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875.筑城五面如星郭
  第874章 875.筑城五面如星郭
  博罗欢坐在张巡面前还怪不好意思的,去之前他还颇有几分信心,觉得张巡在河北痛杀了东道诸王一阵。东道诸王慑於张巡的兵威,就算是装,也要暂时偃旗息鼓,降服几年。
  结果合丹为了拢合人心,必须高举为乃顏復仇的大旗,一时间还真就是跪不下来。
  只能说人心复杂,確实是很难做到以己度人。审时度势,动態的来看待事物,还比较现实一点。况且博罗欢此番出使,也不是毫无成果的嘛。
  对於进出辽东的山道和海道,都有那个齐伯恆绘製了相对精细的地理图形,呈献给张巡。但就是这一点,那就算是大功一件啦。
  甭管哪个年代,一张详细的地图,都是非常宝贵的。
  和张巡预估的一样,此时海道已经大面积的淤积了起来,当然沼泽滩涂什么的,还是密密麻麻的分布在辽西走廊上。
  真要是想开发,那得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去排乾沼泽,淤塞滩涂。將这些土地变成可以耕种的田地,哪怕是只能种豆。
  在河南·河北经略了几年,张巡实在是佩服这年头百姓的忍耐力。眼前这会几拿来给牛马做饲料的黑豆,那会儿百姓和军士也是煮成豆饭,吃得欢快。
  有一口正经乾饭可吃,管他是稻穀,小米,还是豆子,正经粮食便足矣。辽西走廊每年能收个百十万斛豆和高梁米,屯兵三万六千,拱卫走廊一线,便能成为现实。
  不过这都是后话,按照博罗欢和齐伯恆的说法,辽西走廊虽然前代辽、金、
  元都设置过郡县,但人类开发程度均很低。
  本身在蒙古大征服时代,辽东这个地区就经歷了长达数十年的战乱。这一地区的人口遭到了毁灭性的屠戮,后边虽然迁移了部分投下人口进入。也自然的繁衍生息了一部分人口,但始终不能和女真金国在时那种人口数百万的盛景相比。
  如果真要是大军进入辽东,最好是三路並举。一路就是现在寧军最熟悉的海路,可以从后世渤海黄海一线的庙岛群岛跳岛进出辽东半岛,从旅顺·大连登陆。此时应该是叫做金州,金代设置化成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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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代也继承了金州的建制,不过因为人口凋敝,一度併入了辽阳。等到再设置金州卫,那已经是明代朱元璋时代的事了。
  但可以確定,这一路除了要跨海,从金州到辽阳一路都有相对成熟的人类活动区。东道诸王们虽然不是很懂生產经营,但现有的州县也没废除或者暴掠。有了投下户,才有他们锦衣玉食的好日子嘛。
  况且辽阳治下的百姓还给他们缴纳五户丝呢,没丝的纳银,这都是直观地利益。合丹並非单纯的莽夫,多少也学习带元的办法,派遣相对汉化的女真·契丹人,治理这些州县。
  剩下两路就是前述的山道和海道,既营州大凌河谷道和辽西走廊。且最好主力还是走营州,这条路中原军队走了上千年,最是熟悉不过。
  不单单是记载多,重点是这会儿谢光孙已经在营州筑城了啊。等之后从河北迁移二三千户屯田守城军入卫,再招抚夷落,建立烽。三五年之后甚至可以为大军张目,並且提供一定程度的后勤补给。
  到底怎么去辽东,他这么一说,张巡就这么一听,最后如何决定,还得看情况。
  除开这件大事外,博罗欢因为在辽东过了一整个完整的冬天,还因祸得福,知道了一个算是比较紧要的消息。
  辽东牧马百万!
