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失控者【合併4k字】
  “通灵者”戴莉说出了令人颤慄的结论。
  “显然,有问题的,不是那个加尔文。而是刚才那个女孩……”
  克莱恩如数家珍,说出了赛琳娜·伍德的情报。
  “你是说,她在过生日的时候玩了魔镜占卜?”戴莉忽然觉得,现在年轻的女孩玩得比她都。
  当年,她仅仅只是误服食了魔药而已……
  “是的。”
  克莱恩没有隱瞒,“那时候,我以为……以为解决了问题。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伦纳德忍不住询问戴莉:
  “戴莉队长……
  那个加尔文,到底是个什么状况?我怀疑,加尔文根本和枪击案没有关係,他的目標,也是那个『赛琳娜』的女孩。”
  戴莉摸索下巴,斟酌了一番,猜测道:
  “这不好隨便下结论。
  从我的『死亡之眼』来看,加尔文是受到了更高层次的祝福,內在的心灵体、精神体才会有如此状况。”
  伦纳德猜测著:
  “你是说,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是把他收为『机械之心』了?”
  其实,他们都知道。三大正神教会对野生非凡者的態度完全不同。
  “代罚者”属於激进派,抓到了不是关押就是直接抹杀;“值夜者”相对保守,不威胁自己本地安全,发展成线人也无所谓;“机械之心”就很曖昧,他们本部在因蒂斯,在鲁恩王国境內属於能发展就发展线人,本地治安有压力,他拍拍屁股就走。
  “不好说,可能先只是当线人吧。”
  线人?
  针对赛琳娜·伍德的?
  克莱恩没想那么多,想著赶紧上灰雾之上治疗。
  “戴莉队长,伦纳德,你们先出去让我休息休息吧,我没事的……”
  他们二人暂时离开后,克莱恩立即逆走四步,到灰雾之上缓解痛苦。
  伦纳德也藉口去了一趟盥洗室。
  小心锁门后,低声问著:
  “嘿,老头。到底怎么回事?”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伦纳德耳边迴响:
  “哼,小子,你想干嘛?
  也多亏你是个序列8,灵性不强,袈裟你也很少用『灵视』看別人。不然,嘿嘿,也和那小子一个下场。”
  “你在我身上,我就不能多看那女孩一眼吗?”
  躲在伦纳德体內的天使帕列斯·索罗亚斯德干哑啐道:
  “那妞很漂亮吗?
  哼!多管閒事,还不如好好提升实力。”
  “我……”伦纳德平时洒脱惯了,眼下也確实没有晋升的压力或者动力。
  就拿值夜者小队来说,队长邓恩暂时休息,这不又来了一个戴莉。他一副天塌了又高个儿顶著的心態,平时上半摸鱼,偶尔打牌。
  “好好好,我努力便是了。真囉嗦……”伦纳德不喜欢老头一股爹味的教训。
  挠挠耳朵,解开裤襠小解一番。
  ……
  金梧桐区,白天鹅餐厅的贵宾房內。
  兰尔乌斯邀请多次,雪伦夫人才勉强抽出空档赴宴。
  这事儿得从上次慈善晚宴说起。
  兰尔乌斯大费周章,总算能参加一次有德维尔爵士参与的慈善晚宴。
  还没寒暄几句,有只叫“索尔斯”的疯狗就上来咬他。
  说他是“诈骗犯”、“大骗子”!
  嘿,咱凭本事吃饭的,语言艺术的事儿,能叫骗?
  可就在那次门口事件之后,已经遭过恶灵困扰的德维尔爵士变得更加小心谨慎,觉得这又是一次冥冥中的警告,便拒绝向兰尔乌斯的投资。
  德维尔爵士的暂停投资,让许多贵族富豪变得更加对钢铁公司关注,最早一批投资者还要求兰尔乌斯兑现第一次的投资款和利润。
  粗略估计,有500镑。
  兰尔乌斯当前诈骗的款项只有8947镑。
  明明离一万镑还差一点点……
  在雪伦夫人的介入、居中调解下,兰尔乌斯只好选择当场与那位“索尔斯”的人和解,逢场作戏,赔了他80镑。
  索尔斯根本就不是投资者,平白无故拿了80镑,真是天上掉馅饼,又去向银行清偿了自己的债务,过上了不一样的人生。
  兰尔乌斯的慷慨大方和及时赔付,维持住了精英富商的人设。
  这也让慈善晚宴的其他投资者更加看好他的钢铁公司。
  总之,上一波操作,他与雪伦夫人配合,除了扣除580镑,还额外赚了2000镑的投资。
  “喔,雪伦夫人,实在太感谢您啦。”
  “哪里哪里?”
