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阵盘!
  刀光落下。
  空间碎裂。
  独夫秘境的门户,在方燁一刀之下,如同纸糊一般撕裂开来。
  顾星海站在原地,嘴巴微张,眼睛死死盯著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缝。裂缝边缘,空间碎片还在缓缓飘落,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美丽而致命。
  他刚才说什么来著?
  『咱们都未必能打破人家大门......』
  结果方燁一刀就劈开了。
  “难道我是判断出错了?可我明明觉得独夫秘境的空间门户比血神秘境的空间门户强许多啊.....”顾星海露出迷茫之色,对自己天榜第四的眼力都產生了怀疑。
  当然,並不是顾星海的眼力出了什么问题。
  实际上独夫阁的秘境门户的確很强,独夫阁背后的神魔大概率兼修了空间之道,或者乾脆是以空间道痕构筑的独夫秘境。
  但......
  “空间道痕,我也有啊。”方燁心中暗道。
  宇道是非常小眾的流派,因其难度较大,修行人数较少。
  但毕竟不是帝道这种被神魔们人为封锁的流派!
  大乾武库中还是有不少宇道功法的——融入宇道功法精髓的血神炼世经,加上方燁身负的两道空间道痕。
  方燁对空间之道的造诣,虽然比不上神魔,但在凡间也算是一等一的存在。
  这才是他一刀斩碎空间门户的根本!
  方燁,看破了秘境的空间节点!
  “走。”方燁收刀归鞘,迈步朝裂缝走去。
  顾星海回过神来,快步跟上。
  大军紧隨其后,鱼贯而入。
  ......
  独夫秘境。
  天空灰濛濛的,没有太阳,也没有云。
  光线从四面八方均匀地洒下来,分不清方向。
  大地是暗红色的,好似被人用铁拳反覆捶打过一般,踩上去仿佛踩在铁锭上似得,有一种无比牢固的踏实感。
  远处,一座巨大的宫殿群矗立在平原上。
  黑墙黑瓦,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宫殿的正门上方,掛著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三个大字——独夫阁。
  此刻,宫殿前的广场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二十余名宗师,数千名弟子,严阵以待。
  最前方,站著一个中年男人。
  他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穿著一身黑色锦袍,腰间悬著一柄长剑。
  他的气息很强,是一品巔峰,但比起之前的阁主秦独夫,明显差了一个档次。
  他是独夫阁的新任阁主,秦独夫的师弟——秦独行。
  秦独行看著远处那道空间裂缝,看著从裂缝中走出的暗红色身影,面色铁青。
  方燁来了。
  他真的来了。
  而且一刀就劈开了秘境门户。
  秦独行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和愤怒,大步迎上前去。
  “方燁!”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秘境中迴荡,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意:“我独夫阁已经退让!封闭门户,不再与你为敌!你为何还要逼迫不休?”
  方燁停下脚步,看著他。
  “退让?”
  他的声音很轻,但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派人传令,要你们臣服。你们拒绝。”
  “郭少棠邀战,要杀我。你们全力支持。”
  “现在郭少棠死了,你们就想关门自保?”
  方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要么去死,要么跪下当狗,你们选一个吧!”
  秦独行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道:“方燁,我独夫阁乃是七绝邪门之一,背后也有神魔支持!你今日若是赶尽杀绝,就不怕神魔降罪?”
  “所以不赶尽杀绝不就好了?”方燁眉头一挑:“我说了,你们可以选择跪下给我当狗的。”
  “反正独夫阁里这么多人,我不信全是铁打的膝盖。”
  神魔创建的宗门,也是可以被覆灭的。
  不过就如同顾星海第一次灭杀血翼魔教时,明明有机会將其上下尽数杀个乾净。
  但他还是给了血翼老祖面子,放走了一部分魔教教眾,让他们带著传承离开一样。
  方燁同样可以这样做!
  血翼老祖当初没有针对顾星海,那么独夫阁背后的那位神魔,也不会因此针对方燁——当然,他就是想针对方燁,大概率也会被姜晏和血翼老祖拦下。
  “所以你们要答应我的条件吗?”方燁露出雪白牙齿:“臣服,还是死?”
  秦独行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身后的独夫阁门人,面色也微微发白。
  是的,正如方燁所言。
  神魔注重的,其实只是自己付出的心血。
  而不是他们的性命。
  方燁只要不把他们全杀掉,彻底断绝独夫阁传承的话。
  那么神魔就一定不会在意!
  毕竟眼下正是爭龙,独夫阁算是神魔拿出来的赌注。
  赌输了,扣除赌注,自然也是合情合理的。
  但......
  “方燁,你给我独夫阁的条件,居然和那些小门小户一样?”秦独行牙齿紧咬:“你这是在羞辱我独夫阁!”
