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爆炸,才是艺术!【合併4k字】
  梅高欧丝抚摸著肚子,眼神茫然,兀自说著:
  “我,我认识你们吗?好像……呵呵,不认识。”
  “可我感觉,感觉你们知道很多。”
  伦纳德一改往日的浪荡不羈和吊儿郎当,看向克莱恩,脸上笑得相当僵硬:
  “女士,这是谁告诉你的?”
  “我的孩子呀!他很聪明,很乖的。喔……他又在踢我了。”梅高欧丝忽地咧嘴一笑,完全不是正常的神情。
  他宝贝的……伦纳德在心中暗骂。
  克莱恩示意伦纳德稳住梅高欧丝,忍住爆粗口的衝动,转身走向隔断。
  赶紧叫支援啊……伦纳德用力朝克莱恩使了眼色,又转过脸来强行微笑,指著另一边的沙发:
  “女士,这边请。
  我们有的是时间,不急。还早嘛……。”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有点语无伦次。
  原本在前台负责的罗珊觉得好奇怪啊。
  伦纳德好奇怪。
  克莱恩好奇怪。
  你们这是怎么了?
  o_o?
  她茫然望著这一切,最后指了指自己:我要干嘛咧?
  克莱恩根本来不及理会罗珊,一路小跑通过隔断,直接衝进队长办公室。
  “队长,出大事了!”他看著先惊讶后凝重的邓恩,“我知道兰尔乌斯说的『炸弹』是什么了!”
  邓恩刷地站起,神色凝重:
  “梅高欧丝?”
  他显然听到了伦纳德的声音。
  克莱恩点了下头:
  “我试图开启灵视观察梅高欧丝,確认她的精神状况,但我的灵性阻止了我的尝试,不断地『告诉』我,不要看不要看!看了会死!”
  “这让我想到了一句话,『不可直视神』,梅高欧丝肚子里的婴儿即使不是试图降生的邪神,或者邪神的子嗣,也肯定属於神话生物。”
  圣堂的支援怎么还没到?
  邓恩认真思考片刻,表情凝重地点头道:
  “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那就是圣堂的帮手还没抵达,而梅高欧丝肚子里的婴儿却要……”
  “希望梅高欧丝肚子里的婴儿还能等待!”
  “你告诉伦纳德,稳住梅高欧丝,儘量不让她离开这里,你再通知奥利安娜太太和罗珊她们,让非战斗人员全部撤离!”
  “我作为廷根市值夜者小队的队长,有权在危急关头使用圣赛琳娜的骨灰!”
  克莱恩稍微安定了一些,思绪转动道:
  “队长,我们还能向『代罚者』和『机械之心』求援,他们应该也有类似的底牌!”
  戴莉快步走进来:
  “什么情况?”
  克莱恩又复述一二。
  戴莉听得睁大双眼,全身止不住的颤抖,兴庆自己也没去开眼看那孕妇。
  克莱恩把自己发觉的疑点再次强调:
  “队长,还有件事情,你还记得我说过的那些巧合吗?
  绑架案对面的房屋內有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线索,瑞尔·比伯没及时逃离廷根,还有,前天我们终於找到兰尔乌斯诈骗的赃款,那所暗红色烟囱的房屋……”
  “这些巧合都相对隱蔽,让人难以察觉,而今天……
  梅高欧丝就直接找上我们了!”
  邓恩点头,催促道:“先解决眼下的难题吧。”
  克莱恩没再浪费时间,拉门而出,直接走入了对面会计室,通知非战斗人员撤离。
  接著,又通过隔断,来到接待大厅。
  只见伦纳德正神情僵硬地和梅高欧丝在尬聊。
  克莱恩靠拢罗珊,低声吩咐著:
  “回家,这里很危险!没有通知,不许回来。”
  罗珊错愕地张开嘴巴,但又在克莱恩严肃的表情里慢慢合拢。
  她埋头收拾了十几秒钟,拿上提包,离开了接待台。
  与克莱恩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噙著泪水,咬了下嘴唇,压低嗓音道:
  “其实,我有多討厌別人成为非凡者,就有多崇拜值夜者……”
  ……
  佐特兰街37號,原本閒置著商铺迎来两个奇怪的男人。
  一位自然是因斯·赞格威尔。
  他暗金髮色有些凌乱,瞳孔蓝到形同深黑,鼻樑高挺,五官似古典雕塑,没丝毫皱纹。两只苍白的手臂从神职人员黑长袍的袖口里伸出,一手捧著刻有魔法铭纹的金属匣子,一手拽著自己的俘虏。
  另一位则是被拽著的俘虏,兰尔乌斯。
  棕色眼眸的他满脸落魄,已没有一丝气息,只是想著骗钱过上飞黄腾达的日子,却不知道怎么就落入这位前大主教手里。
  “喔,诈骗犯,看看吧。”
  “看著你的未婚妻,看著你让她侍奉神灵,诞下子嗣。”
  “嘖嘖嘖……”因斯·赞格威尔发出绿油油的感慨。
  兰尔乌斯这时候无比震惊:
  “你……你知道?”
