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这也算家事?这才是家事
  就在这时,旁边屏幕碎裂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嗡——
  这轻微的震动,在死寂的屋里却如同惊雷,王桂芬浑身一颤。
  她惊恐地看向屏幕,以为是武勇的同伙,或者是…別的什么可怕的东西?
  屏幕亮著,是微信的界面。一条新的转帐信息赫然在目。
  武勇向你转帐 38,000元。
  王桂芬那只勉强能视物的左眼几乎要凸出眼眶。
  武勇?转帐?三万八?!这怎么可能?!他所有的钱都捏在自己手里,银行卡密码只有他自己知道!
  而且……他人都没了!这钱…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荒谬感和更深的恐惧攫住了她。
  是陷阱?是鬼魂?还是…
  没等她理清思绪,又一条信息紧隨而至。
  这次不是微信,是一条匿名的简讯,號码是一串毫无规律的乱码。
  信息內容很简单:
  威胁已除,对外言:武勇外出失踪。
  去医院看伤,生活还有希望,请活下去。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
  却像一道温暖的、带著不容置疑力量的光,瞬间刺穿了王桂芬心中厚重的冰层。
  “活下去……”
  这三个字,像锤子一样砸在她心上
  十多年了,她听到的只有“贱货”、“去死”、“打死你”!
  她早已忘记“希望”是什么滋味,更不敢奢望“活下去”这三个字会和自己有任何关係!
  眼泪,汹涌滚烫的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她所有的防线。
  王桂芬蜷缩在冰冷的地上,身体因为剧痛和剧烈的哭泣而抽搐著,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抽咽。
  泪水混著脸上的雪污、泥土,肆意流淌,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也滴落在那个亮著转帐信息和简讯的手机屏幕上。
  哭了不知多久,力气仿佛都被抽乾了。
  她抬起那只伤痕累累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著按下了手机上的拨號键。
  “餵?120吗?”
  王桂芬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著浓重的哭腔和剧烈的喘息。
  “我…我在大王庄…西头,第四间平房…我腿断了…肋骨可能也断了…眼睛…眼睛也看不清楚了…求求你们…快…快来救救我…”
  掛断电话,她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身体依旧疼痛难忍,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断裂的肋骨,断腿处更是传来钻心的痛楚。
  可她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甚至有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她紧紧攥著手机,仿佛那是连接著那个神秘审判者的唯一纽带。
  目光落在屏幕上那条匿名简讯上——“生活还有希望,活下去。”
  希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
  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山村的死寂。
  红蓝闪烁的灯光透过破旧的窗户,在昏暗的房间里投下变幻的光影。
  王桂芬躺在担架上被抬出了那个如同地狱般的平房,车辆顛簸带来身体的阵阵剧痛。
  她却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还活著,活著,就有希望…活下去……
  她默默地,在心里对著那个审判者,无声地说了一句:
  “谢谢。”
  ……
  陈媛端著牛奶坐到客厅沙发里。
  陈威看到她从房间里出来,下意识地將手机屏幕侧了侧。
  “哥?你在刷视频么?看得这么入神?”陈媛小口啜饮著温热的牛奶,隨意地问了一句。
  陈威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刻意放得轻鬆:“对啊,隨便刷刷看,还挺搞笑的。”
  他没回头,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一样黏在屏幕上,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哦。”
  陈媛应了一声,“那你刷吧,我在这儿坐会儿。”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蜷缩在沙发里,像一只饜足休憩的猫。
  陈威鬆了口气,但心臟却跳得更快了。
  手机屏幕上,那片冰冷的水泥围场如同凝固的噩梦。
  二楼锈蚀的栏杆前,阎罗主播刚刚和直播间观眾们打了招呼,弹幕瞬间被引爆。
  [臥槽臥槽!直播开始了!!]
  [开始了,开始了!!]
  [前排合影!阎罗大人看我看我!]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阎罗大人又出手啦~~]
  [等等!这背景是监狱么?好嚇人……]
  [我数了数,好像一百多个,全是男的啊??]
  [好好好,这次终於轮到家暴男了!]
  [终於等到这一天了!!]
  [我赌全部家当!今天绝对是史诗级大场面!]
  阎罗说完“集体谢幕”那四个字。
  她身形仿佛顿了顿。
  就在这时,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从她背后的黑暗中缓缓步出。
  几乎同时,另一道身影也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三个主播,同时现身!
  他们如同地狱之门洞开后走出的三位审判官,以绝对的三角之势,俯瞰著下方那片血腥的泥沼。
  阎罗居中,小丑居左,绅士居右。
  三人只是站在那里,站在光线下。动作自然得如同呼吸,却又带著一种超越凡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仿佛他们本就该在那里,主宰这片空间,主宰这些罪人的命运。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引爆,海量的文字如同决堤的洪水,淹没了整个屏幕。
  [?????]