  而方燁的条件,早已传遍楚州。
  他们自然也早已得知——交出所有財物,並武者全部充军,这是方燁对整个楚州势力开出来的相同要求。
  这个条件,对楚州那些小家族、小宗门来说,都是极其苛刻。
  对於拥有宗师的大宗门而言,更是难以接受。
  而对独夫阁这样的神魔宗门来说,他们乾脆就没把方燁的话当真——自家可是天下有名的顶级大门派,怎么可能和那些普普通通的地区小势力一样呢?
  他们本以为,以独夫阁的底蕴和背景,方燁不说像郭少棠一样对己方极尽拉拢,也该拿出不错的条件来谈判。
  结果......
  没有谈判,没有例外。
  要么臣服,要么去死。
  “你这是要拿走我独夫阁的一切啊!”秦独行怒声道:“我堂堂七绝邪门之一,世间最顶级的大派,居然要被你一个黄口小儿尽数剥削,什么都没落下?”
  “你怎能如此羞辱我独夫阁!”
  方燁闻言,却轻笑了一声,“什么叫『没有落下』?你们不是还能落下一条命吗!”
  一句话,彻底让独夫阁所有人哑口无言。
  秦独行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决绝。
  他怒吼一声:“方燁,你欺人太甚!”
  猛地拔出长剑,剑锋直指方燁。
  “我独夫阁千年基业,岂能毁在我手里?”
  “今日,就算拼上这条命,我也要让你知道——独夫阁,不是好欺负的!”
  他身后的宗师们纷纷拔出兵器,数百道气息同时爆发,杀意冲天。
  方燁看著他们,轻轻摇了摇头,轻声道。
  “看来独夫阁的功法有问题啊。”
  顾星海站在他身边,闻言一愣:“什么问题?”
  那可是神魔传下来的神功,怎么会有问题?
  方燁淡淡道:“独夫阁的《独夫之心》,是一门信道功法。”
  “修炼者立下目標,完成目標,就能获得气血反馈。如此前提下,能將该功法到修炼高深处的,必然是那些经常能完成自身立下目標的武者。”
  “他们因此会形成一种『只要自己想,就一定能做到』的惯性思维。”
  “这让他们变得极其自信,甚至自负。”
  “所以就认不清现实啊......”
  顾星海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很想说一句,不是独夫阁认不清现实,而是你的条件真的太苛刻了。
  换做是他,他怕是也要拼命给方燁一个好看。
  但凡有点心气的武者,就绝对不会答应的。
  不过此刻顾星海毕竟立场不同。
  所以他只是咳嗽一声:“嗯,你说的对,独夫阁的人有些不撞南墙不回头,太倔强了......”
  ......
  “杀!”
  秦独行一声令下,数十名独夫阁宗师同时出手。
  刀光剑影,拳风掌劲,铺天盖地,如同山崩海啸。
  方燁面色不变,绣血刀横斩而出。
  刀光如匹练,赤红如血,从刀锋上衝出,化作一道百丈长的血色刀芒,朝著独夫阁的宗师们横扫而去。
  刀芒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地面被犁开,空间都在颤抖。
  轰——!!!
  一声巨响。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宗师,被刀芒正面击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了漫天血雾。
  后面的宗师们被余波震飞,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一刀。
  仅仅一刀。
  数十名宗师的围攻,就被方燁一刀击溃。
  秦独行站在远处,看著这一幕,面色一白。
  “一品......”
  方燁居然晋级了?
  难怪他之前沉浸了半月,半点动作没有。
  现在看来是去突破去了啊!
  之前的方燁不过二品修为,就能先后斩杀独夫阁阁主、大、二长老,外加郭少棠三名顶尖一品。
  现在他修为晋级,怕是实力更强......
  那就只能——
  秦独行猛地转身,朝宫殿深处吼道:“出动底蕴!”
  宫殿深处,传来沉重的轰鸣声。
  地面在颤抖,空气在震动。
  然后,一道道巨大的身影,从宫殿后方走了出来。
  顾星海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
  那些身影,每一个都有三丈高,通体漆黑,皮肤如同铁石,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它们的面容扭曲,没有五官,只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散发著暴戾和疯狂的光芒。
  它们的身上,缠绕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握在独夫阁的长老们手中。
  “妖族肉傀!”顾星海的声音低沉。
  方燁的眉头一挑。
  妖族肉傀——以妖族强者的尸体炼製而成的战斗傀儡。
  独夫阁地处南疆,无数年来与妖族大战,击杀的大妖不计其数。
  他们將那些大妖的尸体以秘法炼製,以独夫阁特有的信念供养,保持其肌肉活性,使其成为独夫阁最强的底牌。
  此刻,出现在方燁面前的肉傀,足足有上百具。
  最前面的十具,气息之强,堪比一品巔峰。
  后面的九十多具,也都有二品的实力。
  上百具肉傀,在独夫阁长老们的操控下,排列成一个诡异的阵型。
  秦独行站在方阵中央,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长剑上。
  长剑嗡鸣,发出刺耳的尖啸。
  “独夫之心,万念归一!”
