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欢愉之夜【合併4k】
  “我想占卜,这件事情是否还能挽回。”克里斯蒂娜看了格拉西斯一眼,开口说道。
  克莱恩拿过纸张和钢笔:
  “那我们做星盘占卜吧,我问,你们回答。”
  过程很快结束,占卜的结果很不乐观。
  克莱恩解释说:“您看到了,许多数据都不真实。很抱歉,在这样的情况下,我没办法为你占卜后续……”
  “哎……”
  格拉西斯嘆息了一声,“兰尔乌斯捲走了超过1万镑的金钱,受害者超过100人,克里斯蒂娜女士投资了150镑,这对她来说,並不是容易承担的金额。”
  “你们应该报警啊……”
  克莱恩听到1万镑这个数字,登时对那位诈骗犯充满愤慨之情。
  黄水晶房间內,格拉西斯沉重点头道:
  “我们已经报警,警方也很重视。
  无论是谁,只要能够提供兰尔乌斯下落的有关线索,一旦核实有效,就能得到10镑的奖励。如果能给予確切的藏身信息,帮助警察抓到兰尔乌斯,更是可以收穫100镑的现金!”
  线索10镑?
  抓到兰尔乌斯100镑?
  克莱恩听得险些眼睛发亮,呼吸沉重。
  他立即恭送两位客人出了房间,想著回黑荆棘安保公司问问情况。
  就在这时,他看见之前那位克里斯蒂娜女士重又进来,身边还跟著位戴荷叶帽的年轻姑娘。
  克里斯蒂娜压低嗓音问道:
  “莫雷蒂先生,你说如果有兰尔乌斯相关的物品,可以尝试占卜他的下落?”
  “是这样没错。”克莱恩点了下头。
  克里斯蒂娜吸了口气,沉声问道:
  “那他的孩子算不算相关的物品?”
  啊?克莱恩一时竟有点茫然。
  克里斯蒂娜並未注意到占卜家先生的茫然,看了眼接待台位置的安洁莉卡,压著嗓音道:
  “我是说兰尔乌斯的孩子。”
  她伸手指著旁边戴荷叶帽的年轻姑娘道:
  “这是我的外甥女梅高欧丝,她的母亲是我的长姐,我很抱歉,当初竟认为兰尔乌斯是优秀的年轻人,將梅高欧丝介绍给对方,让他们成为恋人。”
  “梅高欧丝的父母之前对兰尔乌斯也很满意,在他们订婚后向钢铁公司投资全部积蓄。兰尔乌斯逃跑了,他们家庭遭遇致命的损失。
  而且,我的姐姐和姐夫必须向亲戚和朋友们解释这一切,必须为梅高欧丝肚里的孩子烦恼。”
  好傢伙!这是骗財加骗色啊……
  克莱恩望向安静站在旁边的梅高欧丝,发现这位姑娘的相貌还算可以。
  她有著光洁的额头、金色的长髮,有著一双与克里斯蒂娜很像的大眼睛,此时忧鬱而沉静,正紧抿著嘴唇。
  克莱恩诅咒了兰尔乌斯一句,想了想:
  “如果是已经诞生的孩子,我確实有办法藉助他占卜兰尔乌斯的大致下落,但很可惜,她的预產期好像还有一段时间。”
  “是啊,还有好几个月。”
  克里斯蒂娜喃喃摇头,满眼充满悲伤,“喔不,过了这么久,就算找到兰尔乌斯,也拿不回钱了……”
  她侧头看向金髮碧眼的梅高欧丝,沉声问著:
  “你那里有兰尔乌斯隨身携带过的物品吗?”
  “没有。”梅高欧丝清细而柔软地回答,“他送我的戒指算吗?”
  “必须是携带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物品。”克莱恩摇头否定。
  克里斯蒂娜沉默几秒,看著梅高欧丝道:
  “你必须做出决定,我认为留下这个孩子会让你之后的人生变得艰难,充满荆棘,难道你要告诉他,他的父亲是一个诈骗犯,骗了很多的人,包括他的母亲?”
  “是时候去诊所去医院了,而这还能帮助我们找到兰尔乌斯,拿回失去的东西。”
  梅高欧丝低下脑袋,垂著目光,许久没有说话。
  过了一阵,她才摸著小腹,露出温柔的笑容:
  “他和他父亲不一样,他是一个很体贴很討人喜欢的孩子。”
  “他每天都会轻轻踢我,告诉我他的心情,他还会哼歌,会吹口哨,用音乐帮助我入睡……”
  克莱恩听著听著,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梅高欧丝的话语前半段属於常见的反应,但后半段,近乎是在囈语,在说著不现实的事情。
  她这是打击太大,精神出了问题?
