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推举烈山堂新堂主
  此时的惊鯢,却与眾人截然不同,她满眼漠然地看著棺材的方向,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丝毫没有被当时的气氛所影响。
  数日后,田猛的后事在眾人的操持下基本办完,烈山堂的悲伤气氛渐渐淡了一些,但那份沉重依旧縈绕在每个人心头。
  田洞依照往常的习惯,在书房里看书,试图从书中找到一些慰藉,也想理清当下的局势。
  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身穿一袭素衣的惊鯢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该来的始终要来!”
  田洞心中暗嘆了一声,知道躲不过去,隨即抬起头,平静地看向这位刚丧夫的大嫂。
  “怎么?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是觉得我不该出现在这里吗?”
  惊鯢的嘴角掠过一丝冰冷的笑意,语气中带著些许若有若无的调侃,打破了书房的寧静。
  “大哥是你杀的,对不对?”
  田洞的目光非常复杂,有疑惑,有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声音中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
  “田洞,你应该能想到,”
  惊鯢缓缓走到田洞面前,眼神锐利,
  “自从你告诉我,你大哥是罗网的杀手时,事情就註定会走到这一步。而且……”
  她凑近了一些,身上淡淡的香气縈绕在田洞鼻尖,那双美眸流转间闪过一丝嫵媚,
  “我跟你的关係要是被你大哥知晓,是什么下场,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唉!罢了!”
  田洞无奈地嘆了一口气,脸上充满了疲惫,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迟了,再追究也换不回大哥的性命。”
  “田洞,那你接下去有何打算?”
  惊鯢说话间,动作亲昵地坐到了少年的大腿上,眼神灼热地看著他。
  “大嫂,请你自重!”
  田洞猛地站起身,身形迅速往后退去,很快后背就靠在了冰冷的书架上,书架上的书籍因他的动作晃动了几下,
  “大哥尸骨未寒,你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情……”
  “你还装上了是吧?过来,田洞!”
  惊鯢朝少年勾了勾手指,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带著一丝玩味。
  她步步紧逼,语气中满是调侃,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未亡人?”
  少年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出现这三个字,心中更是混乱不堪。
  至於过程,將分六点来阐述:
  ……
  一个时辰后,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惊鯢脸上带著一丝满足的笑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书房。
  只留下田洞一个人站在原地,望著她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难明。
  “不应该啊?”
  少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下巴,低沉的呢喃在寂静的房间里打著转,
  “按照计划是我收服惊鯢为我所用才对,怎么现在好像反过来了?”
  他对著空无一人的房间自问,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著,节奏杂乱得像他此刻的心绪。
  正当他凝神思索时,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紧接著是下人小心翼翼的稟报:
  “三爷,侠魁差人送来竹简,说是明日要举办烈山堂堂主的选拔仪式,还请您准备一下。”
  田洞抬眼望去,见下人双手捧著卷青竹简。
  他接过竹简时,指尖触到竹片微凉的肌理,解开繫著的红绳展开一看,上面用硃砂写就的十几个字力透竹背:
  “九月初九,烈山堂,选堂主,请届时参加!”
  墨跡在月光下泛著诡异的红光,田洞捏著竹简的指节微微泛白。
  “为何侠魁让我准备呢?难不成……”
  一个念头划过脑海,他猛地放下竹简,目光直直看向墙面悬掛的长剑。
  翌日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烈山堂前的石板路已被往来的脚步声踏得发亮。
  农家六堂的骨干成员们陆续而至,青灰色的石阶上很快站满了人影。
  蚩尤堂堂主田虎一身玄甲,肩甲上的兽纹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神农堂堂主朱家戴著面具,手里还攥著半块没吃完的麦饼;
  共工堂堂主田仲面无表情地环抱双臂,眼神却在人群中不停扫视;
  四岳堂堂主司徒万里摇著摺扇,嘴角掛著若有似无的笑意;
  魁隗堂堂主胜七则背著那柄沉重的巨闕,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吴旷依旧是那身素色短打,腰间別著的“寒蝉”。
  剑鞘在晨光下泛著哑光。
  田蜜踩著露水姍姍来迟,紫色长裙的开叉隨著脚步轻晃,惹得周围年轻弟子频频侧目。
  侠魁田光端坐在主位的梨木椅上,目光扫过堂內眾人,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
  “日前,我农家烈山堂堂主田猛不幸被罗网的杀手刺杀身亡,”
  他顿了顿,指节重重叩在桌面,
  “本侠魁悲痛万分,誓要为其復仇。”
  堂內的空气瞬间凝重如铁,田虎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田蜜嘴里的水菸斗也停在了唇边。
  “然而,农家烈山堂堂主之位不可长时间空缺,”
  田光的声音缓和了些许,
  “故而邀请诸位前来,推举新的烈山堂堂主。”
  此言一出,议事堂里眾人的神態各异。
  胜七那双总是眯著的眼睛忽然睁开,目光如两道利剑直直射向吴旷;
  田蜜猛吸了一口水烟,烟雾从她红唇间裊裊升起,遮住了眼底闪过的一丝精光;
  站在后排的农家子弟们早已按捺不住,交头接耳起来:
  “你们说推举谁当烈山堂堂主合適?”
  “当堂主的自然要武功高强,能服眾!”
  “我觉得吴旷先生是个不错的人选,上次围剿山匪时他一人就杀了十几个呢!”
  “別胡说,田蜜小姐才最合適”……
  议论声越来越大,田光猛地站起身,拉高嗓门:
  “肃静!”
  堂內瞬间鸦雀无声,只有香案上的烛火还在微微跳动。
  “既然各位有不同的意见,那就各自推举人选吧!”
  话音刚落,眾人再度开始七嘴八舌地討论起来,各种名號在空气中碰撞。
  田虎终於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桌子,实木桌面当即裂开道细纹。
  他朝著眾人大喝道:
  “我大哥留下的烈山堂堂主之位,既然爭执不下,乾脆打一场擂台,谁贏下擂台战,就当选,这样简单直接,如何?”
  侠魁摸著下巴上白的鬍鬚,沉思片刻后,重重一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在烈山堂庭院里设下擂台,夺下最终胜利者为烈山堂新堂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