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绿茶托托
  第191章 绿茶托托
  空气,微微一顿,陆之洲嘴角的笑容上扬起来,“好的,托托,抱歉,我现在不方便,五分钟后给你回电话,好吗?”
  电话另一端明显停顿了一下,没有预料到这样的转折,“当然,没问题————”
  啪。
  电话已经掛断,乾脆利落地掐断联繫。
  游戏里,传来诺里斯嘻嘻哈哈的声音,“托托?我们认识的那个托托?”
  陆之洲故意板著声音,一本正经地说,“对,就是那个托托,真心实意地邀请我前往梅赛德斯奔驰,伙计们,不要羡慕,羡慕就输了。
  话音才落,游戏屏幕上,一颗小蘑菇开著马里奥赛车从陆之洲操控的小恐龙头顶碾压过去,扬长而去。
  吧唧!
  那个小恐龙直接碾压成为一张绿色薄饼。
  短短一愣,年轻人集体捧腹大笑,爆笑如雷。
  “马克斯!”陆之洲一脸无语。
  耳机里传来维斯塔潘那不紧不慢的声音,“怎么,你不会准备找藉口说刚刚走神了吧?谁让你接电话的。”
  波澜不惊的语气,非常欠揍。
  结果,一直没有开口的勒克莱尔默默地追上去,朝前面丟了一个道具,那颗蘑菇被一个泡泡包裹著飘起来。
  根本不需要勒克莱尔提醒,陆之洲已经抓住机会完成反超。
  下一秒,维斯塔潘鬱闷地嘟囔著,“兰多!兰多兰多兰多!”
  然而,诺里斯在旁边嘻嘻哈哈笑得前仰后翻,完全帮不上忙。
  夏休期,陆之洲回家待了一个星期。
  可惜,一样忙碌,杂誌採访、gg拍摄、节目录製,並且配合五星体育搞了一场路演,和车迷互动,说是一个星期;其实真正待在家里的时间也就只有晚上而已,就连睡眠时间也不安寧。
  因为心疼儿子,等陆之洲工作全部结束终於可以好好休息几天的时候,江墨却让陆之洲返回摩纳哥。
  在国內,陆之洲几乎是寸步难行,只能待在家里,还不如返回摩纳哥,至少可以正经享受一下假期。
  於是,陆之洲还是回来了,躺在摩纳哥的海面上,沐浴在夏日阳光里无所事事地享受宝贵的假期,但夏休期也不是完完全全的休息。
  陆之洲和勒克莱尔在公寓里安装了两套模擬器,儘管fia规定工厂不允许工作,但车手在家里进行模擬器训练却不违反规则。
  一开始,只是陆之洲和勒克莱尔的室友之爭;后来,于贝尔和加斯利这两位合租室友也一起加入行列。
  当诺里斯和维斯塔潘这对合租公寓室友加入的时候,事情就偏离了轨道,不仅有单打独斗的赛车较量,而且还有以室友为单位的组队游戏,从赛车到枪战再到打斗等等,各式各样的游戏应有尽有。
  勒克莱尔和维斯塔潘几乎一起长大,两个人在不同级別的赛事里全部比拼过,互相较劲互相竞爭,有吵架有爭执,曾经也红过脸,但归根结底,他们在学校里几乎没有朋友,身边最熟悉的就是这一群赛车小伙伴了。
  经歷吵吵闹闹、起起落落,反而建立起一种情谊。
  诺里斯也是一样。
  所以,儘管陆之洲和维斯塔潘在赛道上剑拔弩张,私底下交谈也总是充满火药味,令人心惊胆战;但得益于勒克莱尔和诺里斯的存在,这群室友们又神奇地聚集在一起,不管是模擬器较量,还是游戏消遣——
  全部都必须分出胜负。
  眼前,没有什么比马里奥赛车更加重要!
  至於托托—沃尔夫?
  那不是恶作剧嘛,估计是加斯利的鬼主意,那德语口音居然还像模像样,但陆之洲是绝对不会上当的。
  “哦耶!”
  勒克莱尔率先衝过终点,高高举起双手。
  后面死死纠缠在一起的小蘑菇和大恐龙也歪歪扭扭地几乎同时撞线,系统显示小蘑菇第二、恐龙第三。
  耳机里传来维斯塔潘的怒吼,如同登顶世界冠军一般,“好样的!”
