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七国云动,天才尽至(中)
  第173章 七国云动,天才尽至(中)
  壁面黑沉无光,唯有那正字在其上倒转不停,散发出了无尽的白芒。
  强烈的浩然正气以这一字为中心,开始一圈圈的扩散开来。
  隨著贺东成的那一掌依旧虚按著,光芒很快內敛,变得温润厚重,仿佛本就该生於此处。
  嗡!
  千钧万力石內部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欢畅无比的轰鸣!
  “这么强的浩然正气......难道这贺东成是儒道双修?”
  云輓歌看著对方眉头紧蹙,有些不太確定的说道。
  贺东成既是道门顶尖大派日月府的真传,其所结金丹必然是道门紫气金丹才对。
  除此之外若再想辅修儒家手段,金丹期里便只剩下了寥寥几种可能,例如尸宗的驭尸之术,符师手段。
  而最简单的,便是对方拥有先天完美玉胎,以此为基础,辅修了浩然正气。
  只是有一点也很奇怪。
  东玄州里能修浩然正气的势力,只有陈国天苍书院。
  而陈、玄两国的关係並不和睦,对方不太可能同意日月府的真传修炼院中传承。
  况且,欲修浩然正气,须通读圣人真言,若心中无那等感悟,是不可能感应到翰林秘府所在的。
  这与其余修炼体系的限制皆不同。
  就像尸宗的太阴鬼丹要以卷一九幽鬼身为基础,而道门太虚紫气金丹要有顶尖道种炼化入体。
  姜原目光盯著墙面,很快就察觉到了些许异样,挑了挑眉道:“是道门神通?”
  “不错。”
  青玄与白玄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说道:“正所谓日月更替,韶华往逝,日月府的道门神通便是如此玄妙。”
  “这浮光掠影若是由其门內真君全力催发,甚至可使北地寒雪短暂消融,春意復生。”
  千钧万力石所在的广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著那个浩然坦荡的正字,就连那天苍书院的李通玄都在认真看著。
  柔和而磅礴的灵韵在以一个並不够快的速度消失著。
  直到二十八息过后,那道正”字才终於彻底不见。
  只是这一记录已经引的眾人齐齐变了脸色。
  而贺东成收回了手掌后,神色依旧平静如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金光再次升空。
  万钧榜上,自最下面的榜底开始,无数名字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
  一行红字自下往上直衝而起,一个瞬息便来到了红墙的上方,登临了人国记录的最前列—
  玄国日月府贺东成,二十八息!
  “不愧是能一爭人国前十的妖孽,確实厉害。”
  姜原暗自想道,身旁云輓歌的表情也显得凝重无比。
  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片寂静。
  贺东成向著章衡微微点了点头后,转身带著日月府眾人进了內城。
  作为玄国道门第一宗,万业城这座人国第一法宝,他们自然不是第一次来,所以也不需要天工大道院的人来接引。
  只是等到他们离去后,章衡却也没有离开,抬头看向了天际,目光似是穿破了飘渺云层,正在等待著什么。
  许久后—
  一种极其尖锐、仿佛能撕裂耳膜的厉啸,自九天之上压下!
  那声音並非雷鸣,也非风吼,而是某种巨大物体以恐怖速度破开云层所產生的轰然!
  所有人骇然抬头!
  ..
  只见高天青冥之上,那厚重的云海被一股极致锋芒的锐意分断两半,一道庞大无比的阴影,君临万业城!
  那是一柄剑!
  一柄巨大到超乎想像的石剑。
  剑格处耸立七座山峰,正引动著周天星力下降。
  剑身之上宛若人间仙境。
  高山流水,鬱鬱葱葱,其上可见亭台楼阁、飞檐斗拱的轮廓,更有无数飞鸟仙禽环绕啼鸣。
  不少年轻稚嫩的脸孔正趴在边缘,好奇往下望著。
  巨剑悬立在空中,两侧云层被分断阻隔,无法合拢。
  而巨剑缓缓下降投下的阴影,如同夜幕般笼罩了广场,沉重的威压让地面微微震颤,整座万业城所有的傀儡也都在此刻尽数运转了起来。
  “是承天剑,灵虚剑宗到了。”
  青玄小脸严肃道。
  人国所有顶尖大派当中,唯独灵虚剑宗的山门所在是最为特殊的,因为他们山门不落於七国疆域之內,而是建在承天之剑上。
  此剑为灵虚剑宗的创派祖师自青冥剑府中得到的赐剑,堪称剑道至宝。
  自灵虚真君羽化之后,便由每一任灵虚剑宗掌教执掌,晋为承天剑主。
  章衡向著那巨大石剑拱了拱手,以示敬意。
  很快,承天剑隱在空中不见,而破空声接连响起!