  雪伦夫人嫵媚一笑,“很高兴认识您这样的聪明人。”
  她穿著墨绿色的长裙,勾勒出了成熟女性的嫵媚。一头褐发如瀑,弯眉翘眼,挺鼻娇唇,满眼却如少女的纯洁水润。
  她稍微转换一下坐姿,兰尔乌斯就有些把持不住。
  “兰尔乌斯先生,听说您太太,怀孕了?”
  兰尔乌斯的二弟最近確实有些火气大,夏季嘛。
  他松松领口,吞咽口水:
  “承蒙女士您的关心。要是……
  要是,霍伊男爵再愿意表达一些慷慨,对我的钢铁公司进行投资。那就再好不过了……”
  雪伦夫人白了他一眼。
  这人掉钱眼了吧?
  出来混,讲的是权力。
  至於背地里,则需要非凡力量作为兜底的力量。
  雪伦夫人当即对兰尔乌斯感到无趣。
  她脑子里在考虑著,组织交待的任务,该找谁比较合適呢?
  兰尔乌斯原本想询问雪伦夫人是否认识霍尔银行的关係。他需要开通几个甚至十几个不记名帐户,而现有的银行只提供少量、限定金额的不记名帐户,这让他非常头疼。
  他,准备隨时跑路。
  ……
  8月16日,傍晚。
  夕阳西下。
  码头区,斯维因从恶龙酒吧门口出来,见到老尼尔:
  “嘿,老伙计。
  上次你身边那个年轻小傢伙呢?”
  老尼尔笑笑:“克莱恩啊,嗨,约会去了。小年轻嘛……”
  其实,他是知道克莱恩受伤的事情,值夜者內部请假三天。这次临时是“代罚者”要求增援,戴莉作为临时队长,就安排老尼尔出马。
  斯维因满嘴酒气,口无遮拦:
  “嚯,约会?
  前月下,甜言蜜语。不比我们这种老炮,只想找个妞爽爽……”
  他拍拍老尼尔的肩膀,领著他走向码头。
  一个披著陈旧的海军军官服,一个套著深色的古典长袍。
  两人看著西边,从夕阳完全消失,看到暮色降临。
  老人,西海岸,日落。
  海鸥掠过,呀呀鸣叫。
  “说吧,情况严不严重?”老尼尔紧了紧自己的袖口。
  “有个鱼儿翻了肚皮,想当鯊鱼了!”
  斯维因眼神收敛,“没想到,他还那么年轻。哎……”
  老尼尔宽慰对方:
  “老伙计,选择这条路,就是这样的……
  我们早晚也有那么一天。”
  两人片刻沉默。
  砰嗖——
  他们身后方,一簇信號灯打在天上。
  这发信號弹,预示著“代罚者”正在围剿那个失控的非凡者。
  “那艘船上。”
  斯维因指出大概方向。
  两个老傢伙快步跑起来。
  老尼尔知道,自己並不是主力,只是协助、辅助,帮助“代罚者”进行围剿。
  一口气跑到现场,却没听到任何打斗声。
  老尼尔拉风箱般喘了好几口气:
  “他奶奶的。你慢点!慢点!”
  “老傢伙,你行不行?”斯维因比老尼尔小五六岁,口无遮拦调侃著。
  “一分钟……呼,一分钟。”
  老尼尔喘气归喘气,继续观察著现场环境。
  码头前停靠著一艘货船,採用蒸汽锅炉动力,加装一根烟囱,还保留著桅杆、船帆等风帆船的配置。
  “斯维因,结束了。”
  “结束了?”斯维因简直不敢相信,“怎么回事!”
  他没在等老尼尔,率先上到船上,踏上甲板,看著一具尸体。
  正是他战友的孩子,前“代罚者”小队成员,昆特。
  “昆特……”
  斯维因看著尸体冰冷倒在甲板上,衣衫破损,血已流干。
  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旁边两个“代罚者”小队成员拍拍他肩膀。
  夜更深。
  斯维因哽咽住,拳头捏紧,青筋从手臂蔓延至臂膀,哐的一下捶打甲板:
  “昆特!啊!”
  他嘶吼著,引来老尼尔的安危。
  老尼尔走上甲板,也没说什么,只是拍拍斯维因的肩膀,表示安慰。
  斯维因的老泪在眼眶里打转,鼻子细嗦,对老尼尔喃喃回忆:
  “老伙计,我没事……”
  “我……我,这孩子,我看著从小他长大,看著他出海……为什么?为什么他比我还年轻,就失控了?”