  前头说过,夏天的时候,可以一直把马群放牧到水达达之地,也即黑龙江流域。这一点在契丹时代,辽国的皇帝去吃头鱼宴的时候也有映照。
  但是辽东內陆地区,譬如哈尔滨,那冬天太冷了。马比人还精贵,熬不住酷寒的。所以冬季东道诸王的牧群往往南迁,反正辽东大的很,尤其是辽阳还处於辽河·太子河一带,辽河又存在大片大片水草丰美的沼泽区。
  所以在辽阳等待拜见合丹的博罗欢和齐伯恆,就瞧见了数十万匹南迁的牧马,云集在辽河下游地区。虽然瀋阳·辽阳冬天依旧很冷,但肯定比哈尔滨要强一些,牧马也不至於冻死了。
  牧奴往往也会搭建避风的窝棚,或者寻找能够蓄温的河谷、山谷,收拢这些马匹。甚至在辽阳城內,都有很大一片城下的牛马圈,用来收容牧马牛羊。
  再算上诸王平时乘用,御使的马匹,辽东牧马不下百万。
  须知这还是博罗欢看在眼里的,那些没看在眼里的呢?比如在大兴安岭中,契丹发源地的潢水,也即西拉木伦河河谷地区。这可是水草丰美的好地方,怎么也能孕育个几千帐上万帐的牧民吧,十万匹牧马至少。
  “哎呀,这中原和辽东果真不同啊。”张巡听到牧马百万,眼睛都冒绿光。
  “先时河北诸军云集,东虏確实人人数骑。”王安节想了想,记忆中东道诸王確实人人都有两三匹马,多一点的能四五匹。
  “我虽是中原天子,也有比不得东虏之处啊。”张巡倒也不能说是羡慕,只是有感而发。
  中原农耕文明养马本来就是难事,与其说是辽东比中原更適合养马,不如说是合丹他们还维持著游牧的生產生活方式。在他们的游牧生活下,牧养马匹的成本远远逊於中原。
  而且中原养马主要是为了打仗,平时骑乘不论是骡子还是驴,都比骑马的性价比要高。骡子和驴吃的是啥?战马吃的是啥?都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马对於游牧民族,就不单单是打仗必须了。生活中利用到马的地方也多得很,出门放牧总不能骑个牛吧。
  “陛下居中央而位天子,区区牧马而已。”博罗欢到底会说话啊,他介绍东道诸王有上百万匹马也不单是为了让张巡羡慕的。
  將来征討辽东,他必然是要做先锋的,到时候博罗欢家,在新朝又能谋取到崭新的富贵。
  “哈哈,是了是了。卿献图有功,有司褒议。”张巡转头过来对叶李嘱咐道。
  谢堂算是正式退休了,就在半个月前。风风光光以太师的身份退休的,张巡还给他加了奉朝请的名头。希望他每个月能够来赴一次朝会,並且参与一次召对。
  让他还拥有身处带寧政治权力核心圈子的身份地位,能够小范围三五个人,同张巡召对,还是固定召对,不是临时偶尔的那种,这个人的权势就会维持在一道线上。
  会上还论了论不留在京师的退休宰相待遇,像是姚退休之后肯定要回宜兴老家的。在宜兴就不可能每个月来召对一次了,怎么不影响退休待遇呢?
  效前例,朝廷的公文,每一旬都以“参考消息”的內刊形式,由专人专马,送到退休宰相的老家,供退休宰相阅读了解。
  每一旬都有朝廷的官马驰来,这本身就是一种权势的延续。至於读內刊,那就更容易让退休宰相们有优越感啦。
  你就算是现任的知州县令,甚至是本路转运使·提刑使又如何?朝廷本旬的第一手消息,来得还没我快呢。
  如果配套上皇帝专门派人来询问老臣的意见,那和召对也没什么不同了。充分体现本朝对老同志的关心和照顾,能够让退休老同志们如沐春风。
  事关宰相们自己,这些决议通过的老快了,根本不需要张巡的推动。
  復位首相的叶李,先是揣度了一番张巡的心意,又结合了一下实际。便主动张口询问,是不是升封博罗欢为县伯?
