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油锅取物
  第113章 油锅取物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泼皮无赖,將手中竹棍高高举起,朝著陈休兜头砸落。
  竹棍距离陈休头顶尚有尺许,已被陈休欺近身前,一伸手便抓住了他的胸口。
  仅仅只是这简简单单的一抓,那人顿时浑身发麻,软垂垂的瘫倒下来,再也动弹不得。
  陈休隨手一拋,那人庞大的身躯,立即倒飞了出去,砸倒了身后的几名同伴。
  与此同时,那根竹棍也落在了陈休的手中。
  “好————”
  黄蓉大声喝彩,为陈休拍手叫好:“陈兄,你方才那一招,可是妙得紧啊。”
  这时,陈休身形一晃,已经迎上了陆续衝来的那群无赖们。
  只见他將手中竹棍,舞出道道残影,棍头更是宛如灵蛇般抖动成圈,或点或戳,或劈或扫,把一根长长的竹棍,施展出漫天棍影,令人观之而目眩。
  那些泼皮无赖,虽然不会武功,但与普通人相比,却也称得上是身强体健,趋避灵活了。
  只是————
  即使陈休几乎没有催动內力,单纯的只是以外功招式对敌,也无人能接住他的隨意一击。
  仅仅只是短短的片刻之间,那群无赖就被他手中的竹棍,打得头破血流、惨叫连连,跪在地上,不住地向著陈休和黄蓉磕头求饶,大叫“少侠,饶命”。
  见一眾泼皮无赖,此刻全都在身掛重彩的跪地求饶,惨不堪言,无人胆敢再起身反抗。
  黄蓉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缓缓走到陈休面前,嫣然一笑:“打完了,咱们去看杂耍吧。”
  “你能为我打架,我很开心,谢谢你啦。”
  说话之间,她脸上满是柔和的笑意,现出两个浅浅梨涡,就连一双点漆般的灵动双眸,也都弯成了两弯可爱的月牙。
  看起来很是开心。
  陈休跟著黄蓉来到街头的一处空地,那里围著一圈人,在看两个杂耍艺人的表演。
  眼见其中一个杂耍艺人,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然口吐火焰,绚丽无比。
  黄蓉看得高兴,摸出一锭银子,扔进了地下的铜盘里。
  这锭银子,至少也有五两。
  那杂耍艺人见她一下打赏了这么多银子,高兴得合不拢嘴,朝著陈休和黄蓉所在的方向连连拱手,以示感谢,表演的更加卖力起来。
  陈休今天难得出来放鬆一下,心情也是相当不错,与黄蓉並肩站在一起,颇有兴味地欣赏著杂耍艺人的精彩表演。
  陈、黄二人这边看得高兴。
  但方才当黄蓉將那锭银子,扔进铜盘之时,不远处同样正在观看杂耍表演的一名女子,却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道:“不知又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一点都不懂得心疼银子————”
  陈休和黄蓉耳目甚灵,那女子的声音,虽然几乎低不可闻,但依然还是被他们听在了耳中。
  二人循声望去,只见说话之人,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身著杏黄衣衫,手提长剑,身材高挑修长、容貌极美。
  那少女见陈、黄二人的目光,向她望了过来,先是视线有些躲闪的低下了头。
  隨即不知又想到了什么,不甘示弱地瞪了陈休和黄蓉一眼,一副凶巴巴的,本小姐绝不好惹的模样。
  黄蓉却没有生气,反而噗嗤一笑,转头向陈休说道:“那姑娘多半初入江湖,不諳世事,性子似乎也有些偏执,日后若是遇人不淑,只怕要吃大亏。”
  陈休微微点头:“想来如此。”
  说话之间,二人丝毫没有再去理会那个少女,继续欣赏场中的杂耍表演。
  此时,那两位杂耍艺人,正在表演油锅取物。
  一个杂耍艺人架起一口铁锅,里面盛著大半锅油,待到锅里的油,被烧到沸腾之后,另一名杂耍艺人,往油锅里放入了五枚铜钱。
  旋即,在周围眾人的惊呼声中,他將手缓缓伸入油锅,在沸腾的热油中悬停了片刻之后,取出了锅底的一枚铜钱。
  而他伸进油锅的那只手,竟然毫髮无损,入热油而不坏。
  见此一幕,不少的围观者,虽然心知其中必有猫腻,却依旧忍不住为其喝起彩来。
  在此起彼伏的喝彩声中,却有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哼,不过是骗人的把戏而已,有什么了不起?”