  这原本是他內心的疯狂,想在自己逃离廷根后,给这里的所有人留下一个完美的记忆。
  btoom!
  爆炸,才是艺术!
  没有什么比一场爆炸更令人深刻,尤其是巨大的破坏。
  他完全没有想过邪神子嗣的诞生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在信件里描述能摧毁廷根的大爆炸,纯属瞎扯淡。可疯狂之人,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问题是,眼前这个“瞎眼狗”是怎么知道的?
  “你早说啊,呵呵……”兰尔乌斯嬉皮笑脸,“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
  因斯·赞格威尔一泡口水吐在他脸上:
  “你也配?”
  他把兰尔乌斯踩在脚下。
  他们所在的位置正好在黑荆棘安保公司对面,就在刚才,已经目睹了梅高欧丝步入其中。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
  因斯·赞格威尔期待地苍蝇搓手手。
  哪怕前几天他被人找到了暗红色烟囱的房屋也不要紧,哪怕这两天他都在躲避三大教会的搜查。他深刻记得0-08曾经的书写段落:
  “阿兹克身在贝克兰德,不可能在那么短时间內赶回来提供帮助。”
  “邓恩做出了详细的安排,他本该將目標引入查尼斯门后,藉助环境和物品的优势进行战斗,可惜他选择將圣赛琳娜的骨灰拿出来。”
  “如此一来,神灵的子嗣能察觉到圣者骨灰的威胁,於是,在受到刺激的情况下,开始不顾一切地汲取母体力量,试图提前降生。”
  一旦爆炸,因斯·赞格威尔的目的就达到了。
  他按耐不住此刻的笑容,嘴角笑得比马戏团的小丑还要夸张。
  ……
  黑荆棘安保公司的接待大厅。
  伦纳德已摆脱了刚才那种僵硬的状態,聊著其他並不是关於兰尔乌斯的话题。
  梅高欧丝微微皱眉:“是吗?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这个场面相当於物理意义上的鸡同鸭讲,风牛马不相及。
  梅高欧丝略显烦躁地用手在身体上摩梭著什么,脸庞隱有点扭曲地望向伦纳德: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有些不舒服。”
  “喝水。喝水……”
  伦纳德记得罗塞尔大帝曾在“爱国卫生运动”中大力提倡——安抚女性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们多喝热水。
  梅高欧丝也重复著话语:
  “喝水,喝水……”
  突然间,她抬手抓向了自己的脸庞,嘶啦一声抓下了一块皮,沾满了鲜血的肉。
  “喝水,喝水。”
  梅高欧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嘴角一直裂到了颧骨位置,露出了里面白森森的牙齿和鲜红色的牙齦。
  喝尼玛……伦纳德无声爆了句粗口,感觉自己被罗塞尔大帝骗了。
  他勉强挤出笑容,立即使用尿遁:
  “女士,我去趟盥洗室。”
  “喝水,喝水……”梅高欧丝的语气变得有些飘忽。
  她摸著自己的肚子道:
  “喔,我的孩子……喝水,喝水……”
  伦纳德没再回应,加快脚步,靠近隔断。
  进入走廊后,他立即看向邓恩、戴莉和克莱恩,发现邓恩手里已经托著圣者的骨灰盒。
  “队长,恐怕来不及了,我们必须立刻解决问题。”
  邓恩微皱眉头:
  “你確定状况已经恶化到了这种程度?”
