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谈判
  同一时间,九州,鹿儿岛军政府
  山田孝之被紧急电话吵醒时,是凌晨四点。
  电话是秘书打来的,声音急促:“长官,有个特殊情况需要您亲自处理。一个自称小林次郎的人,说是您的旧识,有极端重要的事情要当面匯报。他提到了……沼田老师的名字。”
  山田瞬间清醒了。
  沼田老师,沼田多稼藏,他在陆军大学时的教官,现在是南方军参谋长。小林次郎,那个他以为已经死在战爭中的学弟。
  “人在哪里?”
  “在市政厅的接待室,有警卫看著。”
  “我马上到。”
  二十分钟后,山田在办公室见到了小林次郎。几年不见,小林瘦了很多,穿著普通的工人服装,眼神警惕。
  “山田学长,好久不见。”小林用陆军大学时的称呼说道。
  “小林,真的是你。”山田让秘书退下,关上门,“你怎么会在九州?又怎么找到我的?”
  “我一直都在九州,在市政厅做文书工作。沼田老师让我潜伏的。”小林压低声音,“学长,我带来了沼田老师的亲笔信。”
  他从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封用密码写成的信。
  山田接过信,快速瀏览。信是用他们大学时期自创的密码写的,只有他和沼田知道解密方法。
  越看,山田的脸色越凝重。
  南方军有意投降?梅津美治郎亲自授权谈判?五十万部队,整个东南亚?
  “这……这是真的?”山田抬起头,难以置信。
  “千真万確。”小林说,“沼田老师说,南方军已经到了绝境。前有美军,后有日记人,本土又指望不上。与其全军覆没,不如向大夏投降,至少能保住將士们的性命。”
  “条件呢?”
  “信里写了,但沼田老师说可以谈。关键是,大夏方面是否愿意接受?如果愿意,怎么谈?在哪里谈?”
  山田在办公室里踱步。这个消息太大了,大到足以改变整个战爭进程。
  南方军投降,意味著东南亚战事提前结束,美军將失去进攻日本的跳板,大夏在亚洲的影响力將空前增强。
  但这也意味著巨大的责任和风险。谈判成功了,是奇功一件。谈判失败了,或者泄密了,后果不堪设想。
  “小林,你在这里等一下。我需要请示上级。”
  山田拿起红色电话,这是直通北平的加密专线。但犹豫了一下,他又放下了。
  这件事,不能直接报到北平。太敏感,太复杂,必须有人先拿主意。
  他换了另一部电话,拨通了李云龙的號码。
  电话响了五声才接通,传来李云龙睡意朦朧的声音:“谁啊?大半夜的……”
  “李將军,是我,山田。有紧急情况,需要马上向您匯报。”
  听出山田语气中的严肃,李云龙立刻清醒了:“我二十分钟后到你的办公室。”
  等待的每一分钟都显得漫长。山田给小林倒了杯茶,两人默默坐著,谁也没有说话。
  二十分钟后,李云龙带著赵刚匆匆赶到。两人都穿著便装,显然是从床上直接起来的。
  听完山田的匯报,看完密码信,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他娘的,这可是条大鱼啊!”李云龙搓著手,既兴奋又谨慎,“梅津美治郎,南方军总司令,五十万部队,整个东南亚……这要是真投降了,鹰酱的脸往哪搁?”
  “但风险也很大。”赵刚冷静分析,“第一,这会不会是缓兵之计?日军假装投降,爭取时间。第二,就算真心投降,谈判过程中一旦泄密,鹰酱肯定会强烈反应。第三,战后处置,五十万战俘,几百万侨民,怎么安排?都是问题。”
  “可机会难得啊。”李云龙说,“沈先生说过,战爭不光是战场上的胜负,更是政治和外交的博弈。南方军投降,鹰酱在亚洲的布局就被打乱了。战后,东南亚是听华盛顿的,还是听北平的?”