  “你们的这个铁锅里,上半锅是油,下半锅是醋,沸腾的只是醋,而不是油。”
  “因此,这锅油看似滚烫,实则锅中之油,只是略微有些温热罢了!这样的油锅取物,我也能做到。”
  说话之人,正是先前那个身穿杏黄衣衫的少女。
  她的话音刚落,两名杂耍艺人不禁脸色微变,均想今天这是遇上砸场子的了。
  其中一人向那名少女拱了拱手,神色郑重地说道:“我兄弟二人,在街头杂耍卖艺,不过是勉强混口饭吃。”
  “姑娘有钱捧个钱场,没钱捧个人场,就算姑娘不愿给我们赏钱,我兄弟二人也绝不强求,只是————”
  说到这里,他语声微微一顿,见那少女在认真听他讲话,这才声音朗朗,继续说道:“只是姑娘你,不该砸了我兄弟二人的饭碗,经你这样一说,以后我兄弟二人,也没脸再在这里混下去了。”
  他这几句话,说的极为坦白。
  场中眾人虽然听了那少女之言,大致明白了所谓的油锅洗手,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但一想到这兄弟二人在街头杂耍卖艺,不过是为了让大伙儿看个乐呵,大伙儿有钱就捧捧场,没钱人家也没强逼你打赏,当眾拆人家的台,属实有些不大合適。
  况且,所有人都知道,杂耍卖艺本就是各种障眼法,你非要因此说人家是骗子,那也未免太过武断。
  一时之间,场中不少的看客,心中都是这般想法。
  並没有因为油锅洗手的障眼法被揭穿,就与那两个杂耍艺人为难。
  反而有那厚道的,依然还是往铜盘里扔了一些铜钱,作为对那两名杂耍艺人,方才卖力表演的打赏。
  黄蓉更是大方,又是一锭五两的银子,扔进了铜盘。
  那少女见此情形,不由得微微皱眉,似乎对此颇为不解。
  她走到油锅旁边,右手伸入油锅,將锅中剩余的四枚铜钱,全都捞了上来,手掌白皙如玉,没有受到分毫损伤。
  旋即,她轻轻一纵,飞身掠至黄蓉近前,两三丈的距离,竟一跃而过。
  显然身有武功。
  她摊开右手,掌心处捧著方才从油锅中取出的那四枚铜钱,一本正经地说道:“姑娘请看,这四枚铜钱,是我从那个油锅里捞出来的,锅里的油半点不热,无论是谁把手伸进去,都绝不会被烫伤。”
  “由此可见,所谓的油锅取物,不过是一个骗人的伎俩而已。”
  这几句话说完,她自光灼灼地盯著黄蓉,想要看看对方將作何反应。
  谁知黄蓉却只是微微一笑:“我知道啊,那还用说。”
  那少女疑惑道:“既然如此,那你方才为何又打赏了他们一锭银子?”
  “我乐意。”
  黄蓉的回答,让那少女脸上浮出一丝怒气。
  “你,你————”
  她本想放几句狠话,可面对黄蓉这样一个娇俏可爱的少女,也不觉收敛了几分怒意,一句到了嘴边的话,又缩了回去。
  黄蓉笑嘻嘻的说道:“你也犯不著生气,你方才的行为,確有不妥之处。”
  “这其中的道理,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看著比自己还要小一两岁的小姑娘,对自己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那少女白皙的脸上,不禁微微一红,既感窘迫,又有些不大服气。
  將手中的四枚铜钱,狠狠地掷在地下,她当即不再理会黄蓉,纵身跃上街道边的一头小青驴。
  伴隨著一阵清脆悠扬的铃声,片刻之间,她便已骑驴远去。
  黄蓉与陈休相互看了对方一眼,心中均想:“那姑娘果然不諳世事,性子好像也有些彆扭。”
  又过了片刻,陈、黄二人也转身离开了此地。
  继续在镇上的其他地方閒逛。
  直到日落时分,二人才回到住处,路上洒满了黄蓉的欢声笑语和愉快的歌声。
  接下来的日子,陈休依然深居简出,將主要精力用在了武功的修炼上面。
  二十余日后,他的功力已经完全恢復,並一点点的將原本的內力,全部转化成了神照·龙象功真气。
  此时他的內功修为,已经突破到了神照·龙象功的第六层境界。
  这天上午,陈休正在院中练剑。
  真气催动之下,看著剑尖上远超半尺,將近尺许的凌厉剑芒,陈休眼中闪过一抹喜悦。
  如今他的功力,比起离开连城诀世界之时,又有了不小的精进。
  到今天为止,自己来到射鵰世界,已经一个多月了。”
  现在不仅功力完全恢復,而且因为青铜古镜新生成的功法,比之前修炼的神照功更加强大,故而將真气全部转换为神照·龙象功真气之后,自己的实力,也有了明显的提升。”
  转念之间,陈休瞥见黄蓉推开院门,朝著自己快步奔来。
  “陈兄,快快收拾东西,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黄蓉说话之间,脸上现出焦急的神情。
  陈休心中一动,当即问道:“莫非是令尊来了?”