  克莱恩抬起右手,伸向眉心,试图装出揉捏以舒缓疲惫的样子。
  就在这时,梅高欧丝猛然转身,快步走向门口,只留下了一句话:
  “不!他的父亲没有离开廷根,没有离开……”
  克莱恩没料到对方是这样的反应,怔了一下,忘记开启灵视,眼睁睁看著梅高欧丝离开俱乐部,噠噠噠沿著楼梯下行。
  克里斯蒂娜吸了口气,缓了几秒道:
  “对不起,莫雷蒂先生,打扰您了,我们会努力去寻找兰尔乌斯的隨身物品。”
  克莱恩目送她下楼,嘆息著摇了摇头。
  ……
  金梧桐区,梅纳德议员的庄园內。
  独栋三层楼的房屋,前后左右都环绕著园和草坪,马厩、喷水池一应俱全,有水泥砌出的宽阔道路。
  月明星稀,一场盛大的慈善晚宴正在进行。
  一楼大厅,基底雕满繁复纹的华丽石板,中部鏤空,巨大水晶吊灯从三层楼高的屋顶垂下,光照十足。
  大门正对的墙壁,悬掛著一副三米高的巨大油画像,画著梅纳德议员的自画像。
  巨幅画像下方,分立左右便是大斜坡阶梯。
  宾客们簇拥著主人梅纳德议员。
  他四十来岁,身材略微发福,金色的头髮理得很短,作为宴会之主,简短地发表了一番致辞礼。
  末了,他慷慨激昂,举杯庆祝:
  “……女士们,先生们,最后,让我们共同感谢《穀物法案》的废除。cheers!”
  “cheers!”
  贵族们三五成群地围在他身边,举著奥尔米尔红酒,毫不吝惜夸讚之词。
  “喔,我的老朋友,亲爱的约翰。你的演讲真棒!”
  “我就说,那些老钱们,最终会坚持不下去的!胜利,属於我们新党!”
  “哈哈哈!”
  这群人你一言、我一言,恨不得把梅纳德议员吹上天。
  约翰·梅纳德听著爽朗在笑,蔚蓝的眼眸几乎眯成一条缝:
  “哈哈!诸位,诸位……”
  “你们这话,在我这说说就算了……人家尼根公爵可不爱听啊。”
  “哈哈哈哈!”这番话点名尼根公爵,属於哪壶不开提哪壶,惹来了更多的欢声笑语。
  在座的贵族谁不知道,尼根公爵是王室之外,拥有土地最多的贵族!
  这位老贵族拥有超过1200万镑的田地、牧场和山林。
  去年一年,尼根公爵的地租收入达到了有史以来的最高水准,130万镑。
  而今年,伴隨著《穀物法案》的废除,可以预见的全部地租收入是85万镑。减少了整整45万金镑!
  这正是令他们新党,新贵族最开心的事情。
  一方面,老贵族挣的钱变少了。
  另一方面,《穀物法案》由执行到废除,农產品的低廉价格已迫使大量农村人口流向城市转移,进行谋生。
  而原本城市中原有的贫民,与大量外来务工人员竞爭工作岗位,客观上造成了“你不干、有的是人干的”局面。
  受益的正是这群新兴贵族、工厂主。
  “亲爱的梅纳德,你倒是说说,將来我们该投资哪个方向?”
  “就是就是……梅纳德先生,新党在这方面,肯定有什么內部消息的嘛。”
  “哈哈哈!”梅纳德兀自笑起来。
  在场的人都知道,梅纳德的妻子是新党大佬的女儿。
  这个当女婿,怎么会不知道新党的方向。
  簇拥的嘉宾都把目光注视著他,梅纳德十分享受这种眾星捧月的感觉,蔚蓝的眼眸眯眯在笑,开始指点起来:
  “你们啊,可以稍微看看钢铁、煤炭、铁路、橡胶……”
  “海外贸易也可以適当投一下嘛,我们的皇家海军『普利兹號』下水,那些臭海盗,嚇得都尿裤子了。”
  他是有幸被邀请参加舰队试射的仪式,唾沫横飞描绘了一下巨舰大炮的未来。
  而远在廷根的这些嘉宾听他绘声绘色畅想未来,更是信心满满。
  “雪伦夫人来啦!”就在此时,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许多人的目光纷纷投向入口处的红地毯。
  雪伦夫人礼貌地在门口將一顶插满羽毛的、形似头盔的天鹅绒因蒂斯帽交给侍者保管。
  “喔,真是抱歉,我来晚了。”
  她今晚穿著紫色的宫廷长裙,双臂套著白色手套,整个脸蛋皮肤白嫩光洁,五官精致,褐发如同瀑布。
  谁都知道,雪伦夫人是廷根市最有名最漂亮的寡妇,也是社交场合最受人追捧的女士。
  她的出现吸引著在场每一位男士的目光。
  梅纳德上前主动迎接,稍稍托起雪伦夫人的手背,主动低头进行吻手礼。
  “喔!欢迎你,雪伦夫人。”
  “您的到来,令我的庄园蓬蓽生辉,你是今晚最闪耀的宝石!”