  山田插话道:“李將军,赵政委,我认为应该抓住这个机会。但必须谨慎,分几步走。”
  “你说。”
  “第一步,通过小林回復沼田,表达原则上愿意谈判,但需要更多细节和保证。可以建议在第三方地点,比如泰国,举行秘密会谈。”
  “第二步,立即向沈先生匯报,请求指示。这么大的事,必须北平做决定。”
  “第三步,如果沈先生同意,组建谈判小组。我建议由我、赵政委,再加上一两名外交和军事专家组成。我熟悉日军內部情况,赵政委政治可靠,专家提供专业支持。”
  李云龙想了想:“谈判小组可以,但你不能去泰国,太危险。你是九州民政长官,走不开。让赵刚去,我再从总部调人。”
  “可是……”
  “没有可是。”李云龙打断山田,“山田,你的价值不是在谈判桌上,而是在九州。你把九州治理好了,就是对南方军最好的宣传。想想看,当梅津的部下听说,九州投降的官兵吃得饱穿得暖,有工作有希望,他们会怎么想?”
  山田明白了:“您是说,用九州的成功,来推动南方的投降?”
  “对!”李云龙一拍大腿,“谈判是嘴上说的,九州是实实在在的。你把这些天的数据整理出来,粮食配发多少人,土地分了多少,学校复课多少,工厂復工多少……让小林带回去,给南方军的將领们看看。让他们知道,投降不是死路一条,是新生活的开始。”
  “我明白了,马上办。”
  “老赵,”李云龙转向赵刚,“你准备一下,明天就回北平,当面向沈先生匯报。我让楚云飞派专机送你。”
  “是。”
  “小林君,”李云龙又看向小林,“你在这里休息一天,明天带著山田整理的材料回去。告诉沼田,大夏方面原则上愿意谈判,具体安排等北平的指示。
  谈判地点,可以按他们说的,在泰国。但安全必须保证,如果出任何差错,后果自负。”
  “哈依!”小林起身鞠躬。
  安排完毕,李云龙走到窗前。天已经亮了,旭日东升,朝霞满天。
  “要变天了。”他喃喃道。
  赵刚走过来,和他並肩而立:“是啊,要变天了。南方军投降,鹰酱在太平洋就白打了。鹰酱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是沈先生该操心的事。”李云龙咧嘴一笑,“咱们的任务是把眼前的事办好。九州要稳住,谈判要促成,西京……也要拿下。”
  “稀京那边……”
  “沈先生说,还有五天。五天之后,要么升起白旗,要么升起蘑菇云。”李云龙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赌狱人没那么蠢,他应该知道,玉碎是骗別人的,不是骗自己的。”
  “希望如此。”赵刚轻声道,“否则,又是一场浩劫。”
  。。。。
  4月20日,泰国,曼谷
  湄南河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金光,河岸边的王佛寺金碧辉煌,但寺后一处不起眼的泰式庄园里,气氛却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这座庄园属於泰国皇室一位远亲,被秘密徵用。
  此刻,庄园主厅里坐著两拨人,中间隔著一张长长的红木桌,像一条无形的楚河汉界。
  桌子的东侧,坐著大夏谈判代表团:团长赵刚,副团长是总参谋部东南亚事务专家王振华少將,以及外交部亚洲司司长周文彬。三人身后,四名记录员和翻译正襟危坐。
  桌子的西侧,是日军南方军代表团:团长沼田多稼藏,副团长是南方军情报部长中村丰,以及第7方面军参谋副长小野寺敏。他们的隨从只有两人,都是绝对可靠的心腹。
  窗外,蝉鸣聒噪;窗內,落针可闻。