  慢了一拍,维斯塔潘才意识到这是团队赛,“兰多?兰多,你在哪里!”
  网络的这一端,陆之洲和勒克莱尔已经笑疯了,站起来互相击掌,庆祝胜利,勒克莱尔笑得几乎站不直腰,“兰多估计掉坑里了哈哈哈哈哈————”
  嗡嗡、嗡嗡嗡。
  陆之洲的手机居然又震动起来,瞥了一眼来电显示,若隱若现的记忆里,似乎和刚刚的號码一样。
  勒克莱尔望过来,陆之洲解释,“皮埃尔恶作剧,被我识破了,他居然又打来了。这次是谁,克里斯蒂安—霍纳吗?”
  勒克莱尔笑容满面前仰后翻,“他应该试试阿比特博尔,法语口音容易模仿多了。”
  陆之洲轻轻摇头,“不不不,就是因为法语口音容易识破,所以他才另闢蹊径。”
  勒克莱尔瞪圆眼睛,“我们皮埃尔也长大了,居然开始学会动脑筋了。”
  加斯利:啊嚏!
  谈笑之间,陆之洲再次接通了电话,“嘿,这里是陆之洲。”
  “我以为你说五分钟以后给我回电。”不需要看到表情也能够品味出声音里隱藏的力量,一点点威胁、一点点不满、一点点吐槽。
  语气,有些不对。
  刚刚的注意力全部都在游戏上,没有仔细分辨,此时冷静下来细细品味,陆之洲就察觉到了不同。
  难道————真的是托托—沃尔夫?
  可是,沃尔夫为什么在夏休期给他电话?
  电光火石之间,陆之洲拉回注意力,保持轻鬆的语调,“非常荣幸得知沃尔夫先生如此准確地遵守时间,不如这样,再给我一次机会,五分钟以后给你回电,我保证这次一定会守时,不会令你失望。”
  勒克莱尔笑容一下绽放开来,陆之洲的调侃真是太损了,加斯利哪里是陆之洲的对手,又要吃瘪了。
  电话另一端,沃尔夫也品味出来了。
  但是,沃尔夫没有生气,“所以你是那种场上场下保持一致的车手,现实生活里也一样如此犀利张扬?”
  陆之洲一下听出来了一这绝对不是加斯利。
  陆之洲朝著客厅沙发走去,正对阳台,视野开阔,顺著落地窗望去可以看到深蓝色的地中海正在闪闪发光,“在沃尔夫先生看来,保持一致更好,还是场上场下表里不一更好呢?”
  陷阱!
  沃尔夫马上听出来了,这句调侃明显话里有话,可以听出来,对於最近一段时间梅赛德斯奔驰和法拉利的口角是非,这个年轻人没有掩饰自己的不满。
  但在沃尔夫看来,这是好事,年轻气盛、感情用事,依旧是围场里的菜鸟,没有適应围场政治的模式。
  这也意味著,陆之洲並非没有弱点一一个收穫。
  甚至没有进入正题呢,沃尔夫对於这次通话已经非常满意,刚刚遭遇无视、
  没有回电的鬱闷也烟消云散。
  原来,的確是一个婴儿。
  笑容,爬上嘴角,沃尔夫重新放鬆下来,没有正面回应陆之洲的问题,他才不会傻乎乎地把自己陷入困境。
  “托托,直接叫我托托就好。”低低的笑声,“不管是哪一种,能够贏得冠军的就是好车手。抱歉打扰你的夏休期,但有些事情,我相信我们应该谈谈,当然,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找一个有风的下午,一边晒太阳,一边閒聊,如果有一杯鸡尾酒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沉稳、冷静,流露出些许从容自信,如同冬季雪夜里裹著羊绒的刀锋,悄悄地把锋芒全部隱藏起来。
  陆之洲眉尾轻轻一扬,“我可以要求甜点吗?”
  全然没有紧张或焦虑,陆之洲展现出魄力十足的另一面。
  沃尔夫直接轻笑出声,“当然。所以,你的首选是什么?”他居然也像模像样地討论起甜点来,展现他的从容。
  “提拉米苏。”陆之洲真的给出一个答案。
  沃尔夫笑得非常开心,“看来,你的饮食口味不挑剔,这是好消息,对营养师来说,对我们来说也是一样。我想邀请你担任我们2019赛季的车手,我相信我们的合作將非常成功,一段伟大征程的开始。”
  ————什么?