  伦纳德指了指自己脑袋,肯定回答:
  “是的,不超过三分钟。也许,更快……”
  说话的同时,他瞄了眼克莱恩手上缠绕的粗大血管,建议道:“封印物『2—105』?给我使用吧,我能更好地发挥它的作用。”
  “好。”克莱恩没有一点犹豫,將“血管小偷”交给了伦纳德。
  邓恩扯了下领口,立即下达作战命令:
  “这样,我先带著圣赛琳娜的骨灰出去。
  你们过十秒钟,记住,默数十下再出来战斗。到时候,无论我的状况是好是坏,你们都不能浪费时间,对准梅高欧丝和她肚子里的婴儿,做出你们最强有力的攻击。”
  说完,他转了过去,托著骨灰盒,身形挺拔地走向了隔断位置。
  “队长……”
  “队长。”
  “邓恩!”戴莉只是呼喊了他一声,极力克制住上去亲吻的衝动。
  邓恩停住脚步,回头看向戴莉,表情温和,嗓音醇厚地说道:
  “不要忘记,我们是守护者!”
  他的嘴角翘起,露出了和往常没任何区別的笑容。
  说完这句,他不再停留,视线投向外面,脚步坚定地通过了隔断,只有那黑色的及膝风衣微微后扬。
  此刻,克莱恩的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我们是一群时刻对抗著危险和疯狂的可怜虫,但……我们更是守护者。
  三人心中默数著秒针的跳动:
  “9。”
  “8。”
  “7。”
  ……
  邓恩已左手托著似银制如骨头的方盒,表情凝重地滴答第一线。
  梅高欧丝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猛然站了起来,不断扯下一把把金髮,抓出一道道深可见骨血痕。
  她抬手指向身穿黑色薄风衣的邓恩,尖利地喊叫道:
  “你想害死我的孩子!”
  “你……我……”
  “我……我的孩子……”
  砰!
  这尖锐到可怕的声音迴荡之间,克莱恩就像被铁锤重重砸了一下脑袋,霍然忘记了默数,又头疼又眩晕。
  下意识侧头望了一眼,他看见伦纳德眼角、鼻端、嘴边儘是鲜血,脸庞苍白到了极点,身体摇摇晃晃,如要跌倒。
  “通灵者”戴莉的眼角流出血泪,继续喊著倒数。
  克莱恩猛地收回思绪,跟著戴莉的节奏,主动倒数:
  “4。”
  “3。”
  “2。”
  他们三人一併衝到大厅,骤然看见梅高欧丝捂著自己的肚子。
  那高高隆起的肚子,逐渐缩水,像一个气球漏气一样,慢慢变得乾瘪。
  队长邓恩捧著方形盒子,僵持在当场。
  伦纳德和克莱恩正准备发动攻击,戴莉忽然叫住:
  “慢著!”
  邓恩也逐渐退后,靠向他们:
  “別动,情况有变!”
  嗯?
  情况有变?
  伦纳德和克莱恩你看我、我看你,他们仔细观察著梅高欧丝的状態。
  只见她捂著肚子,嘴里一直念著:
  “孩子,喔,孩子,你去哪了?你去哪了?”
  “喔,我的孩子,呜呜呜……你不要妈妈了吗?我的孩子!”
  梅高欧丝的肚子逐渐乾瘪,完全乾瘪。整个人变得骨瘦如柴,那肚里的孩子,都不知道去哪了。这让值夜者小队的成员都十分好奇。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玩意呢?
  ……
  佐特兰街37號,就在黑荆棘安保公司的对面商铺。
  原本閒置的场地上,因斯·赞格威尔发现兰尔乌斯的身体有些不对劲。
  他的肚子,正在鼓胀。
  肉眼可见地在充气,在撑破衣服,在露出皮肉,在不断膨胀……
  “疼啊!疼死我了!”
  兰尔乌斯自己也不敢相信,可自己肚子里的疼痛扎扎实实传来,传入脊背,传入大脑神经,十级阵痛,疼得他根本就站不起来,正能平躺著在地上,看著肚皮越来越大。
  他妈的我一个大男人,哎哟臥槽!
  *&我%被¥神#艹¥#*了嘛!(粗口)
  可那肚子里传出摇篮曲,告诉他,別怕,我很快就会出来了哟……
  “救!救我!我不想死……”
  因斯·赞格威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关於那个邪神降临的仪式,自己明明最后加上的咒令,是让它在今天9月9日跑到佐特兰街36號,来一场蓄谋已久的爆炸。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兰尔乌斯的体內怎么会有邪神子嗣?
  “不,不!”
  他想掏出金属匣子里的0-08,可偏偏这个关键时刻,0-08也不愿意出来。
  一时之间,因斯·赞格威尔有点手忙脚乱。
  兰尔乌斯的肚皮里正在发出白光,越来越亮。
  出现了数字:
  2。
  1。
  btoom!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