  雪伦夫人始终保持靦腆娇羞的人设,嫵媚一笑:
  “谢谢。梅纳德议员您真会说笑……”
  她率先拿了一杯侍者送来的红酒,与梅纳德碰杯、浅尝一口,却欲擒故纵,选择其他的绅士进行跳舞。而跳舞的时候,仍不忘与梅纳德议员拋媚眼。
  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特莉丝,內心狠狠质疑:
  为什么她比我更像女人?
  婊子样的!
  特莉丝只是隱身进来,一直潜伏在一楼大厅的角落,隱身状態下,普通人根本没法看见她。
  她径直走向了盥洗室,在镜子上写道:
  “魔镜,请转那位代號为c的神秘存在。
  雪伦夫人已出现在金梧桐区,梅纳德家中。”
  一个半小时后,緋红的月光洒下。
  在酒精的催动作用下,几位宫廷长裙、衣著华美的漂亮女士,开始进一步与嘉宾们向上社交。
  梅纳德单独的房间內,酒水、皮鞭、衣裙、裤子等物件乱丟乱房,各类活道具凌乱不堪。他睁著蔚蓝的眼眸,拉风箱般喘气,与雪伦夫人正在享受欢愉。
  这种原始的快乐滋味,欲罢不能,已经上癮。
  “jol van!(爽)”
  雪伦夫人正在给予对方最大的鼓舞。
  今晚,她受到因斯·赞格威尔的怂恿(教唆),前来刺杀梅纳德。如果能嫁祸其他党派,那是最好的结局。
  突然,梅纳德背后浮现出一位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戴著巫师尖顶帽,帽檐压得很低,整个人像是从梅纳德的背后钻出来一样。
  这惊悚的画面,嚇得雪伦夫人想赶忙挣脱出来。
  可她越挣扎,梅纳德议员越兴奋。
  张嘴要叫喊,一双灰白的灵体之手已经遮蔽而来、捂住她的嘴巴。
  “呜呜呜呜……”
  直击灵魂的窒息將她拖入深渊。
  没过多久,她两眼翻白,没了气息。
  梅纳德议员衝刺结束,长吁一声,结束了这三分钟的欢愉,马上进入贤者时间。
  背后那团血肉悄无声息,隱藏在阴影当中,挪动出了房间。
  隔了一阵,梅纳德缓过劲来,觉得不对劲。
  “嗯?”
  “喔,我的小宝贝,你怎么不像平时一样爱撒娇?”
  “不得不承认,在廷根,只有你能为我带来如此难忘的快乐。”梅纳德知道自家二弟什么水平,所以在这种时候,不乏言语上的讚美。
  能动嘴,就少动腰。
  可今晚的情况有点不对。要换作以前,雪伦夫人多少也会讚美他几句“宝宝你好棒哦”、“你让我找回了初恋的感觉”之类的话语。
  梅纳德不由看向一旁的雪伦夫人,拍拍她,发现对方和死猪一样,心中暗爽:
  嘿,今晚这是怎么了?
  小雪伦居然这般没趣……
  “嘿,雪伦……”
  “雪伦!”
  他借著昏暗的灯光一看,雪伦夫人双眼翻白。
  再一摸,躯体冰冷,已没了气息。
  “这!”梅纳德大惊,自己这么屌?
  把雪伦夫人艹死了?
  这瞬间的惊恐让他接受不了,还以为是宿醉,或是梦境。
  而房內昏暗的烛光下,阴影里走出来另一位灰长袍的女士,宽大的衣袍遮盖身形,对方巫师尖顶帽下的脸孔居然也是雪伦夫人!
  两个雪伦夫人?
  怎么回事?
  梅纳德议员多少还是有些见识,立即想到了神秘学,那些超自然现象,可以隨意改变人的容貌。
  “你……”
  “嘿嘿嘿……”这位躲在阴影里的新“雪伦”夫人发出老头子那样乾瘪、沙哑的声音。
  紧接著,他捏捏自己的喉管,清清嗓子。
  转化成了成熟御姐的嫵媚:
  “议员先生,嘿嘿嘿……
  你也不想今晚的事儿,被霍伊男爵知道吧?”
  梅纳德议员激动著,说话却结巴:
  “这这这……”
  这位新的“雪伦夫人”眯眼在微笑:
  “议员先生,未来新党的党鞭。我明明是来救你的。”
  “你看,我只要继续维持雪伦夫人的模样,就能帮你瞒天过海。这具尸体,交给我来处理。而今晚的事情,只有你知、我知……”
  梅纳德议员当即想点头:
  “好好好。你,你想要什么,儘管说。”
  他还有大好的前途,决不能在这里止步。
  阴影中,z先生抚摸著自己这张新面孔,细细品味著雪伦夫人的灵魂。
  欢愉魔女死於欢愉,真是一个不错的夜晚!
  ps:
  党鞭是借鑑《纸牌屋》的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