  短促而快速,不留下反应时间,看似平平无奇地日常閒聊却毫无预警地丟出一枚重磅,归根结底就是为了製造衝击效果一显然,沃尔夫做到了。
  梅赛德斯奔驰?2019年车手席位?
  这一分,必须给予沃尔夫,陆之洲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通电话的走向,一时半会,居然没有反应过来。
  脑海里的第一反应就是,沃尔夫在打什么算盘?
  电话里没有传来回应,但这次,沃尔夫非常满意,因为这就是他追求的效果,滑不溜秋的陆之洲也终於老实了一回。
  果然依旧是一个孩子。
  情况,全部纳入沃尔夫的掌控。
  “我必须承认,你带来了惊喜,积极的惊喜,整个围场应该都没有预料到上半赛季的走向,你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能力,你值得一切讚誉和掌声。”
  不疾不徐,娓娓道来,似乎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但细细品味就能够察觉出来,沃尔夫是以上位者姿態发言,不管是嘉奖还是肯定,他是在俯视陆之洲的。
  那语气就好像————陆之洲需要沃尔夫的肯定,又或者说,陆之洲应该为沃尔夫的肯定感到欣喜若狂才对。
  正如嘉奖博塔斯是“最佳僚机”一样。
  “四个分站冠军,多次在关键时刻扛起车队。就我所知,上海、摩纳哥、奥地利的策略,全部都是你的决定;显然,你才是法拉利本赛季脱胎换骨的原因,不是因为赛车,不是因为团队,而是因为你。”
  “即使是在霍根海姆那样的混乱局面里,你依旧能够抓住机会,冷静到让我也感到惊讶。”
  “没有你,法拉利根本无法保持竞爭力。”
  “可惜—
  —”
  从语气来看,应该有下文的,但偏偏,沃尔夫一个剎车控制住自己,戛然而止,留下无限的想像空间。
  所以,潜台词是什么?
  可惜阿里瓦贝內不懂得珍惜?可惜法拉利內部没有人赏识陆之洲?可惜唯一支持陆之洲的马尔乔內去世了?可惜法拉利不具备冠军的气质和血统?可惜陆之洲註定无法在法拉利发挥自己的全部能力?
  还是可惜陆之洲在法拉利被浪费了,仅仅依靠陆之洲一个人恐怕无法拖拽法拉利登上车队冠军宝座?
  留白,其实就是留给想像力自行填空的机会。
  沃尔夫停顿一下,保持耐心,细细侧耳倾听,捕捉陆之洲的回应,等待陆之洲的动静。
  然而,什么都没有。
  沃尔夫心满意足地露出一抹笑容,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
  再次开口,沃尔夫显得成竹在胸,“之洲,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加盟一支真正为冠军而生的车队,你能成就什么?”
  锋芒,再次显露出来。
  可以看得出来,沃尔夫有备而来。
  陆之洲嘴角轻轻上扬,眼底闪过一抹瞭然,“每一场比赛的亚军?”
  沃尔夫:————
  锋芒毕露,直言不讳,陆之洲还是亮出了獠牙,所以,这是否意味著,他成功刺激到了陆之洲呢?
  “哈,不愧是你。”沃尔夫轻笑一声,“瓦尔特利非常出色,相信我,我一直欣赏瓦尔特利的能力和表现。”
  “但是,瓦尔特利不是你。”
  “我们需要最强组合屹立围场。之洲,梅赛德斯奔驰的目標不是一个冠军而已,我们的自光是接下来五年的冠军,继续统治围场,真正地让梅赛德斯奔驰成为f1有史以来最强大的车队,而现在我们已经准备就绪。”
  “顶级的工程师、顶级的资源和文化,百分之百给予全力支持的团队。一切已经完备,拼图就差最后一块。”
  “所以,我拨通了这个电话,怀抱期待、怀抱希望,站在创造歷史的十字路口,发出郑重其事的邀请。”
  循序渐进,步步为营,一幅波澜壮阔的蓝图全面铺陈开来。
  去年夏休期,陆之洲也曾经面临相似的状况,阿比特博尔为他描绘一幅恢弘蓝图,但现在对比一下,沃尔夫还是技高一筹。
  和沃尔夫一比,阿比特博尔就显得油嘴滑舌了;如果沃尔夫愿意,他可以非常具有说服力。
  但同样,和马尔乔內一比,沃尔夫又显得不够真诚,避重就轻,看似完美的蓝图里,却忽略了重点—
  刘易斯—汉密尔顿。
  於是,陆之洲戳破了。
  “所以,你希望我成为罗斯博格,还是博塔斯?”
