  “这不可能。”他喃喃道。
  “十五年前的设备,怎么可能……”
  话没说完,电台里忽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声音很清晰,像是在他们耳边说话。
  “马营长,我是蓝军指挥官李振涛。你们的指挥网已经被我们瘫痪了。按照演习规则,你部已失去统一指挥能力。建议暂停演练,復盘总结经验。”
  马营长愣在那里。
  他看著电台,看著那堆发著忙音的设备,看著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参谋和通讯员。
  半天说不出话。
  演练提前终止。
  復盘会在红军营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举行。
  马营长坐在主位,面前摊著那份薄薄的演练报告。
  他的脸涨得通红,手指紧紧捏著报告的边缘,指节发白。
  李振涛坐在对面,脸色平静。
  王卫国坐在边上,一言不发,只是看著。
  “李组长。”马营长开口,声音发乾,“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李振涛站起来,走到墙上掛著的地图前。
  “马营长,你们的防线没有漏洞,士兵也很尽责。你们输在一点上——思维定式。”
  他指著地图上红军各连的部署位置。
  “你们的通讯模式,是基於『正常战场环境』设计的。主频、备频、紧急频段,都是固定不变的。这种模式,对付常规干扰有效。但我们的干扰设备,是『自適应』的。”
  他从包里拿出那台老旧的干扰设备,放在桌上。
  “十五年前的旧货,但设计思路不旧。它能自动扫描你们的通讯频率,找到规律,然后生成最有效的干扰波形。你们换一个频段,它就跟著换一个。你们换十个,它就跟十个。”
  马营长看著那台设备,沉默了很久。
  “所以,不是设备的问题。是我们的问题?”
  李振涛摇头。
  “不是你们的问题,是所有部队的问题。包括我们自己。”
  他看了一眼王卫国,继续说。
  “上次『熔炉』演习,我们端了吴团长的指挥所。当时我们以为贏了,后来復盘才发现,如果吴团长当时多设一个暗哨,或者换一种通讯备份方式,结果可能完全不同。”
  “所以从那天起,我们就明白了一个道理——真正的敌人,不会按我们的剧本走。他们会用尽一切我们想得到和想不到的方式,来攻击我们的弱点。”
  马营长低著头,看著自己的手。
  那双手很粗大,满是老茧,是指挥了十几年部队的手。
  此刻,却有些微微发抖。
  “王队长。”他忽然开口,看向王卫国。
  王卫国看著他。
  马营长站起来。
  “我想申请,让我的部队参加『磨刀石』的下一轮对抗。”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认真。
  “输一次,不怕。怕的是输得莫名其妙,还不知道怎么改。”
  王卫国站起来。
  “可以。”
  他走到马营长面前。
  “但我要提醒你,下一轮对抗,会比这次更狠。我们的设备会升级,战术会升级。你的部队,可能会被『打』得更惨。”
  马营长看著他,笑了。
  那笑容有些苦涩,但更多的是坚定。
  “打吧。打不死的,才能活下来。”
  三天后,第二轮对抗开始。
  这一次,红军有了准备。
  马营长连夜修改了通讯预案,增设了四个备份频段,规定了三种不同的紧急联络方式。
  各连之间,除了电台,还准备了信號旗和信號弹。
  蓝军这边,李振涛也升级了战术。
  他让技术员调整了干扰设备的参数,不再只是阻断信號,而是尝试“注入”信號——模擬红军指挥所,向各连发送虚假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