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一念春风起
  “陆大公子,你的武功还没练到家,这『天下无敌』四字,未免太狂妄了吧。”
  正当眾人暗嘆那陆公子厚顏无耻之际,只听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传来。
  话音未落,只听咻的一声,一枚暗器从胭脂铺中飞了出来,瞬间击中绣著“天下无敌”四个字的那个锦布长幡。
  咔——
  撑起长幡的竹竿立时断为两截,“天下无敌”也掉落在了地上。
  那陆公子瞳孔一缩,沉声说道:
  “什么人?胆敢管本公子的閒事,知道家父是谁吗?”
  “家父陆天抒!”
  说话之间,目光警惕地盯著胭脂铺门口,方才的暗器便是从那里飞出来的。
  “哈哈哈,陆贤侄,你怎么连你花伯伯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忽听一人纵声长笑,隨即眾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人影从胭脂铺內飞掠而来,轻轻巧巧的落在了那陆公子的面前,速度之快,迅若闪电。
  显见是轻功不俗。
  来人年近五十,脸庞瘦削,鬍鬚花白,虽略显老態,但却精神內敛,眸中精光隱隱,內功修为似乎颇为深厚。
  “花伯伯!”
  陆公子看清此人形貌,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慌乱之色,连忙上前拱手见礼。
  花伯伯?
  难道……
  原本准备离开的陈休,脚步微微一顿,联想到此人形貌,以及方才展现出的暗器、轻功,还有他身上背著的那两桿长枪,心中忽然闪过一个人的名字:花铁干。
  被称作“花伯伯”的老者,拍了拍那陆公子的肩膀,嘆了口气说道:
  “陆贤侄,你爹仁义陆大刀陆天抒,乃是南四奇之首,江湖上赫赫有名,武功人品有口皆碑。”
  “你怎地这般不学好,竟效仿那些紈絝子弟的做派,前来此处胡闹,也不怕折了你爹的名声?”
  “我和你爹是结义兄弟,情同手足,你若再这般胡闹下去,花伯伯可要替你父亲好好管教你一番了。”
  陈休听到此处,更加確信了眼前这名老者的身份。
  便是连城诀世界中大大有名的花铁干,人称“中平无敌”。
  “花伯伯息怒,侄儿不在此处胡闹便是。”
  见花铁干说到最后两句,已然是神色俱厉,那陆公子心中一凛,连忙表態道。
  花铁干点了点头,隨即又语重心长的劝慰了对方几句,一副对其谆谆教导的长辈派头。
  那陆公子唯唯诺诺,不敢说半个“不”字,很快就遣散身后那些拿著锣鼓乐器、踩著高蹺,以及捧著长幡的人,灰溜溜地离开了此地。
  花铁干临走之时,胭脂铺二楼的一扇木窗突然被人打开,一个二十岁上下,长得极其娇艷的女子探出头来,向外面眾人张望。
  与此同时,一根竹竿从窗口处直落而下,正巧砸向花铁乾的头顶。
  陈休见此情形,眼中闪过一抹莫名的古怪之色,这一幕似乎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唰!
  花铁干反应速度极快,听风辨位之下,甚至都没有抬头往上看。
  待那根竹竿落到他头顶上空尺许之处,花铁干目中精光一闪,倏地伸出右手,稳稳地將其抓住。
  “小女子一时失手,险些误伤了大爷,还望大爷见谅,小女子不是成心的。”
  楼上的娇艷女子柔声细语的说道,那种娇滴滴的说话腔调很容易引起男人的保护欲。
  花铁干抬起头盯著那女子看了片刻,摇了摇头说道:“不妨事!”
  话音刚落,手腕轻轻一抖,那根竹竿便向上飞了上去,待上升之势已尽时,竹竿刚好到了那娇艷女子身前,力道把握的恰到好处。
  娇艷女子伸手接住,向花铁干魅惑一笑:“多谢大爷。”
  陈休见这名女子说话之间,媚態横生,尽显诱人姿態,引得一眾男子心头火热,暗道此人只怕绝非良家女子。
  当即不再停留,快步向前走去。
  ……
  时近黄昏。
  水月山庄门前的街道之上,缓缓走来两道身影。
  “玉嬤嬤,你说他今天会来看我么?”
  水笙眉目如画,清脆甜美的少女音中,充满了紧张与期待的神情。
  走在她身边的,是一位面容白净,长得非常面善的老嬤嬤,臂弯里还挎著一个菜篮。
  听到水笙的话后,她温柔一笑,神色间满是慈祥之態:“会的,既然他说过要来看你,那就必然会来。”
  水笙闻言,眼中闪过喜悦之色,隨即又暗淡下来:“可是……我从兰芝镇回来都十多天了,他怎么还不来看我?”
  玉嬤嬤脸上依然是一副阅尽沧桑后的温暖笑容:“可能他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吧。”
  “一念春风起,一念故人来,冥冥之中自有感应,你对他如此念念不忘,他迟早会来看你的。”
  一念春风起,一念故人来!
  水笙心里默默地念著这两句话,一时间竟似有些痴了。
  她白衣飘飘,容姿绝美,夕阳西下,天边的晚霞又为她镀了一层粉红色的光边,远远望去,宛如从画里走出来的謫仙。
  忽然,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笙儿,好久不见。”
  水笙娇躯一颤,抬眸向声音来处望去,只见一个身形頎长,相貌俊朗的年轻男子,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自己面前。
  “陈大哥,你终於……”
  水笙眼睛一亮,抬起头看向眼前的男子。
  陈休微微一笑。
  两人四目相对,皆可看到对方眼中的欣喜与雀跃。
  片刻之后。
  水月山庄,一个种满鲜花,环境清幽的小院。
  “陈大哥,我这里的鲜花,打理的还可以吧?”
  “相当可以。”
  “我们先进屋吧,我泡茶给你喝。”
  “好。”
  陈休本以为水笙会在大厅招待他,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將他带进了自己的闺房。
  水笙的闺房里,很多东西都是粉色的,床上的一顶布帐是粉色的、被褥是粉色的、窗边的帘子也是粉色的,就连……也是粉色的。
  嘶——
  陈休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目光流转之间,他的视线落在了水笙的身上,心中暗想,原来她竟是一个对粉色情有独钟的娇俏少女,妙极,妙极。
  水笙连忙將床边那件粉色里衣藏了起来,不敢让他再看,俏脸上泛起的红晕,久久没有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