  一针见血。
  沃尔夫马上警觉,第一时间意识到这是陷阱,“不,你谁都不是,你就是你,你就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你应该成为冠军,你应该成为梅赛德斯奔驰的未来。”
  “之洲,刘易斯已经不再年轻,他的巔峰期还能够持续多久?我们需要著眼未来,將来一切都是你的。”
  陆之洲眉尾轻轻一扬,“所以,你认为具体多久,一年?两年?”
  换而言之,梅赛德斯奔驰属於陆之洲的未来,应该在一年后?两年后?还是更遥远的未来?
  这次,陆之洲没有耐心等待沃尔夫的回应,而是咄咄逼人地发动进攻,“托托,如果你想要寻找最佳僚机的话,我不会是最佳选择。”
  手机另一端短暂沉默。
  隨即,沃尔夫笑了,不仅没有生气,而且轻笑出声,“聪明的年轻人,你知道吗?围场里没有车手听到这些话不会心动,因为幻想更换一身战袍就能够改变命运,更因为发出邀请的是我们梅赛德斯奔驰。”
  “当然,梅赛德斯奔驰就是围场里最快的车。”陆之洲也同样轻笑一声,气势完全不落下风,“但你们无法贏得一切,对吧?因为我们都知道,赛车非常重要,但车手才是掌握方向踏上赛道角逐的主角。”
  “托托,我需要证明自己,但如果你想要实现未来五年的蓝图,並且让我成为拼图的一部分,恐怕你现在也有一些事情需要证明。”
  反將一军!
  窗外,阳光满天、海鸥翱翔,一派安静祥和的景象;但室內,空气紧绷,一点点火星子就可能引爆。
  你来我往、刀光剑影,剑拔弩张的氛围酝酿暗流,根本没有留下反应时间,张力一步步推向极致。
  不仅仅是冷静而已,保持犀利、保持自信、保持强硬,陆之洲展现的面貌,再次令沃尔夫刮目相看。
  不久之前听说一个传闻,陆之洲最初拒绝了法拉利青训学院,马尔乔內用三个月短期全额赞助条款才勉强留住陆之洲。
  对此,沃尔夫嗤之以鼻,根本不相信,只是当作笑话来看。
  那是法拉利,哪怕是梅赛德斯奔驰的对手,沃尔夫也清楚法拉利这个名字在围场的號召力,没有人能够拒绝法拉利!
  那些传闻只是跟风而已,本赛季陆之洲表现难以置信,他的一举一动都带上光环,种种离谱的讚誉全部扩散,根本目的就是造神,一群盲从的无脑吹捏造出来的传说罢了。
  但现在,沃尔夫不由再次唤醒记忆一难道那些传闻都是真的?