  咕嘟一下,斯维因猛灌上一口酒,呛著了又在咳嗽。
  老尼尔也无法解释。
  每年处理的恶性事件里,有四分之一是非凡者的失控。
  而这四分之一里面,有很大一部分是“值夜者”、“代罚者”或“机械之心”自己的队友。
  他脑子里在想。
  难道,现在昆特的结局不是最好的情况了么?没有去再去伤害无辜,没有伤害队友……
  此时,两个“代罚者”小队交流了一番,向组织报告。
  失控者昆特序列9的非凡特性已被人劫走。
  ……
  马车滴答滴答在格林赫尔疯人院门口停下。
  胡德·欧根非常兴奋。
  他第一次见到了非凡之间的战斗,虽然很短暂,但绝对刺激。
  中午时分,加尔文带著他,在码头区搜索著目標。他们两人都有很强的探查能力,很快发现了一个序列9的水手躲在码头的货船上。
  等到近距离发现,原来是失控的非凡者。
  胡德·欧根是观眾途径的序列7,直接看出对方的失控。
  失控的非凡者身高超过一米八,穿著破烂到不成样子的衬衣和长裤,裸露於外的地方布满暗绿色的鳞片,手脚的缝隙都长著皮膜,仿佛一些水生动物趾间的蹼。
  它有个满是皱纹的脑袋,隱约有些人样,鳞片上则流淌著黏液。
  嘖嘖嘖,失控变异成怪物!
  他还在咋舌之余,这怪物就被加尔文杀了。
  像鱼贩子杀鱼一样简单、轻鬆。
  他们二人守尸体了一段时间,尸体上稀出了序列9“水手”的非凡特性。
  傍晚,他们回到了疯人院门口。
  下车后,一路进到围墙內的草地上,加尔文这才说:
  “对了。我忽然想起个事儿。”
  胡德·欧根点头哈腰:
  “神使,您说。”
  加尔文和他聊起了兰尔乌斯。
  毕竟在原剧情里,兰尔乌斯为了“真实造物主”的子嗣降临仪式,在六、七月的期间里,多次探访过胡德·欧根。
  也就是那时候,胡德·欧根受到了“真造”的精神污染。
  “你觉得,兰尔乌斯这个人,怎样?”
  加尔文是想听听“心理医生”的看法。
  胡德·欧根没有多想,直接说出心中的感想:
  “他啊……哼,典型的金钱至上。”
  “这种人非要说一个信仰,那必然是金钱。他寧愿相信手里的钱,也不会相信主。”
  加尔文见话题这么快就到主的份上,也不藏著掖著。
  他直接吩咐:
  “主让你去安排他,你愿意吗?”
  “当然愿意。”
  胡德·欧根脸上略显犹豫,“可是,神使您也知道,我是观眾途径的。直接动手的手段和您相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啊……”
  加尔文冷笑一声:
  “我又没让你杀他。安排,字面意思。”
  “哦?”胡德·欧根浮起一抹坏坏的笑意。
  加尔文坏坏咧嘴,指了指自己太阳穴:
  “你想,让一个智商罪犯受到主的惩罚,会怎么做比较好呢?”
  胡德·欧根装作若有所思的样子,斟酌一下语言:
  “嘿嘿!自然是让他自己栽倒自己的坑里。”
  加尔文点点头,领著他进入礼拜堂,从口袋里取出一沓面值1苏勒的纸幣递给胡德·欧根。
  “去吧。”
  “这些纸幣上,我做了標记,可以被人追踪。”
  “接下来的事情,你应该清楚。”
  胡德·欧根一向很懂得察言观色,当即明白。
  这是要坑杀兰尔乌斯。
  那他作为曾经兰尔乌斯的一个朋友,自然要把钱放在兰尔乌斯的口袋里,等兰尔乌斯出逃时,就可以追踪他。
  末了,加尔文补充道:
  “顺道打听一下,兰尔乌斯把钱存在哪家银行。”
  “是,谨遵您的意志!”
  胡德·欧根很自然地联想到,兰尔乌斯后续的动作。
  他那家钢铁公司的钱肯定是在贝克兰德银行这类大银行上开户。
  贝克兰德银行是鲁恩王国七大银行之一,掌握著清算的权利。並不是所有的银行都能加入这个行列。而清算银行的优点是兑换票据方便,缺点是也限制了不记名帐户的数量和金额。
  相对其他私人银行,比如霍尔银行。
  霍尔银行为了吸纳储户和存款,会给一些储户开出许多不记名帐户,金额也高。
  最终,兰尔乌斯要捲款跑路的话,肯定是先从贝克兰德银行把公司的钱转到其他银行里,再从其他银行提现金或带著不记名帐户跑路。
  安排好一切,加尔文去冲洗一番,准备享受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