  一道道剑光自承天剑之上的楼阁中飞射而出,如同归林的群鸟,精准地落於广场之上。
  光芒散尽,现出近百道身影。
  皆著统一的月白剑袍,袍袖与衣摆处绣著精致的北斗七星剑纹,星光流转。
  人人背剑,站姿如松,眼神锐利如鹰隼,周身剑气引而不发,却凝成一股冲霄的凌厉气势,令人生畏。
  为首的,是一名看似年约三旬的中年男子,面容俊朗,线条分明,並未像身后弟子那般背负长剑。
  章衡自然认得那人,又是作揖一礼道:“晚辈章衡,见过飞濯真君。”
  那飞濯真君面含微笑,身上气势只让眾人如沐春风,“我已听你老师说过考核之事,此番我灵虚剑宗弟子只派一人,由他一试这千钧万力石。
  章衡看向对方,问道:“未知真君所说的弟子是何人?”
  飞濯真君目视不移,只是忽然微笑道:“不愿,你既已最早入城,便替诸师弟们出手吧。”
  话音落下。
  人群里走出来一位蓝衫青年,腰间悬掛玉簫,肩上站著蓝鸟。
  “师叔。”
  秦不愿看向飞濯真君,恭恭敬敬的行礼道。
  而对方只是淡淡说道:“勿要墮了我派威名。”
  “是。”
  秦不愿步履从容,走出人群,来到千钧万力石之前,右手微抬,腰间那柄玉簫便飞到了手中。
  他並未看那悬浮的巨剑,也未看身后肃立的同门,只是將紫玉簫缓缓凑到唇边。
  双眸微闔。
  隨著他灵气催动,那玉簫变得通体紫莹莹、仿佛有星云在其中流转。
  下一刻,一缕簫音,幽幽响起。
  初时极其细微、低沉,如同情人耳语,秋风拂过竹林。
  音律並不激昂,反而带著一种淡淡的寂寥与旷远。
  然而,就是这缕看似柔和的簫音响起瞬间。
  整座千钧万力石,猛地发出一声欢悦无比的嗡鸣!
  隨著音律流转,簫声起伏,凌厉剑意锋芒毕露!
  最终,无形音剑所化的宛如星河瀑布般的洪流,径直衝向了千钧万力石。
  那音剑洪流流入壁面,就如同雨水匯入湖泊,自然而然地融入其中!
  没有撞击的巨响。
  当簫声攀至某个縹緲的高音,骤然化作一个清越无比、仿佛凤鸣九天的单音长吟时—
  眾目睽睽之下,一道完美无瑕的巨大青莲出现在了千钧万力石上。
  莲瓣层层叠叠,缓缓旋转,每一片花瓣上都刻有剑纹。
  当莲瓣散去,一个巨大的缺口出现在了壁面上。
  万钧榜再次剧烈震颤!
  红字闪过,眾人目光忍不住望了过去,隨后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灵虚剑宗秦不愿,十九万八千钧!
  金光再次冲天而起,名传全城。
  秦不愿放下玉簫,显得平静无比,隨后在一眾人敬畏的目光中,缓步走回到了灵虚剑府的队列。
  云輓歌看著对方背景,声音凝重道:“好强的实力。”
  青玄点了点头,说道:“那是自然,毕竟怎么说也是登临青云榜十五的剑宗天才。”
  “不过灵虚剑宗这一代的金丹期弟子中,还是那个怪物更恐怖。”
  “他的师兄梁浑溪,自幼便拜入了灵虚剑宗掌教门下,展露出了无比恐怖的修行天赋,如今高居人国榜首,三年来斗法三十七场三十六胜,只有一败。”
  云輓歌皱了皱眉道:“那败他之人名次不是应该更高吗?”
  青玄摇了摇头,说道:“非也。”
  “败他那人,输给他亦有三次。其实到他们那等修为,可以说都已经將金丹走到了极致,再无可提升的地方,斗起法来皆有胜算。”
  “能够名列人国前十的人多少都有些机会。”
  云輓歌露出若有所思之色,隨后看向这两小道童,又问道:“那梁浑溪输过一次的人莫非就是...
