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民国小寡夫【完】
  抚州及所有被张镇岳控制的南方沿海城市全都被收回到北方政府手中。
  顾景明养好伤后,受何应钦传来的电报命令,暂时接管南方所有军政事务,將从前的南方政府彻底整改统一,他变得更忙了。
  江敘亦是如此,不停地奔波周旋在顾家的產业和他自己的產业之中。
  战火还没停下。
  南方政府被收回之后,就只剩下西南地带仍然被私人军阀掌管著。
  北方战局僵持,江南及沿海一带被顾景明接管,他大刀阔斧,挥兵攻打所有在两地之间驻扎的倭军,封锁所有沿海路线,只许被他俘虏的倭寇押送出海回老家去,不许新的倭寇踏上华国的土地。
  有些许残余部队被击溃后逃离江南沿海一带,往西南地区退去,妄图和西南地区的军阀勾结合作。
  那些军阀大多都是佣兵享福的状態,对什么攻占全国並不感兴趣,也自知没那个兵力,能称霸一方就足够,更別说是和侵略国合作,那是要遗臭万年的事,没人会干。
  不过也有军阀掌管区域被倭寇联合攻打,有些招架不住的。
  顾景明会出兵相助,打了胜仗之后,受助的军阀就变了脸,要赶顾景明的兵走。
  对此顾景明与何应钦都表示收復西南不急於一时,外患解决了再平內忧。
  这场仗大大小小,零零散散地打了两年多,倭军被顾景明派出的海军偷了家,不得已之下,最终宣布投降,所有在华倭军全都撤出华国。
  宣布投降的那一天,百姓们纷纷上街庆祝,侵略者被打跑了,和平了,终於和平了!
  华国进入战后休整状態。
  江敘和顾景明依旧忙,但比战时要好上许多,至少没那么紧迫了,他们可以適当地放慢脚步,兼顾生活与工作。
  顾景明还是忙他的政务,江敘也还是忙他的事业发展。
  他的製药厂规模现在已经很大了,也研发了许多新的药物,大大地改变了国內的用药情况,不用再依赖进口西药。
  日化厂的规模也在扩大,不再只是香皂沐浴这类產品,还多了化妆和护肤的研发及生產链。
  清和製药与清和日化,已经成为了江南一带的最具影响力的国產医药和国產日化的品牌。
  江敘还开始在服装行业做了投资,准备发展品牌。
  属於他的商业帝国初具雏形。
  除此之外,在政治方面,江敘也试探地和顾景明聊了一些,將他所了解的共和思想传输给顾景明。
  在对方表示认可后,又试探地传递了一些改革方针。
  得益於何应钦的普通出身,他来自群眾,也懂得群眾的苦,对於抹去阶级区分这件事,他十分赞同,但也表示这事急不来,否则动作太大,会起到反作用。
  这一点他和顾景明高度统一,得知一些理念是江敘先提出来的之后,他几次在电话中表达出了他想邀请江敘去北方从政的强烈意愿。
  对此,顾景明表示拒绝,江敘也对当官不大感兴趣,他只想当个能出钱建设投资的有钱人,不想每天都操心民生大事。
  他现在可能是个好人,但绝对不是个圣人。
  他有自己的私心,也有自己的不愿,做不到高尚的无私奉献,也做不到为了让自己拥有绝对口碑的好人,放著可以赚的钱不赚,完全走进底层生活。
  何必呢?
  至少他站在这个位置上,不会真的和那些黑心资本家一样压榨自己的员工。
  合理的福利和工作待遇,是他能给员工提供的。
  他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顾景明对他自然是一百万个支持,他说一,顾景明不会说二,但是会亲他一口,然后再跟著他说一。
  生活逐渐进入平稳趋势,待战后平稳,顾景明和江敘一起踏上了去往北平的火车。
  何应钦终於要见到那个帮解决了许多难题的江敘,亲自来到火车站迎接。
  见到江敘的第一面,何应钦就態度热切,一把拉过江敘给了他一个热切的拥抱,並忽视了旁边表情凝滯了一瞬的顾景明,然后拉著江敘说了一堆,江敘一时间很难都回答上的话。
  最后顾景明忍无可忍,伸手拽过了江敘被何应钦攥著的那只手,隱隱咬牙切齿得地表示:“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
  何应钦茫然:“……我没有对弟妹动手啊!”
  江敘:“……”底什么玩意=_=?