  [啊啊啊!三个主播??]
  [臥槽!!!三主播同框!见证歷史啊!!]
  [啊啊啊我圆满了,我圆满了!!]
  [臥槽,小丑组织流弊啊!]
  [三巨头~三巨头同框了~妈妈我看到了什么??]
  [终於等到这一天了!]
  [家暴男们!你们的末日到了!]
  陈威紧紧攥著手机,血液瞬间衝上头顶,他呼吸变得非常急促。
  太酷了!太特么酷了!
  三个风格迥异却同样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存在,如同三座不可逾越的山峰,矗立在罪恶的深渊之上。
  “好!”
  陈威的喉咙里滚出一个压抑到极致的、近乎气音的单字。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隱现,胸腔里翻涌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认同感。
  他甚至想挥拳吶喊,想为屏幕里那三道身影喝彩。
  但他猛地剎住了,眼角余光瞥见沙发那边,他不能嚇到媛媛。
  他咬住牙关,只在心里无声地拍手叫好:
  太好了!
  就该这样!
  弄死这帮喜欢打人的畜生!
  直播画面中,三个主播同时微微抬头,目光穿透屏幕。
  仿佛跨越了空间,精准地锁定了每一个正在观看直播的观眾。
  几乎在同一时刻,澜州大陆的每一个角落,亿万块屏幕被强制点亮。
  北疆老牧民顿珠正用手指捻著佛珠,突然,他腰间那部智慧型手机猛地亮起刺目的红光……
  苗岭深处,少女阿朵正借著火光绣,放在竹篓里的手机突然自动开机……
  大陆东边的沿海夜市,无数食客手机纷纷自动跳转直播页面。
  夜市摊主油腻的收款码平板,网吧包夜少年的机械键盘,写字楼保洁员正在充电的旧手机。
  医院等候区老人手里的电子书阅读器,广场舞大妈腰间震动的蓝牙音箱屏,幼儿园老师忘在休息室的备课平板。
  公交车上,火车里,午夜地铁內,城市高楼上的gg屏,热火朝天的网吧……
  疲惫的白领、晚归的学生、昏昏欲睡的乘客,路上散步的行人。所有人衣袋、背包、掌中的手机屏幕,如同被无形的病毒瞬间感染,同时亮起。
  强制接入,无差別覆盖。
  整个澜州大陆,从繁华都市到偏远山村。
  这一刻,澜夏夜空被同一幅画面点亮。
  所有人的大脑一片空白。
  一次性出动三位核心主播,只为了这一场审判?这已经不是兴师动眾,而是赤裸裸的武力炫耀。
  小丑组织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他们的势力,深不可测。
  楚卫东站在指挥台前,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歷经风霜的石雕。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將所有的惊涛骇浪都压在了那副钢铁般的躯壳之下。
  周若瑄坐在堡垒系统前,幽蓝的光屏映照著她冷静的脸庞。
  她的指尖悬停在键盘上方,默默地垂下眼帘。
  三个主播,同时审判?
  她內心某个角落,一个声音在低语:这样也好,这些渣滓,就该下地狱。
  但她知道,这种念头,绝不能流露分毫。
  林修竹看到屏幕上同时出现的三个人。他面色凝重,心中是前所未有的震撼。
  “三个主播同时出动,这次审判…目的绝对不止是惩罚,小丑组织是要铸造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刀。”
  他看向楚卫东沉静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位老刑侦的沉默,是否也嗅到了风暴背后那更宏大、更冰冷的意图?
  ……
  直播间的画面还在继续。
  人数已经突破1.5亿。
  阎罗微微侧头,声音如同冰锥刺入上亿观眾的耳膜:
  “诸位,看够了吗?”
  她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一楼水泥地上此起彼伏的哀嚎。
  “这一百多滩烂肉,曾经都是別人的丈夫、父亲、儿子。”
  “他们打老婆的时候,觉得天经地义。”
  “他们骂老婆的时候,觉得理所应当。”
  “觉得这不过是『家事』。”
  阎罗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雷霆般的讥讽,狠狠砸在所有人心上:
  “『什么叫嫁鸡隨鸡,嫁狗隨狗?”
  “『什么叫打是亲骂是爱?什么叫床头打架床尾和?”
  “放屁!”
  她一声厉喝,如同峨眉刺的寒光撕裂空气。
  “这分明是故意伤害!是酷刑折磨!是谋杀未遂!”
  “既然你们觉得打老婆不算犯法,是关起门来的『家事』。”
  阎罗手中的峨嵋刺缓缓抬起,指向水泥地上翻滚哀嚎的百余人形:
  “那今夜,就请诸位『丈夫』们——”
  “好好尝尝,她们经歷过的所有痛苦!”
  “这,才是真正的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