  “开始吧。”赵刚率先开口,“沼田將军,感谢你们前来。沈先生委託我向梅津司令官和南方军全体將士转达一个信息:放下武器,就是新生的开始。”
  沼田微微欠身:“感谢沈先生的善意。我们也带来了梅津司令官的诚意。”
  他示意中村丰。中村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南方军的现状报告。”沼田说,“截至4月19日,南方军总兵力四十八万七千人,其中作战部队三十九万,其余为后勤、机关和侨民自卫队。
  控制区域包括马来亚大部、新加坡全境、苏门答腊北部、爪哇西部、菲律宾吕宋岛南部、缅甸仰光以东地区……”
  他顿了顿,补充道:“以及,所有重要港口、机场、仓库的详细布防图。”
  王振华少將眼睛一亮。
  这份情报的价值,抵得上十个师。
  “条件呢?”周文彬司长冷静地问。
  沼田深吸一口气,说出了南方军的底线——和梅津交代的一模一样,但多加了一条:“以及,在谈判和投降过程中,大夏需提供空中掩护,防止美军突然袭击。”
  赵刚和王振华、周文彬交换了一个眼神。
  “前四条,原则上可以接受。”赵刚说,“但需要明確几点:第一,『保证生命安全』是指在放下武器、接受整编之后。如果期间有人反抗,或暗中破坏,军法从事。
  第二,『保护侨民財產』是指合法財產,通过掠夺、强占获得的,必须返还。
  第三,『高级军官从轻发落』的前提是没有战爭罪行。有罪行的,必须接受审判。
  第四,『完整移交』包括所有军事设施、物资、文件,不得隱藏销毁。”
  沼田点头:“这些都可以接受。但关於战爭罪行……能否明確標准?很多军官只是执行命令。”
  “標准由国际军事法庭制定,但大夏会確保审判公正。”赵刚语气坚定,“有一点可以保证:只要没有直接参与屠杀、虐待、人体实验等严重罪行,原则上不判死刑。表现好的,还可以减刑、假释。”
  沼田稍稍鬆了口气。这比他预想的要宽鬆。
  “第五条呢?”他问,“关於协助大夏对抗美英势力……”
  “这一条,我们不接受。”赵刚摇头。
  沼田脸色一变:“为什么?这是我们的重要筹码……”
  “因为不需要。”赵刚打断他,“大夏不需要倭寇来对抗美英,大夏有足够的力量维护亚洲的和平与秩序。
  更重要的是,如果接受这一条,就等於承认这是一场交易,而不是正义的胜利。
  这会影响大夏的国际形象,也会让南方军將士觉得,自己是在『卖身投靠』,而不是『弃暗投明』。”
  沼田愣住了。他没想到大夏会拒绝送上门的“盟友”。
  “沼田將军,”赵刚放缓语气,“沈先生特別交代,大夏的目標是消灭xx主义,解放被压迫的亚洲人民,不是建立新的霸权。南方军投降后,官兵愿意回家的,我们提供路费
  ;愿意留下的,可以参加劳动重建,用劳动换取新生活。但不会再让他们拿起枪,为任何人打仗。”
  “那……战后倭寇在东南亚的利益……”中村丰忍不住问。
  “没有什么『倭寇在东南亚的利益』。”周文彬冷冷地说,“只有东南亚人民自己的利益。战后,所有殖民地都將获得独立或自治,所有外来势力都將撤出。这是歷史的必然,也是大夏的承诺。”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敲在倭寇代表心头。他们终於明白,大夏要的不是取代倭寇成为新的宗主国,而是要彻底终结殖民时代。
  “所以,”沼田艰难地说,“我们的投降……没有任何附加利益?”
  “有。”赵刚说,“最大的利益是:活下去,有尊严地活下去。不再做xx主义的炮灰,不再为侵略战爭流血,不再让家人担惊受怕。这个利益,难道不够大吗?”