  “哈。”沃尔夫笑了,紧绷的气氛瞬间鬆弛下来,“的確,正是如此,我们一直持续不断地证明自己。”
  “你知道吗,攀登巔峰的过程,这是有趣的;但真正困难的是站在巔峰,继续保持位置,这可能需要费干倍乃至百倍的能量,在竞技体育的歷史上,击败那些伟大的往往不是失败,而是屹立巔峰之后的那些期待、攻击、围剿。”
  “我们能够连续蝉联四年冠军,这依靠的不是运气。
  “之洲,你会看到的,我们会击败法拉利再次卫冕。”
  “不止今年,还有明年、后年,我们会不断迎接挑战击败对手证明自己。我们拥有围场最好的文化和氛围,对年轻学院的尊重和期许始终如一,对技术人员的栽培和重视不曾动摇,我们拥有赛车世界里最完善最强大的青训学院,我们喜欢年轻车手,並且懂得赏识年轻车手的潜力。”
  “你会看到的。”
  轻描淡写,却自信满满,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底气,具有不可撼动的力量,不愧是一代梟雄。
  微微停顿一下,沃尔夫稍稍放低些许声音,如同细语、如同秘密。
  “汉密尔顿和陆之洲。陆之洲和汉密尔顿。”
  “老实说,我可以看到未来蓝图,这就是普罗斯特/塞纳级別的组合,你们两个搭档,再加上我们的赛车,接下来十年都將是我们的天下,我们不应该关注眼前这一年两年,而应该目光长远展望全局。”
  “现在决策权就掌握在你的手里,你有机会完成一件伟大的事情。”
  阿兰—普罗斯特、埃尔顿—塞纳,f1传奇车手,两位车手被誉为史上最伟大的队友也是最伟大的对手。
  沃尔夫的讚誉,不可谓不高;而真正高明的地方在於,间接回应汉密尔顿的问题,陆之洲不应该只爭朝夕。
  换一个年轻人,此时应该已经云里雾里、忘乎所以;但可惜,沃尔夫此时正在面对的不是普通年轻人。
  陆之洲回了一句,“但普罗斯特和塞纳只做了两年队友。”
  1988年,塞纳加盟迈凯伦,和普罗斯特成为队友,从同室操戈到水火不容,以至於后来拒绝往来。
  1990年,普罗斯特转会法拉利,结束和塞纳短短两年的队友生涯。
  沃尔夫:————
  呼吸一滯,果然陆之洲难缠,在一片讚扬和追捧之中依旧保持冷静,见缝插针地找到反击的落脚点。
  围场里,还有谁如此口齿伶俐?
  但沃尔夫也不是善茬,他没有慌乱,语气反而轻鬆下来,“噢,所以你在害怕和刘易斯正面竞爭吗?其实你可以明说,刘易斯看起来高冷,其实私底下並非如此。”
  然后。
  电话听筒里传来轻轻的笑声,“老实说,我的確害怕,无线电里可能隨时传来指令,之洲,这里是詹姆斯————”我不確定刘易斯的自尊可能承受住多少次羞辱。”
  一箭双鵰,吐槽了梅赛德斯奔驰维修墙,同样吐槽了汉密尔顿坐收渔翁之利o
  沃尔夫也笑了,嘴角和眼底都流露出笑容,“你应该再努力一些,看看什么时候能够激怒塞巴斯蒂安,而刘易斯的承受能力绝对比塞巴斯蒂安出色,你不用担心刘易斯像塞巴斯蒂安那样在赛道崩溃。”
  你来,我往,寸步不让。
  至少在言语交锋里,沃尔夫完全不落下风。
  不过,这次,沃尔夫没有等待陆之洲的回应,而是轻笑出声。
  “今天的交谈非常愉快,我已经开始期待下次通话了。相信我,不会等待太久的。不过,下次请不要让我等待,赛车的一切都是关於速度和时间的,显然我不是一个具有耐心的人,哈哈。”
  玩笑的確是玩笑,却可以品味出话语里的威胁。
  然后,沃尔夫就掛断了电话叩。叩。
  沃尔夫手指轻轻敲打桌面,笑容隱去,陷入沉思。
  “谈得如何?”
  一旁传来声音,沃尔夫一抬头就看到妻子苏西—沃尔夫。
  儘管是女子,但苏西也是一名赛车手,並且曾经担任威廉士的试车手,当然,依靠的是丈夫的力量。
  並且现在,苏西也在梅赛德斯奔驰管理层担任职务,她一直在积极参与车队和围场事宜,不是门外汉。
  沃尔夫眼睛里流露出一抹自信,“小小惊喜,但整体並没有意外。我想他上鉤了。”儘管难缠儘管强硬,但沃尔夫相信局面掌控在自己手心。
  苏西轻轻抬起下頜,“如果真的有可能性的话,你愿意用他取代瓦尔特利吗?
  ”
  “是,为什么不?他也好,马克斯也罢,都是一样,我们可以继续观察,但不是明年。”沃尔夫再次展现商人的精明,“这次和瓦尔特利的签约稍稍往后推迟一些,避免走漏风声,我们需要让这个婴儿车手怀抱期待。”
  苏西轻轻摇摇头,“可怜的瓦尔特利。”
  显然,沃尔夫运筹帷幄,这一通电话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与此同时,在摩纳哥,陆之洲也掛断电话,一眼就看到眼前呆若木鸡小心翼翼的勒克莱尔,眼睛里写满了慌乱。
  注意到陆之洲的视线,勒克莱尔吞咽一口唾沫,“呃,我————房间————”他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不得的消息。
  他是不是应该在车底?
