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蔡琰:士卒吃的怎么比世家还好??
  “跟著天子!跟著姜先生!有肉吃!!”
  “唔!好吃!太好吃了!”
  “这肉!这味道!俺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
  “陛下万岁!姜先生万岁!”
  惊呼声、讚嘆声、狼吞虎咽的咀嚼声此起彼伏。
  所有士卒都埋头痛吃,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往日里能有点咸味下饭就不错了,何曾想过能吃到如此精细、调味如此丰富、肉量如此实在的饭菜?
  而且还是二十种不重样的!管饱!隨便吃!
  段煨、张济、张绣、杨奉四人,此刻也彻底放下了矜持和疑虑。
  也各自拿著食器,在亲兵护卫下,忍不住每样菜都尝了一些。
  这一尝,四人顿时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这味道……这口感……这食材的处理和调味的层次……
  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他们以往吃过的所谓“珍饈”,无论是军中的燉肉,还是府中庖厨精心烹製的菜餚,在这些“仙膳”面前,都显得粗糙、寡淡,如同猪食一般!
  甚至连记忆中雒阳和长安皇宫庖厨烹製的宴席,似乎也远远不及!
  “这……这便是姜先生的手段吗?”段煨喃喃自语,心中的敬畏达到了顶点。
  张济默默咀嚼著一块醋排骨,酸甜的滋味衝击著他的味蕾,让他去南阳的那一丝不甘彻底烟消云散。
  就在这时,又一辆辆板车被推了出来!
  上面堆满了红艷艷如同火焰般的火龙果、圆润金红的苹果、橙黄饱满的脐橙!
  还有十几大桶用井水冲兑好的、顏色深褐、散发著独特酸甜气息的酸梅汤!
  最后,是金黄的南瓜饼、鬆软的小蛋糕、酥皮的蛋黄酥、软糯的糯米糰子…
  “陛下恩典!赐鲜果、酸汤(酸梅汤)解腻!赐“稻饼”、“饵”、“糍”等供餐后享用!”朱儁的声音再次响起。
  整个武库广场再次譁然!
  水果?!在这青黄不接的季节?还有那没见过的点心和饮子?
  这已经不是奢侈了,这是神话!
  “果…果子!红的!黄的!”
  “这红皮怪物(火龙果)也能吃?切开里面像血一样!”
  “甜!酸!解腻!这酸汤(酸梅汤)是仙汤吧?”
  “这糍…软乎乎的(蜂蜜小蛋糕)!甜的!齁嗓子眼也值了!”
  “这卷卷的饵(蛋卷)!脆!香!”
  军营再次譁然!
  水果?!在这青黄不接的季节?
  还有那没见过的点心和?
  这已经不是奢侈了,这是神话!
  许多士卒捧著分到手里的水果,如同捧著珍宝,捨不得下口。那火龙果奇异的外形和鲜红的果肉,更是让他们嘖嘖称奇。
  还有酸梅汤的酸甜冰爽(儘管只是常温),瞬间洗去了饭菜的油腻。
  点心虽然每人只能分到一小块,但那香甜的滋味足以让他们回味无穷。
  一个凉州老兵捧著一块沾满芝麻的炒米,小心翼翼地咬下一角,那香甜酥脆的滋味让他幸福得几乎晕厥过去,“俺活了三十多年…今天…今天才知道什么叫过日子…”
  段煨、张济、张绣、杨奉等人彻底石化。
  看著手下將士们如同过年般疯抢著那些红红黄黄的果子,捧著糕点吃得一脸幸福满足…他们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彻底碾碎又重塑了一遍。
  这顿“饗军宴”,其奢华、精细、丰富程度,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宴饗”二字的理解极限!
  所谓的宫廷宴饗,在此刻看来,恐怕也成了笑话!
  朱儁策马来到四人面前,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完成重大任务的轻鬆和隱隱的自豪:“诸位將军,將士们尽兴即可。陛下已在未央宫设宴,款待诸位功臣,还请移步宫中。”
  四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宫中的宴席……难道还能比这更好?陛下和姜先生吃的又是什么?
