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华容县
  陈休听她说得有趣,不禁哑然失笑。
  菊友也跟著笑了起来。
  空气里充满了快乐的气氛。
  陈休的身心也逐渐放鬆下来,开始回思武学,復盘今天的打斗经歷。
  他的轻功今晚得丁典指点之后,已经精进不少,今后只要依法勤加修习,便会补齐轻功方面的短板。
  至於武功招式方面,他虽然已將林青山传授的那套刀法练熟,但毕竟习练时间太短,单论刀法而言,尚未达到血刀老祖那种“批纸削腐”的境地,还需继续修习精进。
  內功方面倒是不用担心,神照功天下无敌。
  剩下的就是从暗器、点穴解穴方面补齐短板,一步步的积累战斗经验了……
  思绪流转之间,忽然觉得菊友轻轻拉了一下自己的衣袖,回眸一看,只见她正伸出一根纤纤玉指,向著侧前方指去。
  隨即便听一阵脚步声响起,两道人影向这边並肩走来。
  这两人一男一女,女的容貌清丽,身姿婀娜,正是凌霜华。
  那名男子三十一二岁年纪,虽然长相普通,但精气十足,双目炯炯有神,看上去倒也颇有气质。
  “丁大侠。”
  陈休微微一怔,旋即认出来人,正是丁典。
  原来此时丁典已经剃掉长须,將面目清洗了一番,又不知从何处找来一件乾净衣服换上,之前那副满脸虬髯、蓬头垢面的形象大为改观。
  丁典笑吟吟地说道:“陈兄弟,今日之事,愚兄犹在梦中。”
  “实在难以相信,之前我还身处牢狱,苦挨时光,此刻便得脱樊笼,与霜华欢快聚首。”
  “陈兄弟对我二人山高地厚之恩,真不知怎生报答才好。日后陈兄弟但凡有事吩咐,我与霜华任凭差遣,绝无二话。陈兄弟,其余暂且不说,请先受我二人一拜。”
  话音刚落,丁典和凌霜华便朝著陈休拜了下去。
  “二位不必如此!”
  陈休伸出双手,將他二人扶起。
  三刻钟后。
  陈休带著菊友、丁典和凌霜华,出了客栈,到了小镇以南里许之处的一个地方。
  此时,出现在陈休四人面前的,是一条浩浩大河。
  河岸边有一艘陈休事先准备好的乌篷船。
  “陈兄弟,还是你考虑周详,竟然连船只都备好了。”
  丁典登上船,將身上背著的包裹放进船舱,回过头来笑著说道。
  今晚丁典逃走,以凌退思的性子,必会加派兵丁大肆搜捕,迟早会搜到那个小镇上来。
  这一点陈休和丁典自然心中明白,所以並没有在那家客栈过夜。
  凌霜华和菊友之前在客栈的时候,还担心官府兵丁可能隨时都会追来,现在登上了这艘蓬船,这才舒了一口气。
  丁典俯身握住船桨,手臂一屈一伸之间,蓬船便划破水面,稳稳地窜了出去。
  他划桨的动作颇为嫻熟,篷船很快就驶离岸边,顺江而下。
  江陵以下地势平坦,长江在湘鄂之间迂迴曲折,浩浩东流,篷船隨著江水缓缓前行,长江两岸一个个市镇村落从舟旁经过。
  第二日的午后,蓬船停泊在一个小市集的南岸,四人到市集上补充了一些食物和淡水,略作一番休整之后,便又返回蓬船,继续顺江而下。
  到了第四日上午,蓬船已经驶出了湖北地界,陈休和丁典看到前方江岸边有一个市集小镇,便驾船朝著岸边靠了过去。
  这几日陈休和丁典轮流执桨划船,操弄起船只来早已得心应手,顷刻间便將蓬船划到了岸边。
  四人弃船登岸,缓步向市集繁华之处走去。
  这些天相处下来,丁典和陈休言语投机,相谈甚欢,对彼此的性情脾气,亦是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丁典的神照功虽然还没有大成,但江湖经验丰富,自身武功亦是江湖少有,与他聊天,陈休倒也受益匪浅。
  丁典抽空传授了他一些点穴解穴的功夫,丁典一边嘴里说著,一边用手比划,点穴时如何出指,如何將內劲透入对方穴道,解穴时如何认准穴位,运使內力於指间,二人一说一教之中,时间过得飞快。
  丁典见陈休短短数日时间,便掌握了点穴解穴的要领,不禁感嘆对方是天生的练武奇才。
  他之所以在船上毫无保留的传授陈休点穴功夫,除了陈休救他出狱,助他和凌霜华比翼双飞,有情人终成眷属之外,还另有一个缘由。
  陈休救他出狱的那天晚上,官府兵丁追来时,他看似一掌拍飞了凌退思,实则是在救对方性命。
  若是他不抢先打出那一掌,將凌退思震退到丈许之外,他真怕陈休在那些官府的弓箭手衝过来之前,一刀杀了凌退思。
  这一年来,凌退思让他受尽了天底下最惨痛的折磨,陈休將他救出牢狱,他自然是万分感激。
  但为了凌霜华,他还是在凌退思面临危险时,又出手救了凌退思一命。
  这让他感到颇为愧疚。
  所以一听到陈休说没学过点穴解穴的法门时,便毫不犹豫地將自己最拿手的点穴功夫,传授给了陈休。
  “陈公子,这里已经是湖南地界了么?”
  菊友一边看著市集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一边向走在她身边的陈休问道。
  “是的,我们已经出了湖北地界。”
  陈休还没有回答,一旁的丁典便点了点头道:“这个地方是湖南的华容县,县城与此处相距尚有十余里,这里是华容县治下的一个市集。数年前我行走江湖,曾来过这个地方。”
  菊友笑道:“我还是第一次来湖南呢,听说南四奇『落流水』之中的陆天抒和水岱,便是出身於湖南的武林豪杰。丁大侠,陈公子,你们二位的武功与南四奇相比,谁高谁低?”
  丁典视线一缩,声音不自禁地提高几分:“你也知道南四奇『落流水』之名?”
  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个菊友,並不是他当初在汉口菊会遇见的那个菊友,那个菊友已经在他入狱一个多月的时候被夏三刀一箭射死了。
  他並不清楚眼前这个菊友的底细,只知道她是在那个菊友死后,凌霜华收留的一个小丫鬟。
  但她一个小丫鬟,怎会对江湖中的人物如此熟稔?
  要知道,江湖中的武林人士,其实说白了只是一个相对较小的圈子,对於武林人士来说,南四奇自然是大名鼎鼎。
  但是对於寻常百姓来说,別说南四奇,就连梅念笙,以及比梅念笙名声更加响亮的武林人士,他们都不大可能听说过。
  因为那个圈子离他们太远。
  就像寻常百姓之中,没几个人知道当地的县太爷是谁一样。
  所以,当丁典发现菊友这样一个只有十三四岁的小丫鬟,不仅知道南四奇,而且居然还能说出南四奇中陆天抒和水岱的名字时,心中颇感惊讶。
  难道……这小丫鬟也是某个武林人士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