  陆之洲眼睛里流露出笑容,“放鬆,这不是什么商业机密,没有必要那么紧张,不如你先坐下来再说?”
  此时勒克莱尔才意识到自己一直保持深蹲的姿势,迟迟没有落座,现在反应过来,一屁股坐了下去,“之洲,刚刚————”儘管他不想打探,但话语还是忍不住冒了出来。
  “托托—沃尔夫。”陆之洲却显得落落大方,直接给出確认。
  勒克莱尔瞪圆眼睛,“他,他想做什么?”
  “哈哈!”看著勒克莱尔无法控制的惊讶和慌乱,如同看到大灰狼的小红帽,陆之洲再也控制不住笑声。
  那些负担和压力全部暂时放到一旁,陆之洲笑容满面地开了一个玩笑,“夏尔,放心,他没有准备伤害我。”
  勒克莱尔终於稍稍放鬆下来,看著云淡风轻的陆之洲,但紧绷的心弦还是难以控制,甚至没有意识到陆之洲在开玩笑,“可是,那是梅赛德斯奔驰!”
  勒克莱尔还是年轻,对围场里利益之上的氛围完全不適应,他就是铁桿法拉利支持者,血液里流淌著法拉利红,自然不敢相信沃尔夫的来电,似乎只要接一个电话就是一种背叛,而且还是在这样的节骨眼上。
  “他可以发出邀请,这是他的自由,至於如何回应、是否答应,这则是我的自由。”陆之洲就显得淡定多了——
  其实,信息量庞大,他也需要一些时间消化,毕竟和这样级別的大佬交锋,陆之洲还是略显稚嫩,他需要更加谨慎更加专注,否则这些大佬应该不介意证明一下他们为什么能够在这场资本游戏里位居高位的原因。
  但看著勒克莱尔的反应,紧绷的心弦不由放鬆下来。
  “嗝!”
  勒克莱尔收到了惊嚇,猛地一下站立起来,“你不会准备答应吧?”
  结果,小腿一阵酥麻,没有站稳,勒克莱尔又跌坐了回去。
  陆之洲欢快地大笑起来,“你应该开心才对,不是吗?如果我离开了,席位让出来,你就可以接班了。”
  勒克莱尔抬手就给了陆之洲一根中指,“你把我当什么了!即使渴望席位,我也要依靠自己的能力爭取!我在担心你,不,我在担心车队!”
  陆之洲摆摆手,“放心,我没有忘记,我还在等你表现出色,加盟法拉利,我们两个成为队友並肩作战呢。”
  勒克莱尔一愣,“取代塞巴,谈何容易?”但马上反应过来,“我们在说你,不是我,你不要转移话题。”
  陆之洲眼睛里满满都是笑容,“夏尔,我知道你非常崇拜我,相信我就是围场里最快的车手。”勒克莱尔再次给予一根中指,“但我不认为托托的电话那么单纯。”
  勒克莱尔一愣,“什么意思?”
  陆之洲认真想了想,“你不觉得时机太精准了吗?”
  一番插科打浑,思路渐渐清晰起来。
  不是陆之洲多疑,而是因为围场,巴掌大小的地方却处处都是陷阱,他只是无权无势的小虾米,暂时不具备和大佬们掰手腕的能力一至少目前还不够,如果不小心一些,根本没有人会在意他的死活。
  真正进入围场,陆之洲才终於开始慢慢了解这个世界,即使他已经意识到其中的复杂,但实际情况还要高於想像。
  梅赛德斯奔驰的邀请,心动吗?
  完全波澜不惊是不可能的,毕竟那是目前围场最强势的车队,但陆之洲还是在混乱和动盪之中抓住重点。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正如同法拉利现在的境遇,梅赛德斯奔驰这样的顶级车队,一举一动都牵扯甚广。
  “先生去世、母集团权力中空、我们自顾不暇,梅赛德斯奔驰赶在夏休期之前拿下至关重要的比赛,目前围场注意力全部都在印度力量身上,奥康和佩雷兹未来席位前途未卜,然后夏休期刚刚开始,他就迈出这一步?”
  “不止动摇梅赛德斯奔驰自己,同时也影响其他车队的下赛季布局。”
  “所以,这是巧合,还是计算?”