  黄蓉点了点头:“是啊,方才我出去买菜,菜场的杨大婶说,先前有一个带著面具的青袍怪人,向她打听一个小姑娘的下落。”
  “根据杨大婶的描述,青袍怪人要找的小姑娘,多半就是我,杨大婶觉得他不大像好人,就没把我的消息告诉他。”
  “那个青袍怪人,定然就是我爹爹。他脸上带著面具,让杨大婶误以为他不是好人,这才没有泄露我的行藏。”
  话音未落,她已快步朝著自己的房间走去。
  陈休也进入了自己的屋中。
  盏茶时间过后,二人全都收拾妥当,朝著镇外而去。
  此时,黄蓉又换上了那身乞丐装,脸上、手上,全都涂满了煤灰,完全是陈休初次见到她时的那般模样。
  黄蓉带著陈休,专门挑选偏僻小路而行。
  半炷香后,终於出了王店镇,来到小镇北侧的一片树丛之中。
  直到这时,黄蓉才暗自鬆了口气,不过依然不敢放鬆警惕。
  二人没有在树丛之中多做停留,一路向北而去。
  陈休和黄蓉轻功不俗,即使没有任何交通工具,速度也是极快。
  数日之后,他们已经来到了安徽铜陵。
  这天傍晚,二人错过了宿头,经过长江边上的一个小破庙时,便停了下来,打算今晚暂且在这个小破庙里安身。
  这是一座土地庙,年久失修,庙里的神像上,落满了灰尘。
  二人吃过晚饭,閒聊了一阵之后,因连日赶路,黄蓉已经有些睏乏,正要在神像前的空地上躺下休息。
  忽然听到外面下起雨来,淅淅沥沥的,一阵大,一阵小,连绵不绝。
  没过多久,雨声中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著土地庙的方向快速奔来。
  黄蓉瞬间没有了睡意,与陈休对望一眼,二人同时迈动步伐,隱在了神像之后。
  脚步声越来越近。
  数个呼吸之后,庙门被人推开,一个中年汉子与一名少女,陆续走了进来。
  那中年汉子虽然身形魁梧,看起来甚是强壮,但背脊微驼,两鬢花白,脸上也布满了皱纹,神色间甚是愁苦。
  此时他左手提著一桿铁枪,背上斜插著两支鑌铁短戟,似乎是一个江湖中人。
  那少女十七八岁年纪,身著红衣,亭亭玉立,虽然脸有风尘之色,但明眸皓齿,容顏娟好。
  竟然生得十分美貌。
  二人將被雨淋湿的外套脱下,坐在神像前的空地上说起话来。
  只听那红衣少女说道:“爹,天下那么大,我们上哪找我娘和郭世兄啊?”
  中年汉子嘆了口气,声音听起来甚是疲惫:“念慈,这些年可苦了你啦?等咱们找到你娘和郭世兄,就回牛家村隱居,一家人在一起,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红衣少女幽幽的道:“可是仅凭比武招亲的法子,咱们也找不到郭世兄啊,再说,再说————”
  说到此处,她的声音微微一顿,隔了很久都没有继续说下去,似乎接下来要说的话,让她颇感为难,有些难以启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