  何夫人都看不下去,用力拐了何应钦一肘子,然后要拉过江敘说话,想到江敘的身份性別,以及顾景明的在意程度,默默收回了手,只用语言得体地和江敘寒暄。
  三个人一碰头,在车上聊的十分痛快且起劲,何应钦有说不完的政治理念要和江敘还有顾景明交流,热情邀请他们住到自己府上,晚上共进晚餐,然后再继续畅聊。
  何夫人又听不下去了,拐了何应钦一肘子,“少钦久未归家,自然要先回家去看望爹娘和祖父,他们又不是明天就走,你急什么?”
  “哦对对对,你得先回槐园去!”
  何应钦终於反应过来,一拍脑袋,“瞧我,几年没见少钦了,又和弟妹聊的……”
  “那个……”江敘默默举手,“可以不叫弟妹吗,听著有点怪了。”
  何应钦改口:“和弟夫你聊的投缘,一时忘了,那你们快去吧,我派车给你们用。”
  江敘:“……”更怪了,算了。
  这位总统还真是亲和力十足啊。
  “贤弟,等你们忙完再聚!”
  江敘的肩被拍了拍,他愣住:“啊?”⊙-⊙
  他是贤弟吗?
  他吗?
  那顾景明岂不是……?
  江敘侧头,看到了顾景明微抽的嘴角。
  绷不住笑了。
  何应钦站在车外跟他们笑著招手送別。
  上了车,江敘才放声笑了出来,抬手拍了拍顾景明的肩:“弟夫,什么感想?”
  顾景明扯下他的手,面无表情:“几年不见,他的情商变得更奇怪了。”
  前方开车的二顺听得心惊,这种在背后议论总统的话是他一个卫兵能听的吗?
  在顾景明的言语指导下,他们开车穿过古朴的街道,停在了槐园门口。
  二顺和其他卫兵被安排进府休息,顾景明则带著江敘一路绕过槐园里精心设计的花园景观。
  路过顾景明说的那个紫藤花廊,他们停下脚步,对视一眼,想起往事,相视而笑。
  又继续往前走,顾景明带著江敘到会客厅,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对话:
  “你快坐下来吧,別跟我眼前晃悠了,不晕都被你晃晕了。”柳昭卿放下茶盏,无奈道。
  “我……我。”
  顾怀远张了张嘴,很难用言语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但如果要直说的话,就是紧张。
  可他又拉不下来脸说他紧张。
  “紧张?”柳昭卿覷他一眼,直接戳破丈夫。
  顾怀远停下脚步:“没有,我紧张什么?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就见一个儿媳……”
  他顿住,重新措辞:“女婿……”
  “儿婿。”柳昭卿拋出两个字。
  顾怀远看著她,抬起手又放下:“……对!”
  柳昭卿淡定地往嘴里塞了口蜜桔:“你是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但是你没见过男儿媳妇儿,你当然紧张。”
  顾怀远提起一口气,又泻下,一屁股在她身边坐下,手心朝上,柳昭卿放了瓣橘子。
  顾怀远塞嘴里嚼了嚼,心情复杂地说:“別说是见男儿媳妇了,就是见女儿媳妇我都不大知道要怎么相处,毕竟没这方面经验。”
  柳昭卿闻言想了想:“你要这么说的话,我怎么感觉和男儿媳妇相处起来你会更自在?”
  顾怀远呵笑一声:“这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
  柳昭卿瞥他:“至少你儿子没孤独终老,没战死沙场,让我们白髮人送黑髮人。”
  顾怀远没招了:“……你说得是有几分道理,但是这样一来我顾家岂不是没后了?你前几年还跟我说想抱孙子呢,现在这从哪抱去?”
  柳昭卿又剥了个蜜桔,边剥边说:“那是几年前,乱了之后我就知道人生在世平安才是最大的福,你儿子难得喜欢一个人,你们老顾家祖传的深情你心里清楚,你觉得你儿子是隨便动心的人吗?”
  她又递了瓣橘子给顾怀远。
  顾怀远接过,嘆气:“他要是见一个爱一个,我打断他的腿。”
  门外,江敘瞥了眼顾景明的长腿,笑了起来。
  顾景明接收到他的眼神,微微挑眉,低声:“什么意思?”
  江敘眨眨眼,也小声:“没什么意思,看看腿。”
  顾景明抬手落他后腰上拍了拍,“晚上看。”
  江敘的腿又白又长,他很喜欢,每每握著小腿架在肩头时,他总忍不住偏头亲吻,留下一串印记,像一片白茫茫雪地中绽放的红梅,更好看了。
  里面对话暂停,他们在外面看不清,以为话题是结束了,刚要拉著江敘进去,就听里面又响起了对话声,两人双双停下脚步。
  不过通过说话时含糊,以及从里面隱约飘出来的橘子香气,大约可以分析出来前几秒的停顿里面发生了什么。
  显而易见,夫妻俩在品味蜜桔。
  顾怀远的声音先响起:“不是说两点半的火车,这个点也该到了吧?”
