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红刊落地惊雷起,满座公卿尽失声
  “啪!”
  那本散发著油墨清香的杂誌,在光滑的红木会议桌上滑行了一段距离,稳稳地停在了李达康的面前,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屑,死死地吸附在那本並不厚、却显得重若千钧的刊物上。
  封面素雅,庄重。
  上方两个烫金的大字——《务实》。
  在窗外射进来的阳光下,闪烁著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政治光辉。
  没有人说话。
  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在体制內混到县处级这个位置,谁还没点眼力见儿?
  谁不知道这本杂誌意味著什么?
  这是中央的机关刊物!
  是最高的理论阵地!
  是指导全国工作的风向標!
  在这上面发表文章,不仅仅是才华的体现,更是政治地位和政治前途的象徵!
  没有人怀疑这本杂誌是偽造的。
  因为没人敢。
  在这个年代,敢偽造《务实》?
  罪名跟偽造钞票没区別,甚至性质更恶劣,是严重的政治事故!
  是要把牢底坐穿的!
  更何况,造出来给谁看?
  这玩意儿根本没有市场流通渠道,全是各级组织部门內部订阅,每一本都有据可查!
  短暂的死寂之后。
  所有人的心里,都不可抑制地冒出了一个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念头——
  难不成……
  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小书记,真的在上面发表文章了?!
  李达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是一种被人在大庭广眾之下,狠狠抽了一记耳光后的羞愤和难堪。
  就在一分钟前,他还指著祁同煒的鼻子,嘲笑其吹牛不打草稿,嘲笑把县委常委会当成了过家家。
  可现在。
  这本杂誌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脸上!
  这是他仕途生涯中,受过的最大侮辱!
  但他不甘心!
  他不信!
  李达康的手有些颤抖,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起杂誌,动作粗暴得像是要把它撕碎。
  “哗啦——”
  飞快地翻开目录页。
  视线如刀,在密密麻麻的標题中疯狂搜索。
  突然。
  李达康目光凝固。
  就在目录的第一页,头版头条的位置!
  一行黑体加粗的大字,赫然入目:
  《关於新时期基层法治建设与农村经济发展的辩证思考——以岩台山区为例》
  在標题的正下方,署名处。
  明晃晃、端端正正地印著三个大字——
  祁同煒!
  “轰——!”
  李达康只觉得脑子里一阵轰鸣,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闷棍。
  他整个人都麻了。
  手里的杂誌仿佛变成了千斤重,压得他手腕生疼。
  真的……
  竟然是真的!
  这比祁同煒说他从中央要来了拨款,比说和农科院准备创建什么基地,还要让李达康感到不可置信,还要让李达康感到惊恐!
  这可是《务实》啊!
  还是头版头条!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祁同煒这篇文章,已经被中央的理论界认可,甚至可能已经进入了某些高层领导的视野!
  这不仅是才华,这是通天的政治资源!
  李达康僵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会议室里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李达康捧著杂誌像个泥塑木雕一样不动弹。
  易学习沉不住气了。
  虽然也震惊,但他毕竟是班长,这时候必须得有人打破僵局。
  他几步走到李达康身边,一把夺过杂誌。
  只看一眼。
  他易学习也麻了。
  隨后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深深地看向会议桌另一端,神色淡然的祁同煒。
  一把手和二把手的这个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在场的常委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真的!
  这个小书记,真的在《务实》上发文章了!
  一时间,会议室里眾人的心中翻了天。
  副书记杨漫亦捂住了嘴,眼中满是惊骇。
  怪不得人家敢迟到,敢不来迎接,原来人家手里握著的是这种王炸!
  组织部长风不语更是后背发凉。
  幸亏那天李昀澈匯报工作时,自己没说难听的话,否则这要是传到这位小书记耳朵里,自己可要倒大霉!
  纪委书记毛天宇则是暗自点头。
  有才华,有背景,还能沉得住气,此子绝非池中之物,风县这潭水,怕是养不住这条真龙啊!
  所有人都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但即便到了现在,也没有人往更深处去想。
  没有人敢去猜测祁同煒是不是有什么通天的家世背景。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太遥远,太不切实际。
  他们更愿意相信,或者是强迫自己相信。
  这个祁同煒,確实是个天才,有深厚的文化底蕴,文章写得太好,正好切中了中央精神,所以被破格录用了。
  毕竟,文人治国,笔桿子固江山,这在歷史上也不是没有先例。
  足足过了半分钟。
  易学习到底是老成持重,率先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他合上杂誌,脸上堆满了真诚的笑容,看向祁同煒。
  既然文章是真的。
  那就说明,之前说的去农科院找专家、去財政部要资金,也大概率是真的!
  中央拨款!
  国家级示范基地!
  这对於贫困的风县来说,是天大的政绩!
  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易学习是个实干家,他不在乎面子,更不在乎祁同煒是不是有点傲气。
  只要能给老百姓办事,能给风县带来发展,让他易学习端茶倒水都行!
  更何况,他一直都在有意无意地维护祁同煒,並没有把关係搞僵。
  “好!好啊!”
  易学习大笑一声,打破了沉闷。
  “祁书记!你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这是给咱们风县立了一大功!是给沙河的老百姓做了一件天大的实事!”
  易学习走过去,拍了拍祁同煒的肩膀。
  “走!去我办公室!咱们详谈!”
  “你那个高山生態基地到底是怎么回事?具体怎么规划的?你好好跟我说说!”
  “我表个態!县委不仅鼎力支持,要人给人,要地给地!而且,我要亲自去市里,找任书记,找阎市长,给你们沙河镇再爭取一些配套政策!”
  祁同煒看著一脸热切的易学习,心中也是微微点头。
  这人虽然有些愚忠,不懂变通,但確实是个好官,心底无私天地宽。
  “好,易书记。”
  祁同煒笑了笑:“我正准备散会后跟您详细匯报呢。”
  说著,他收拾起茶杯,准备跟著易学习去详谈。
  就在这时。
  “等一下!”
  一道有些沙哑,却透著一股决绝的声音突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