  他的声音在秘境中迴荡,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以我之信念,驾驭万傀!”
  “杀!”
  上百具肉傀同时睁开眼睛。
  血红色的光芒从它们的眼眶中射出,暴戾的气息如同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然后,它们动了。
  十具一品巔峰的肉傀冲在最前面,拳脚齐出,每一击都裹挟著开山裂地的威势。
  九十多具二品肉傀紧隨其后,如同潮水般涌来。
  它们不是各自为战,而是组成了一座阵法。
  肉傀之间的气血相互连接,力量相互叠加,形成一个完整的整体。
  整座阵法散发出的气息,已经接近了准神魔的层次。
  顾星海的面色凝重起来。
  “不愧是神魔宗门。”他的声音低沉:“独夫阁的底蕴,比当初的血翼魔教还要深厚。”
  血翼魔教毕竟属於爭龙失败的教派,它最鼎盛时期,也没有拿到个排名。
  但独夫阁却是实打实的七绝邪门之一!
  是上届爭龙的胜利者!
  血翼魔教都有血翼三宝充作底蕴,独夫阁自然也有其手段。
  锦衣卫的诸多宗师们见此,也面露肃然之色。
  如此强敌,必须认真......
  方燁却面色不变。
  他看著那些衝来的肉傀,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群蚂蚁。
  “孟诚。”
  孟诚一愣:“在!”
  “把我叫来的那些即將突破的武者,和身无修为的官员们,把他们集中在此处。”方燁指著后面一个角落:“让他们都站在那里去。”
  孟诚更懵了。
  “大人……现在?”
  人家独夫阁正在发动底蕴啊!
  他们正要进攻呢!
  “现在。”方燁淡淡道。
  孟诚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但看到方燁那张平静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是!”
  他转身,开始安排。
  三百名即將突破的武者和千名科举选拔的凡人官员,很快被集中到了方燁身后的一块空地上。
  他们面面相覷,不知道方燁要做什么。
  即將突破的武者们握紧兵器,面色紧张,以为要让他们上战场。
  凡人官员们更是双腿发软,有几个胆子小的,已经开始发抖了。
  方燁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別紧张。”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说过,要解决武者不足的问题。”
  “今天,就是解决的时候。”
  眾人闻言一愣。
  方燁没有解释。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那个刚刚炼製出来的琥珀色圆盘。
  圆盘不大,直径约一尺,厚度约一寸。通体呈琥珀色,半透明,表面光滑如镜,隱隱能看到內部有液体般的纹路在缓缓流动。
  在阳光下,它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玉盘。
  但方燁將它拋向天空的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圆盘悬停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然后,方燁以气血之力激活了它。
  圆盘猛地一震。
  表面的琥珀色褪去,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圆盘表面流转,发出淡淡的血红色光芒。內部的液体纹路开始加速流动,如同活了过来。
  然后——
  血光爆发。
  一道粗大的血红色光柱从圆盘中冲天而起,直插秘境的天穹。
  光柱在天空中炸开,血光化作无数道细小的血线,朝著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那些血线,精准地找到了战场上每一具尸体——刚才被方燁斩杀的独夫阁宗师、被余波震死的独夫阁弟子的残骸。
  血线刺入尸体,开始抽取精血。
  精纯的气血之力从尸体中涌出,顺著血线逆流而上,匯聚到天空中的圆盘之中。
  圆盘在疯狂的吸收精血!
  这些精血在圆盘中匯聚、压缩、提纯,然后化作一道道血色的光雨,从圆盘中洒落,笼罩在方燁身后那八百人的身上。
  顾星海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血光血线,和景祐帝发动的大阵好像啊.....”
  当初在神都,景祐帝的人皇厚恩阵,散发的就是类似的血光。
  那是从八州百姓身上抽取精血的光芒。
  而现在,方燁的圆盘散发出的,是一模一样的血光!
  只是將血光化为血线,针对性的吸收尸体精血而已。
  但人皇厚恩阵可是景祐帝花费巨大力气布下的大阵,光是布阵怕都花费了数月时光,甚至可能有数十年的准备功夫......
  布阵,是需要时间的!
  这是铁律!
  但眼下......
  己方哪有这个时间?
  他们连独夫秘境都是第一次进来!
  可这明显有阵法痕跡的东西是......
  顾星海猛地转头,看向方燁。
  “方燁,这是……”
  方燁没有看他,只是淡淡道:“此物名为『阵盘』。”
  “是我为了简化布阵,而特意炼製出来的器物。”
  “而这,也是我解决武者数量不足的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