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不可名状存在的诅咒
  在那位女士守著的床上,隱约可见一道瘦弱不堪,皮肤枯黄的人影,即使无法看清细节,但那人影身上飞速流逝的生命力,带来的萧条感,轻易便能察觉到。
  苏白缓步靠近,悄无声息地打量著床上的人影。
  他眼神流露出骇然之意,浑身上下,鸡皮疙瘩暴起。
  床上的人,裸露在外的脸颊上,长满密密麻麻的小疙瘩,印堂发黑,鼻腔处不断往外溢出积液,油腻不堪的头髮隨意耷拉著,传出一种垃圾腐烂的味道。
  她的手臂,乾枯到堪比一节已经枯萎的树干,瘦缩的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
  露出的部分就这么多,其它部位不得而知。
  当然,苏白之所以如此骇然,不是因为床上之人的外观。
  好歹他见过无数畸变者,比这噁心得多了去了。
  他真正惊讶的,是这个人身上的状態。
  『&%'『“、—”』#@的诅咒:聆听禁忌之名,蒙受灾祸之痛。』
  显而易见,床上这个人为何会这样。
  她恐怕是无意间,得知了某位不可名状存在的真名。
  要知道,那些存在的真名,就算是现在力量尚未恢復的启明星,都不敢隨意触碰。
  床上的人尚且还算活著,已经是运气极佳的表现。
  终於,苏白结束对床上之人的打量,看向守在床边,那位气势不凡的女士。
  出乎意料,这女士不是別人,正是和苏白有过几次交际的现任龙湾大学校长刘清越。
  刘清越此刻的模样,远不如在超凡部门当部长的时候,那样的英姿焕发。
  她原本漂亮又不失犀利的脸蛋,只剩下无尽的憔悴——眼皮耷拉著,精致的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嘴唇因为太久没有饮水而乾裂,黏糊糊的头髮隨意垂在脸上。
  黯淡的眼神向一侧看去,刘清越浑身上下死寂的收敛,她苦涩一笑:“原来达成交易的人,是你啊。”
  “让你见笑了。”
  “身为龙湾大学新任校长,在学校事务最多的时候,擅自跑出来,是我的失职。”
  刘清越的语气,如迟暮的老人,远不如和苏白初见时的咄咄逼人。
  没有回答她的话,苏白继续观察著床上之人的状態。
  他算是明白,当初在隔离的时候,刘清越为何要对他死缠烂打。
  亲人变成这样,她没有不择手段,已经很不错了。
  刘清越注意到苏白的视线所在,像是在追忆什么:
  “这位是我的母亲。”
  “她是一位很慈祥,很和蔼,很了不起的女性。”
  “她一个人把我在那个虎狼窥伺的家族內拉扯大。”
  “我的羽翼渐渐丰满,手腕要逐步强硬,我本以为好日子要到来....”
  “可,我背后那个该死的家族,有人沾染了禁忌的实验。”
  “实验最终失败,灾厄席捲而来,波及到了我的母亲。”
  “大部分人,都当场死去,唯有我的母亲现在还强撑著。”
  “我认为她可能是不放心我,毕竟我从小性子就挺莽撞的。”
  说到这里,刘清越语气温柔,轻轻捧起她母亲乾枯的手,视若珍宝。
  平復了一下心情,刘清越表情变得严肃:
  “我动用了很多关係,调查了很多资料。”
  “最后查明了我母亲身上的状况。”
  “不出意外的话,她被某位伟大存在的力量侵染,诅咒深深缠绕住她的灵魂。”
  “这种诅咒,一般手段无法清除.....”
  “诅咒会给我的母亲带来各种祸难。”
  “感冒,发烧,结核病,失温症,炎症.....”
  “这些疾病,现代手段,以及常规手段尚且有办法应对。”
  “可最近,症状陡然改变。”
  “除了疾病外,我母亲的灵性变得极为不稳定。”
  “她隨时会有畸变的可能。”
  “她脸上密密麻麻的那堆小包,就是畸变的症状。”
  刘清越语气哽咽,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龙湾大学的校长,看似是一个职级很高,权力不俗的职位,可唯有刘清越自己清楚自己的处境。
  这个社会,和先前的不同。
  它是依靠拳头说话的。
  龙湾大学校长的身份,配合一双强而有力的铁拳,那才是真真正正的王炸。
  而刘清越空有身份,却实力不足。
  这就导致,许多资源,她压根没法调用。
  为了维繫母亲的生命,她平日文字游戏內的收穫,也都积攒不下来。
  一点不客气地说,她目前身上,还算有价值的,只有那只鸚鵡。
  心臟砰砰直跳,刘清越忐忑不安。
  她生怕苏白会拒绝这场交易。
  能够压制畸变的手段,具有何等价值,刘清越比任何人都明白。
  国內不少强大的前辈,他们的子嗣,常年处於高灵性的环境。
  高灵性,有利有弊。
  利在於觉醒羊皮纸的机率变大。
  弊在於受污染畸变的可能性,也会隨之增大。
  这种情况下,能够压住畸变手段的价值,可想而知。
  苏白向来是信奉眼见为实的。
  他不愿意安慰刘清越什么好话。
  默默调集精神力,一个玄妙的图录,很快便被苏白从精神海洋內构筑而出。
  隨著图录如同璀璨的星空熠熠生辉,苏白指尖激射出一抹纯粹的白光。
  戏法.污染清除!
  白光命中床上刘清越的母亲。
  霎时间,一阵滋滋的热油声,从她的身上传出。
  氤氳的黑烟,弥散当场,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这一过程没有持续太久,黑烟很快散去,露出刘清越母亲现如今的模样。
  “妈!!!”
  刘清越耷拉著的眼皮上扬了几分,因为喜悦,那一声妈几乎是脱口而出。
  顺著刘清越的视线,她母亲脸上密密麻麻的小疙瘩,已经全部褪去,露出了其下长满皱纹的慈祥面容。
  鼻腔不再控制不住得往外溢出液体,苏白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刘清越母亲的生命,停止了流逝。
  现在的对方,虽然虚弱,可却能维持著那一丝宝贵的生命气息。
  母亲的状况好转,刘清越双肩一松,紧绷的表情舒张,她放下了身份的差异,拉住苏白的手,一遍又一遍地表达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