  沉默。
  许久,沼田苦笑道:“赵將军,您很会说话。但现实是,五十万人的安置,几百万侨民的去留,不是几句话就能解决的。”
  “所以我们需要详细的计划。”赵刚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这是大夏擬定的《南方军受降及善后方案》,请过目。”
  文件传到日军代表手中。沼田快速瀏览,越看越心惊。
  方案分为六个部分:
  一、投降程序
  签署投降书后72小时內,南方军各部停止一切军事行动。
  7天內,所有部队到指定地点集结,上缴武器。
  14天內,完成人员登记和初步甄別。
  二、人员安置
  士兵和下级军官:可选择遣返(提供路费)、留居(安排工作)、或参加国际劳动队(赴大夏参与重建,有报酬)。
  中级军官:集中学习改造,6个月后视表现安排。
  高级军官:暂时羈押,等候调查和审判。
  三、侨民处理
  保护人身安全,保障基本生活。
  战后可选择遣返或留居,尊重个人意愿。
  合法財產受保护,非法所得需返还。
  四、物资接收
  所有军事物资造册移交。
  民用设施和物资,用於当地民生恢復。
  文物、艺术品等,归还原主或交由当地政府保管。
  五、地区移交
  大夏军队接管主要城市和战略要地。
  地方治安暂由当地警察和民兵维持,大夏派员指导。
  逐步移交行政权力给当地民族政府。
  六、时间表
  整个受降和善后过程,预计6个月內完成。
  “六个月……”沼田喃喃道,“时间会不会太长?鹰酱可能等不了那么久。”
  “所以需要保密。”赵刚说,“签署投降书后,南方军各部应保持现有防线,做出继续抵抗的姿態。大夏会通过外交渠道拖延鹰酱攻势,为受降爭取时间。同时,秘密转移重要物资和人员。”
  “能拖延多久?”
  “一到两个月。”
  沼田和两名副手低声商议。文件很详细,考虑得很周全,但执行起来难度极大。
  五十万部队,分布在几千公里的战线上,协调、保密、执行,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我们需要梅津司令官的授权。”沼田最终说。
  “可以。但时间紧迫。”赵刚看了看表,“现在是下午三点。给你们二十四小时,明天此时,我要得到明確的答覆。如果同意,明天就签署投降书。如果不同意……”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沼田起身:“我们会立即联繫司令官。最迟明早给您答覆。”
  “等等。”赵刚叫住他,从隨从那里取过一个皮箱,“这是送给梅津司令官的礼物。”
  沼田打开皮箱,里面是两样东西:一本精装的《九州新生》画册,记录了九州投降后的变化;还有一份最新出版的《大夏日报》,头版標题是:
  “稀京最后通牒进入倒计时:和平或毁灭,狱人须在五日內抉择”
  配图是废墟的照片,和稀京湾上升起的那朵蘑菇云。
  “请转告梅津司令官,”赵刚缓缓道,“歷史给予的机遇往往只有一次。抓住了,就是英雄;错过了,就是罪人。南方军五十万將士的命运,几百万侨民的命运,都在他一人手中。”
  沼田的手颤抖了一下,郑重地合上箱子。
  “一定带到。”
  日军代表离开了。庄园里只剩下大夏代表团。
  “老赵,你觉得他们会同意吗?”王振华问。
  “会。”赵刚肯定地说,“他们没有別的选择。继续打,必死无疑。向鹰酱投降,会被报復。只有向我们投降,才有一线生机。”
  “可这份方案……我们让步是不是太多了?”周文彬有些担忧,“国际社会可能会说我们姑息战犯。”
  “战爭罪要清算,但不能扩大化。”赵刚解释道,“南方军五十万人,如果个个都算战犯,那得审判到什么时候?重点打击首恶,教育大多数,这才是上策。
  而且,我们表现出的宽大,会吸引更多投降,加速战爭结束。从长远看,利大於弊。”
  “那鹰酱那边怎么交代?我们私下接受南方军投降,等於抢了他们的胜利果实。”
  赵刚笑了:“周司长,你觉得我们在意鹰酱的脸色吗?g导之后,世界已经变了。现在不是我们看鹰酱脸色,是鹰酱要看我们脸色。
  杜鲁门如果聪明,就该知道,在亚洲问题上,没有大夏的合作,鹰酱寸步难行。
  何况,亚洲本来就是我们的势力范围,这是四国协议规定的,鹰酱不死心,自行登录作战,怪的了谁?”
