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我们武將的事情不能叫壮阳
  三日后。
  甘露殿。
  “咳,这骨利设倒是个机智人物。”李世民有些头疼。
  殿內群臣面面相覷。
  这三日,李世民为难骨利设,不是用上了机关锁,就是让其分辨真假两物。
  但是那位薛延陀使者骨利设倒是个有智谋的人物,颇有当年吐蕃使者禄东赞的风采,竟一一破解。
  倒是让李世民颇为头疼。
  朝中文武大臣们也是有些无语。
  这设智题为难人,不是他们擅长的。
  无论是军国大事还是政治博弈,他们在场的都是其中的佼佼者,但是这种脑筋急转弯还是算了吧。
  李世民揉了揉眉心。
  “这薛延陀使者倒是狡诈,没想到还是个专攻此道的。”
  程咬金摸了摸肚皮。
  “陛下,鸿臚寺那边传消息来,西突厥和吐谷浑、以及焉耆、龟兹、于闐、疏勒、真腊等国也来凑热闹,说是要请婚......”
  李世民哭笑不得。
  “这群蠢货,莫非还以为薛延陀请婚是什么好事,都跑过来向我大唐求婚......”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又隱隱升起一丝自傲。
  正是大唐强大的实力,才能够让诸国如此巴结。
  房玄龄沉吟道。
  “陛下提了两个难题,都被骨利设解决。”
  “当年陛下六试婚使,如今再续佳话,恐怕不能超过六次,否则传出去,叫人以为我大唐厚此薄彼,打压薛延陀。”
  李世民闻言,微微頷首。
  他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仔细沉思想个法子为难骨利设。
  不过他毕竟是个政治家,不是玩脑筋急转弯的专业人士。
  他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暂时先不想此事,还是让脑袋放鬆放鬆。
  想到此,李世民不免看向程咬金,忽然一笑。
  “程卿,那风靡长安的龙鰝药酒,效果如何?”
  李世民的话落下,殿內顿时陷入一阵轻笑声。
  程咬金脸色通红。
  前两日,他偷偷买了一壶滋补壮阳药酒的事情就传出去,引得朝中同僚都知道了,让他颇为尷尬。
  好在他最后抓住了元凶,自己的孙子程尚礼。
  他將其吊起来好一顿胖揍,这才解气。
  没想到这样的糗事,都传到了皇帝的耳朵中。
  程咬金顿时脸色涨红起来,清了清喉咙,强作镇定道。
  “陛下!”
  “您这话说的……咳咳……老夫……末將那龙鰝药酒的事儿,那……那能叫为了壮阳吗?那叫体察民情。”
  “此乃……此乃强健体魄、固本培元之道!是为了更好地为陛下开疆拓土,沙场效力!我们武將的事……那能叫滋补养生么?”
  眾人闻言,顿时付之一笑,殿內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只余下程咬金“武將的事儿不能叫壮阳”、“药酒是为了强身健体”之类的话。
  ..............
