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若有重回少年日,定当不负好时光
  “停停停。”
  嬴政这一通夸,给陆歌都整的不好意思了。
  这几个法子,放在后世啥都不是。
  但凡受过教育的人,都能说得出来。
  甚至还能讲的更加详细。
  “行了,就这样吧。”
  “反正我已经將办法都说给你听了。”
  “至於后面你用不用,那就是你的事了。”
  陆歌站起身,就要离去。
  嬴政將其送到大殿之外。
  陆歌出了王宫,一路回到庭院。
  刚刚回来,尹文子便过来了。
  “祖师,如何了?”
  陆歌瞅了瞅他。
  “不是,你们还没回去啊?”
  尹文子面容紧张道:“这事没解决,我等如何能安心啊。”
  “祖师,此次入宫,可曾劝动陛下?”
  陆歌小手一摊道:“我就是给他提了几个更好的解决办法。”
  “至於他用不用,那就不知道了。”
  “且回去等著吧。”
  “想来过不了几日,应该就有消息了。”
  尹文子见此,也只能无奈点头,拱手告辞离去。
  数日之后。
  吕不韦喜滋滋的过来了。
  面色红润,一点都看不出有病的样子。
  “祖师,钓著呢。”
  吕不韦坐在轮椅上,被推著过来。
  “哟,今天精神头不错啊。”
  陆歌笑看吕不韦道。
  吕不韦哈哈笑道:“今日起床,只觉得浑身病痛尽去,整个人舒服的很。”
  “而且又收到好消息。”
  “说是陛下今日在朝堂之上,言人非圣人,孰能无过?”
  “前些日子的旨意,的確有些极端偏颇。”
  “如今悔悟,故而更改。”
  “徵调修筑长城之民夫,往后每月皆有工钱领取。”
  “天下之铁,也不再强行收纳,而是颁布了新的律法,以监控天下刀兵。”
  “还有最关键的,百家典籍也无需焚毁了。”
  “但还是需要上交,存於新建立的文院之中。”
  “天下诸子,皆可入文院。”
  “百家典籍,任君隨意翻阅。”
  吕不韦坐在陆歌旁边,口中叨叨咕咕將朝堂诸般信息说了一遍。
  陆歌頷首点头,看来嬴政是接受了自己的意见。
  对於这些因为自己建议而施行的举措,陆歌不敢说有多高明。
  但至少比原本嬴政的那三道旨意要好得多。
  最起码,现在无论是文道诸子,还是天下百姓,对於嬴政都是以明君称讚。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日头往西而去。
  直至太阳西落。
  吕不韦悠悠一嘆,望著黄昏落日。
  “这大美天下,往年从不曾仔细观看,当时只觉是寻常。”
  “但如今再看,却是怎么也看不够。”
  “我是真捨不得这浮世人间啊。”
  “若能重回少年时,定当不负好时光。”
  “只是可惜,我终究还是要走了。”
  吕不韦一边说著,一边从袖中取出一本书。
  “祖师,昨日我梦到慎子了。”
  “他现在好生威风,在那阴司地府之中当了判官。”
  “在梦中他告诉我,我阳寿已尽。”
  “那黑白无常將在今夜子时前来接我。”
  “祖师,我怕是也要走了。”
  “往后,你要孤零零一个人在这清池旁钓鱼了。”
  陆歌闻言,惊愕看向吕不韦。
  吕不韦一笑,將手中书籍递给陆歌。
  “这本书乃是我这些人写成的。”
  “唤作吕氏春秋。”
  “只可惜我此生未曾领悟神通,这书怕是也算不得经典。”
  “祖师万物不缺,今日我只能將此物相赠。”
  “还望祖师莫要嫌弃。”
  陆歌微微低头,看著手中新书。
  打开翻阅,墨香味扑鼻而来。
  “別说了。”
  “我推你回去休息。”
  陆歌起身说道。
  吕不韦摇摇头道:“祖师,不用了。”
  “我都马上要死的人了,还休息什么?”
  “而且相比於死於床榻之上,我更想在这清池之侧走完人生最后一段路。”
  “祖师,就在此陪陪我,送我最后一程吧。”
  陆歌默默点头,重新坐下。
  生离死別,总是人生最苦的事之一。
  但陆歌却发现,自己现在好像逐渐开始习惯了。
  太阳一点点落下,最后一点余暉散尽。
  吕不韦靠在轮椅上,口中絮絮叨叨说著当年。
  只是声音越发低沉,直至无声无息。
  幽幽子时,阴风不知从何而起。
  一股雾气瀰漫,散於清池之上。
  三道身影缓缓醒来,从迷雾中走出。
  一左一右,皆黑白之色,正是黑白无常。
  而在中间者,一手执笔,一手执册,乃是阴司判官。
  “祖师。”
  熟悉的声音响起。
  慎到这次专门跟著黑白无常一起出差。
  一是接老友入阴司地府。
  二则是归来看望陆歌。
  陆歌看著水面上的慎到,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你在阴司之中,一切可还好?”
  慎到连连点头道:“一切都好。”
  “我听陛下说了。”
  “一切都是因祖师相助,我才能留任阴司为鬼神。”
  “只是阴阳两隔,我无法隨意跨越。”
  “今日终是寻到机会来见祖师了。”
  陆歌感慨道:“阴阳虽两隔,但並非不可及。”
  “你如今为鬼神,也算是得了长生。”
  “往后时光漫漫,你我虽各置阴阳,但终有聚首之日。”
  慎到点头,又看了看天上星空后道:“祖师,时辰已到,我们先干活了。”
  话音落下,黑白无常上前,先是朝陆歌一礼。
  而后手中鉤索一甩,没入吕不韦身躯。
  只是轻轻一带,就见吕不韦魂魄离体而出。
  吕不韦还有些茫然。
  自己刚才好像是睡著了吧。
  这是。。。
  看著眼前的黑白无常,猛地一转身,就见另一个自己躺在轮椅上,已经没了声息。
  “我死了?”
  慎到上前道:“昨日我不是便託梦给你了么?”
  “今日来接你了。”
  吕不韦转头看去,就见慎到站在面前。
  “慎子。”
  吕不韦面色一喜,一把抓住慎到胳膊。
  “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我虽死无憾也。”
  慎到嫌弃的挣脱吕不韦的手。
  “祖师。”
  慎到看向陆歌。
  “阴司自有法规。”
  “我等不好久留,如今便要告辞了。”
  “只盼日后能再次相聚。”
  吕不韦也跟著一起,朝著陆歌深深一礼。
  陆歌起身,还礼相送。
  雾气再次瀰漫,將慎到他们身影遮掩。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清风吹过。
  清池之上,空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