  窗外传来汽车的引擎声,倭寇代表团的车驶离了庄园。
  谈判的第一轮,结束了。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
  新加坡,南方军总司令部
  梅津美治郎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已经三个小时了。
  桌上摊著从曼谷传回的文件:《南方军受降及善后方案》,以及那本画册、那份报纸。
  画册里的照片触目惊心:九州农民在分到的土地上耕作,笑容灿烂;学生在崭新的教室里上课,神情专注;工人在修復的工厂里工作,充满希望……
  这不是宣传,这是现实。梅津看得出来,那些笑容是真实的,那些希望是真实的。
  而报纸上的內容更让他心惊。东京的最后通牒只剩下四天了。四天后,要么投降,要么毁灭。
  “司令官,”门外传来沼田的声音,“土桥司令官、寺本司令官来了。”
  “进来。”
  土桥勇逸和寺本熊市走进来,两人都面色凝重。他们已经知道了谈判的情况。
  “你们怎么看?”梅津问。
  土桥拿起画册,翻了几页,长嘆一声:“司令官,我们输了。不是输在战场上,是输在人心上。大夏人给了九州人希望,而我们……只给了东南亚人灾难。”
  寺本则盯著那份报纸:“稀京……真的要完了吗?”
  “如果不投降,是的。”梅津苦涩地说,“一颗炸弹,几十万人。稀京有五百万人口……你们算算。”
  办公室陷入死寂。
  “所以,”梅津缓缓起身,“我们现在的选择,不是要不要投降,而是向谁投降,怎么投降。美军?日记人?还是大夏?”
  “大夏。”土桥毫不犹豫,“至少他们把我们当人看。”
  “可条件……”寺本犹豫道,“高级军官要受审,侨民財產可能不保……”
  “寺本君,”梅津打断他,“你家里还有谁?”
  “妻子,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都在前线,一个在菲律宾,一个在缅甸……”
  “如果他们战死了,你会怎么想?”
  寺本脸色煞白,说不出话。
  “我的长子死在诺门罕,次子死在瓜岛。”梅津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我曾经以为,他们是为国捐躯,是光荣的。但现在我知道了,他们是白死的,是愚蠢的。这场战爭,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是疯子发动的侵略战爭。我们,都是帮凶。”
  这话从梅津口中说出,震撼力加倍。
  连他都这么说了,这场战爭的性质,已经无需爭论。
  “签字吧,司令官。”土桥突然跪下,以最郑重的土下座姿势,“为了还活著的將士,为了在东南亚的侨民,为了……不再有无谓的死亡。”
  寺本也跪下了。
  梅津看著两位部下,这位以铁血著称的將军,眼眶第一次湿润了。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钢笔,在一份空白的命令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致南方军全体將士:我命令,自接令之时起,停止一切敌对行动,向大夏军队投降。此令,南方军总司令,梅津美治郎。4月20日。”
  写完,他盖上了南方军总司令的大印。
  然后,他取出另一张纸,开始写遗书。
  “司令官,您这是……”沼田惊呼。
  “总有人要为这场战爭负责。”梅津平静地说,“我签了投降令,就是帝国的罪人。但我不能接受审判,不能上绞架。我是武士,有武士的死法。”
  “司令官!”三人齐声喊道。
  梅津摆摆手:“这是我的决定,不要劝了。沼田,你带著我的命令,去曼谷签字。签字后,立即通电全军。记住,要快,要在美军反应过来之前,完成主要部队的集结和缴械。”
  “哈依!”沼田含泪应道。
  “土桥,你负责马来亚和新加坡的受降。寺本,你负责航空部队和后勤单位的受降。记住,秩序,一定要有秩序。不能乱,一乱就会给美军可乘之机。”
  “是!”
  梅津写完了遗书,装入信封,交给沼田:“如果我死了,把这个交给我的家人。告诉他们……对不起。”
  “司令官……”
  “去吧。时间不多了。”
  三人退出办公室,轻轻关上门。
  梅津走到窗前,看著新加坡的天空。夕阳西下,晚霞如血。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把短刀,那是天皇御赐的“肋差”,象徵著武士的荣誉。
  他脱下军装上衣,露出精悍的上身。五十岁了,身体依然结实,但心已经老了,累了。
  “陛下,”他对著东方跪拜,“臣,梅津美治郎,有负皇恩。但臣不能再让將士们白白送死了。臣的罪,臣自己承担。”
  他拿起短刀,对准腹部,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