  他们勉强压下心中的震撼和好奇,决定暂且吃个半饱,赶紧整理衣甲,准备入宫覲见装斯文人。
  就在武库那边陷入美食的狂欢之时,尚冠街上,一辆素朴的青幔马车轔轔驶过尚冠街相对平整的地面。
  车厢內,蔡琰正襟危坐,为了这次宫宴,她特意梳了时下流行的墮马髻,发间插著精致的金乌步摇,描了愁眉啼妆,身著一袭青色的曲裾袿袍,衣袂飘飘,外罩轻盈的燕尾纱衣,力图展现自己作为名门才女的风范,或许……也存了一丝不愿再被某人“无视”甚至“嫌弃”的心思。
  她手中捧著一个锦盒,里面装著几卷她誊抄的父亲诗赋,准备作为覲见天子的心意。
  然而,她內心的波澜远非表面这般平静。
  清晨姜睿那审视而略带“嫌弃”的目光,如同细刺般扎在她心头。
  那个姜先生,究竟是何等人物?为何对自己视若无睹?
  忽然,马车外传来震天的喧譁声,混合著一股惊天动地的、难以形容的浓郁香气,如同海啸般席捲而来!
  瞬间衝垮了车厢內淡淡的薰香气息!
  蔡琰好奇地微微掀开车帘一角,望向喧闹的来源——武库附近的空地上。
  然后,她看到了令她终生难忘的一幕。
  数千名士卒席地而坐,人人手中都端著堆尖的饭碗,碗里是洁白晶莹的稻米饭和雪白的蒸饼。
  而更令人震惊的是,他们碗里的菜餚!
  那些色泽鲜艷、油光水滑、一看就绝非寻常的肉食和蔬菜,竟然有十几种之多!
  士卒们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脸上洋溢著极度满足和幸福的笑容,欢呼声、讚嘆声不绝於耳。
  甚至还有人分发著顏色鲜艷,她从未见识过的果子(苹果和橙子,火龙果,汉朝还没有出现)和精致的点心!
  这……这是犒军?!
  蔡琰彻底傻眼了,手中的锦盒险些掉落。
  在她印象中,即便是父亲蔡邕在世时,招待名士的宴席,也不过是鱼膾、貊炙、太羹、羌煮之流,也没有如此丰盛和……精致?
  她在河东卫家时,作为卫仲道之妻,日常饮食已是远超常人,但也无非是烹煮精细些的肉羹、时蔬、米饭、麵饼。
  何曾见过这等阵仗?这等样?这等霸道浓烈的味道?!
  就在这时,引路的侍中杨琦策马来到车旁,似乎看出了她的震惊,低声笑道:“蔡大家不必惊慌,此乃姜先生赐下的仙膳,犒赏將士。陛下有旨,今日管饱。”
  蔡琰喃喃道:“这……这需耗费多少……”
  杨琦隨口道:“据姜先生私下所言,购置这些膳食,总计费不过百万钱。”
  “百万钱?!”蔡琰失声惊呼,美眸圆睁。前阵子长安饥荒最甚时,“谷一斛五十万钱,豆麦一斛二十万钱”。
  百万钱连两斛粮食都不一定买的到!
  便是在太平年景,也不可能置办这么多膳食。
  更遑论那些鲜果和点心。
  而这里,却让七千多人吃得如此奢华!这怎么可能?!
  杨琦摸了摸鬍子,语气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继续爆料:“姜先生还言,这等饭食,在他那处,不过是寻常贩夫走卒用以果腹之物罢了。陛下与皇后近日所享用的『膳食』,那才是真正精细的滋味,据说陛下都已有些瞧不上这等大锅炊煮的犒军之食了。”
  轰!
  杨琦的话,如同惊雷般在蔡琰脑海中炸响!
  如此珍饈……竟只是姜先生世界里底层百姓的日常吃食?
  而陛下和皇后吃的,比这还要精细?甚至已经……瞧不上了?
  那……那该是何等滋味?那未央宫中的宴席,又该是何等景象?
  蔡琰坐在摇晃的马车里,看著窗外那些狼吞虎咽、幸福洋溢的士卒,再想想自己之前在霸陵贾氏坞堡中啃食的粗糲饭食,以及今日出门前那一点点因为妆容衣饰而升起的小小自信,瞬间被击得粉碎。
  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自卑和强烈到极致的好奇,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
  那个能挥手引来天罚、能拿出如此“廉价”却堪比仙饌的食物、对自己却似乎不屑一顾的姜先生……他究竟来自一个怎样的世界?
  未央宫的宴席,她忽然无比迫切地想要见识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