  两个时辰后。
  毓德轩。
  李世民斥退周围宫女,並让眾人保持安静好,这才笑吟吟的走进大孙的寢殿。
  他每次閒极无聊、又或是颇为心烦的时候,就回来毓德轩逛逛,见见大孙。
  跟大孙呆一起,总有种难言的乐趣。
  这是其他的皇子皇孙所不能给予的。
  哪怕是李承乾、李泰等人也是一样。
  这些皇子们恭则恭矣,但是像君臣多像父子。
  反倒是大孙,一口一个皇爷爷,但是经常戏弄他,爷孙俩反倒是更像普通家里的爷孙,亲密无间,既有孺慕,又有童言无忌,给他弥补了皇权下的那一丝亲情。
  是以,李世民对大孙的作弄不以为意,反倒是觉得孩童天性本该如此。
  他笑呵呵走进毓德轩。
  绕过外殿,再过几个迴廊,又入內殿。
  紫檀木山水屏风后,隱隱有说话声传来。
  李世民心神一动,嘴角露出笑意,便准备上前。
  他刚要靠前,便听到李易的声音响起。
  “皇爷爷,太笨了。”
  李世民脸色一僵。
  身后跟著的刘恩泰也是脸色僵硬。
  好傢伙,这都让他听到了什么皇室机密,陛下不会杀人灭口吧。
  屏风內。
  李易跟武媚娘围著棋盘对弈。
  这副得自系统的汉景帝棋盘,他这些日子左思右想,还是让芍药去採买一些白玉黑玉雕琢成棋子,作为装饰。
  武媚娘將关中有趣的事情挑挑拣拣告诉李易。
  包括小龙鰝药酒的事情,李易並未在意。
  倒是薛延陀使者请求天可汗以“智”考验薛延陀的事情,让他颇为感兴趣。
  李易摇摇头道。
  “皇爷爷太笨了。”
  “简直铁憨憨。”
  “那劳什子的薛延陀使者要求考验『智』,皇爷爷同意也没问题,但是何必跟他玩什么脑筋急转弯。”
  “直接考他算学问题好了。”
  武媚娘一愣。
  “算学问题?”
  李易笑眯眯道。
  “这世上,人一怒之下,能做到许多事情。”
  “但是唯独做不来算学题。”
  “算学区別於四书五经,是一门极为特殊的学科。”
  “算学,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那薛延陀的使者纵然有几分急智,但是用在算学上,也不过是个菜鸟。”
  武媚娘听得一脸懵,心里却是有些好笑。
  这位皇长孙殿下虽然聪慧,但是还真是狂妄。
  那骨利设能作为两国大事的使者,岂是寻常人。
  李易见武媚娘脸上颇有几分不以为然,便淡淡一笑。
  “你不入算学,听我此言,不过是井底之蛙望月,等你入算学之门,便知一粒蜉蝣见青天。”
  武媚娘笑吟吟道。
  “皇长孙殿下,这算学不过是考些算经的问题。”
  “骨利设此人精研儒道之学,对我中原文化知之甚详,算经里如鸡兔多少只脚多少条腿此类的问题怕是难不住他。”
  李易微微一笑,笑容透著狡黠。
  “谁问他鸡兔同笼啊。”
  “骨利设不是嫌我们娘家人要的聘礼高么?”
  “这样好了,那些牛啊马啊羊啊的,全都不要了。”
  武媚娘一愣,下意识道。
  “不要了?”
  李易深以为然点点头。
  “对,不要了。”
  “以我面前的这围棋棋盘为基准。”
  “第一个格子开始,放一枚铜钱,第二枚格子放两枚,第三个格子放四枚,第四个格子放八枚,以此类推。”
  “我只要能覆盖围棋棋盘的铜钱就好了。”
  “又或者说,他只要能在一炷香时间內算出这个数字,钱都可以不要。”
  “是考验智慧还是財,我大唐给他两个选择。”
  “都完成不了,那就既没智慧,又没財力,那还能赖得了我大唐?”
  武媚娘一愣,颇有些哭笑不得。
  “皇长孙殿下真是开玩笑。”
  “这围棋棋盘才多大,能要多少钱?”
  李易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將面前棋盘上的棋子推开,笑道。
  “你试试。”
  武媚娘不服,当下便点点头。
  她本就是个聪慧的女子,眼下又手握隆昌號帐簿,天天跟数字打交道,对於钱幣汇算之事,知之甚详。
  凭她的直觉,她就不信按照皇长孙的说法,覆盖整个围棋棋盘,能要多少钱?
  再说了,皇长孙可是说了,只要能算出来这个数字也行。
  她就不信,覆盖区区一个棋盘的铜钱数,她这个隆昌號大掌柜还能算不出来?
  与此同时。
  屏风外的李世民陷入沉思。
  大孙的这个问题听起来好像挺简单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