  ”
  青云榜的排名世人皆知,只是有些上榜的天才被其身后的宗门势力所遮掩,令世人不太清楚其上榜的缘由与实力详情。
  只是出於对云笈天宫的信服,所以才少有人怀疑这青云榜的真实性。
  青玄脸上生出自豪之笑,说道:“不错,那自然是我云笈天宫的金丹期第一真传了。”
  “人国第二李百川,百川师兄,道號云山。
  “他是泥师叔门下唯一的弟子。”
  “日后晋升元灵,便得称一声云山真人了。”
  姜原看向二人,笑了笑道:“如此说来,这青玄和白玄也是你们的道號吧,那你们本名叫什么?”
  道门修士並非一定要有道號,只是愿意起道號的,他觉得多半应该是自己本名不太好听。
  青玄和白玄脸色一僵,隨后吱吱唔唔了起来。
  不久后,人群渐渐散去。
  姜原和云輓歌在这短短的一日之內,连看儒家、道门、剑宗三大修行体系中顶尖弟子的上榜过程,也只觉心满意足,便也隨著人群离开。
  在回天工阁的路上。
  儘管云輓歌性格坚毅,但是在见识了贺东成的实力后,还是忍不住忧心忡忡的道:“日月府神通確实非同小可。”
  “升仙大会时若是遇到他们,我们须得小心谨慎。”
  姜原看著她微笑道:“总不见得每个日月府的弟子都能用出那等神通吧?”
  “放心吧。”
  “如今考核方式还未公布,就算再想如何谨慎,也没法未雨绸繆。”
  “逢山开路,逢水架桥吧。”
  等到二人回到天工阁后,一些在人群里观看了几宗上榜的弟子很快也找了过来,脸上神色紧张,提醒著日月府的可怕之处。
  姜原自然明白他们的担忧。
  金羽宗作为道门下宗,在实力上与日月府相差实在太多了。
  別说是这些金丹都未至的凝虚期弟子,就算是突破到了金丹的云輓歌今日信心也有些被打击到。
  窥一斑便可知全豹。
  儘管他们所爭的不是人国前百,也不是人国前十,但在见识到那些来自顶尖大派的天才风采后,心中自然而然也对其他的弟子產生了畏惧。
  其实论传承来说......金羽宗拥有不输任何大派的神通。
  可惜的是。
  修炼《九霄引雷真符》所获得的那门神通,如今金羽宗上下即使算上云中子等人,也只有自己能够施展。
  “还得想个办法,使用一下旱夫的神通才行啊。”
  姜原於心里想道。
  与此同时。
  在天工阁的一百层楼。
  贺东成正站立窗前,静静看著大城景色。
  日月府其余弟子此刻皆在他身旁,其中一人开口道:“贺师兄,方才我已经打探过了,金羽宗此次也是入住的天工阁。”
  “据说那木真人生前所收的秘密真传弟子,以四万八千钧的钧力登榜了。”
  那弟子冷笑了一声道:“不过一道门下宗,若不是有云笈天宫庇佑,何能苟延残喘至今?”
  “此番等到升仙大会开始,只要有合適的机会,我们定要將金羽宗那群乌合之眾一扫而空!”
  四周弟子倨傲的附和声依次响起。
  贺东成脸色却是丝毫不变。
  片刻后,他转过身来,目光扫了一圈后,淡淡说道:“这是你们的事。”
  “宗主已交由舒师弟负责,他自会与你们说明计划。
  “只是——我看你们似乎都忘了一件事。”
  贺东成看著眾人,神色平静道:“此处为元国国都,是升仙大会举办之所,是七国人才齐聚之地。”
  “潜龙入渊,猛虎蛰伏,诸如此类的事情於歷届大会上从未断绝过。”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那弟子皱了皱眉,说道:“师兄是不是太高看那金羽宗了?说到底,不过是区区一下宗罢了,便是那宗主云真人至今也不过元灵大圆满,如何能与我日月府相提並论。”
  “是吗?”
  贺东成目光望向窗外,淡淡道:“他们既如此不堪,我们又为何执著於夺其传承,云笈天宫又为何要护佑他们,这其中道理,你们可曾想过?”
  “这——”
  那弟子迟疑了一下,旋即抬头看去,毕恭毕敬的揖了一礼,说道:“还请师兄赐教。”
  “很简单。”
  贺东成不知在看向城中何处,声音平淡无波。
  只是所说之事却堪称石破天惊,瞬间便让日月府眾人难以置信地猛然抬头。
  “因为我日月府本就是金羽宗一脉。”
  “约余一千年前,他们才是人国道门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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