  保持冷静、总揽全局,这是赛车的关键,也是围场博弈的关键。
  沃尔夫是真心实意邀请陆之洲加盟梅赛德斯奔驰的吗,在陆之洲看来,这需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號。
  的確,陆之洲赛季目前为止表现出色,如果法拉利不及时表现诚意留住陆之洲,其他车队完全可以挥舞支票薄吸引陆之洲加盟;正好,马尔乔內去世,陆之洲对法拉利的忠诚可能比一张纸更加廉价。
  如果是雷诺或迈凯伦此时蠢蠢欲动,一切合理,陆之洲根本不会多想,但梅赛德斯奔驰这样的顶级车队却不一样。
  沃尔夫是商人,机会主义者。
  其实,似曾相识的局面去年已经经歷过一次,但当时只是gp3而已,在f1外围打转,而这次则是真正的权力中心製造风暴,沃尔夫看到了混乱、嗅到了机会,於是抓住机会丟出一些鱼饵广撒网看看。
  摆在眼前的最大可能就是,沃尔夫的电话应该是用来干扰陆之洲、搅乱法拉利的策略。
  如果陆之洲真的表现出兴趣,沃尔夫也没有损失,他完全可以顺水推舟,用陆之洲顺理成章地取代博塔斯;至於具体合作具体谈判,可以坐下来慢慢展开。
  一通电话而已就可以达到多个目的,可谓是稳赚不赔。
  这些老狐狸没有一个是善茬,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勒克莱尔完全愣住,嘴巴一点一点张开,刚刚是关心则乱,一时半会没有理清思路,现在陆之洲一说,如同遭遇电击一般,全部想法串联起来,那双瞳孔里似乎都可以看到疯狂跳动濒临炸裂的心臟。
  陆之洲控制住上扬的嘴角,用眼神示意一下空中根本不存在的苍蝇,“夏尔,小心。”
  勒克莱尔立刻闭上嘴巴,下一秒才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但此时根本没有时间理会陆之洲的玩笑,“你的意思是,他是心怀不轨,试图扰乱你的心神,影响你在赛场的表现?”
  陆之洲轻轻耸肩,“如果接下来无聊季节有传闻,梅赛德斯奔驰正在接触我,尼古拉斯正在为谈判奔走,我完全不会意外。”
  “既然出手,就必须闹大,不能静悄悄地让事情潜入水底,不止是我,他们还准备干扰整个维修区。”
  “认真想想,的確不止是我。你看看,如果我真的离开法拉利加盟梅赛德斯奔驰,那么法拉利空出一个位置,有谁能够竞爭?瓦尔特利、切科、埃斯特班、
  费尔南多,再大胆一点,你可能拥有最佳机会。”
  勒克莱尔大脑再次宕机,甚至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狂跳不止的心臟差点就要直接从喉咙口飞出来。
  “再夸张一点冒险一点,目前在f2的拉塞尔、阿尔本、诺里斯、韩世龙全部卷进来,反正看热闹不嫌事大嘛。”
  “他需要让法拉利站在漩涡中心,他需要让我们即使是在无聊季节也无法安心休息,被胡思乱想充斥大脑。”
  勒克莱尔愣愣地看著陆之洲,脑子依旧无法运转,儘管他在方程式赛车停留的时间远远超过陆之洲,但真正在围场刀光剑影之下生存的时日还是太短,他只是下意识地说,“不会吧,托托不是这样的人吧?如果是克里斯蒂安—霍纳的话,我相信,但托托?”
  “哈哈。”陆之洲直接笑出声,“看来托托还是懂得形象营销,克里斯蒂安—
  霍纳就成为那个围场终极反派了。”
  看事情,永远不能是看表象。
  也许霍纳的確不是好人,但托托也未必就是一个大善人。
  “夏尔,从本质来说,他们都是一样,包括弗雷德、毛里齐奥,为了胜利不择手段,只是方法不同罢了。托托—沃尔夫和克里斯蒂安—霍纳都是同一类人。
  “围场不是童话世界,这一点,你应该和我一样清楚。”
  “法拉利和梅赛德斯奔驰正在为冠军展开刺刀见红的较量,梅赛德斯奔驰落於下风,好不容易在夏休期前稍稍止住颓势,现在托托看到机会能够扭转目前的局面,你认为他会手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