  柳昭卿回:“你要著急就上门口迎接去。”
  顾怀远:“那不行,哪有长辈去门口迎接晚辈的。”
  柳昭卿:“老顾你好歹也是干外交的,思想怎么还这么封建呢?”
  顾怀远:“不是封建不封建的问题。”
  柳昭卿:“是你紧张的问题。”
  顾怀远:“……”
  门外,江敘看向顾景明,感慨:“咱妈原来是这种犀利风格啊。”
  顾景明轻挑眉:“你適应的倒是挺快。”
  “不然呢?”江敘笑道,“你都带我来见家长了,不是咱妈是什么?而且听起来咱妈似乎已经接受我了,不会在见面的时候给我十万大洋让我离开你。”
  “?”顾景明微有疑惑:“以江老板现在的身家,十万大洋怕是不够吧?”
  江敘想了想,表示认同:“確实,仔细想想,好像的是顾司令你高攀了。”
  顾景明从善如流道:“小顾,小顾。”
  【?】
  【司令你……】
  【omg你嚇到我了。】
  【精明哥自从有了老婆之后,每天都在刷新我对他的初印象的认知。】
  【要么精明哥有媳妇呢。】
  江敘也忍俊不禁,抬手落在顾景明肩上拍了拍,又往上挪到他俊俏的脸上摸了两下,语气轻佻:“小顾啊,晚上来江老板房里好好伺候。”
  “江老板放心。”顾景明抓住脸侧的手,將那修长玉如的漂亮手指凑到唇边亲了亲,“今天晚上小顾一定尽心尽力地伺候,保证把江老板伺候地舒舒服服。”
  他深邃幽暗的眸光让江敘想到了夜里这人覆在自己身上用力伺候的场景,一时也不知道是谁伺候谁。
  於是摆摆手:“江老板今晚上想睡个好觉,小顾你自便吧。”
  小顾遗憾退场。
  对话间一时忘了地点,没注意到厅里安静了下来,而后就响起了一声轻咳,顾怀远的声音传来——
  “到了怎么不进来?”
  二人回过神,对视一眼,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和顾怀远、柳昭卿正面相见时,江敘才想起来顾景明还牵著他,动动手腕脱了出来。
  顾景明注意到,但是没说什么,唤了一声爸妈,又介绍:“这是江敘。”
  江敘微勾嘴角,礼貌頷首:“伯父,伯母。”
  见家长这种事对他来说已经不陌生了,不管对方的態度是同意还是反对,结果都不会变。
  所以该怎么见,就怎么见。
  柳昭卿打量著江敘,忽而发笑:“怎么又叫伯母了?刚才不是还在说『咱妈』,你跟著少钦一样叫我们就是了。”
  顾怀远微睁眼睛,看向柳昭卿:什么一样叫?这才刚见面,不考察考察吗?
  柳昭卿也看他:你就彆扭吧,那孩子有什么不好的?你心里不是早就认可了,还考察个什么东西,你儿子回来的时间难道很长吗?
  顾怀远无言反驳,转过头,略僵硬地点了点头:“……嗯。”
  “爸、妈。”江敘自然改口,又微笑著说:“初次见面,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备了些薄礼,这会已经到府门外面了,还请爸妈让人领路,先將东西放下。”
  轮到顾景明诧异了:“你什么时候还准备了礼物?”来之前从没听江敘说过。
  江敘望向他:“从你跟我说什么时候去北平的时候,我就已经让人准备了。”
  生意扩大,江敘在北平也开了清和日化的分店,来之前通心让这边的分店经理准备的,省了千里迢迢把东西带过来的功夫。
  起初,他们对江敘口中简单的『薄礼』两个字,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直到离开会客厅,打算去顾老爷子的院子看望他老人家的时候,瞧见了一个个被抬进来的箱子,顾怀远和柳昭卿,乃至顾景明,都惊了。
  顾景明心情复杂地问:“你这是……下聘呢?”
  江敘弯起眼睛笑道:“不行吗?”
  顾景明点头说行,又揶揄:“江老板破费了,我无以为报,就只有以身相许了。”
  江敘习惯性地抬手在顾景明下巴上挑了一下:“准了。”
  被忽视了个彻底的顾怀远和柳昭卿:“……”
  他们儿子竟是被娶的那个吗?
  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一直到离开北平,被父母拉著叮嘱了一番不大对劲的话之后,才被顾景明察觉並解释清楚,江敘得知后前仰后合地笑了许久。
  一路欢声笑语,再回申城,便是安寧祥和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