  此前博罗欢有两桩大功,一桩是背著蒙古国王松山从陷落的大都城內逃出来,让张巡拥有了带元末帝本人,可以正大光明的受禪。
  另一桩是出面招抚漠南蒙古,为张巡前后招募了不下万帐的蒙古人,將他们安插在漠南的广阔地区,成为河北的前哨。
  因为这两桩功劳,所以博罗欢在新朝受封县子。还得到了一个几乎是世袭罔替的指挥使,由大都逃脱的元军和招抚的蒙古兵组成,成为了带寧侍卫亲军。
  现在出使辽东,虽然明面上没有奏功,但在私下已经和合丹达成了密约,並且让合丹拱手让出营州。
  既然有献上山海两道地理图册的大功,那么升县伯也理所应当。之后收復辽东,再建功勋的话就能够封侯建节了。
  “可也。”
  张巡一点头,博罗欢连忙起身下拜,也算是奋斗出头了。搁带元是贵族,搁带寧还是贵族,且博罗欢一点儿骂名都没背,完美转身。
  须知他可是背著故元最后一位皇帝松山逃出大都的大功臣啊,所有爱带元的人,都没有资格骂他。因为他这一背之功,冠绝全元。
  你这么爱带元,大都城破的时候你怎么没来救陛下?你来了?那陛下播迁的时候你在哪儿?
  最后投降还是松山带著他投的,松山没投之前他一直以元臣自守。嘖嘖嘖,上了史书都能够流芳百世。
  对了,回来的时候有没有了解营州的筑城情况?这会儿都大夏天了,按理来说营州本身就有城壁,早该筑成了啊。
  说起这个博罗欢表示给谢光孙送副本的时候,知道一些。原本筑城肯定不需要谢光孙亲自去的,但是谢光孙到了大凌河谷当地之后,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在后世辽寧朝阳市,现在的兴中州或者说营州这一区域,原本应该两山夹谷的地形,突然就变得豁然开朗了。
  从永平走青龙河,衔接到大凌河上游,这一段都是燕山余脉所在,高山险峻,即便是河谷也十分难行。
  但到了营州柳城县这一块,好大的河谷平原啊。
  先前探马回报说是大凌河过营州,四野旷然,前后可恃。確实也是可恃,出了朝阳市,顺著河谷走,后世不就直接拦河建立了白石水库嘛。至於朝阳市的上游,是阎王鼻子水库,其中部分水域还修成了燕山湖风景区。
  巧了不是,朝阳也就是营州他东西两侧都是高山河谷,落差不小,就他这块河谷平坦。只需要堵住前后的两处河谷的山口,营州城固若金汤。
  於是早些时候修筑的营州城,都是正正方方的城池,在山口、谷道处修筑关隘和烽,以形成体系防御。
  偏偏到了营州之后的谢光孙,发现了这里的漏洞。营州西北面有一条十家子河,这条河將营州西北的群山劈开,使得內蒙古赤峰能够相对顺利的直通此处。
  后世的丹(丹东)锡(锡林浩特)高速,就是借用的十家子河河谷,一路从赤峰开到朝阳的。赤峰以北便是元朝设置的全寧·应昌等路,也是大兴安岭一带丰美的山林草场,歷来是游牧民族的主要聚居区。
  你以为营州天险,事实上营州透风。
  不到现场,你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条沟,更不知道契丹走这条沟夺了营州,以至於营州在唐朝中后期多次易手。
  四四方方的城池其实不好防御的,契丹又是有一定汉化文明的族群,彼时已经会打造云梯车和井阑车呢。
  幸而博罗欢·齐伯恆亲自走了一趟营州,谢光孙也亲自走了一趟,要不还真就以为大凌河谷一条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呢。
  抵达並巡视了营州工地的谢光孙,毫不犹豫的下令將自前唐以来,修筑的四方城壁中的大半拆除平毁。
  如果营州就前后两口,那中间修筑方正的城池没问题。但知晓营州其实好几面透风之后,谢光孙就大胆的改筑了城池,並且只修筑五至七米高的城墙。
  “你是说,谢光孙筑墙五面?”张巡听到博罗欢的说辞,稍微有些不解的。
  “是,譬如五星,五面筑台,前出克敌。”博罗欢虽然没有亲自到工地去参观,但是却听到回报的侍卫亲军讲述过谢光孙筑城的方略。
  “岂不就是五棱郭?”张巡下意识的就给出了这么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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