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往好处想,至少没被忆庭记录下来……
  景元看著面前荒诞的一幕,猛地深吸一口气,肩膀剧烈抖动了好几下。
  他好不容易才把衝到喉咙口的爆笑给硬生生憋了回去,发出一声被呛到似的轻咳。
  景元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復成大敌当前的严肃状,但微微抽搐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
  他手中的阵刀抬起,闪烁著雷光,指向那边一边疯狂咒骂一边扭著女僕裙摆的幻朧。
  “诸君,莫要迟疑,敌人……呃,形態虽诡譎出奇,然其行动已被……呃,『有效制约』。”
  他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颤抖,是憋笑憋的,“机不可失,咳,速速……集火。”
  话音落下,神君虚影再次凝聚,雷光闪烁,劈向幻朧舞动时露出的破绽。
  他用实际行动詮释了什么叫“趁你病要你命”,以及“只要我衝到的最前,攻击够快,旁人就看不到我在笑”。
  飞霄则显得坦诚许多,她大笑一声,刀光如匹练般斩出:“这等奇景,当浮一大白,打完再喝,都別拦我。”
  镜流眼中寒光一闪,冰寒剑气直刺幻朧心臟,似乎想把这辣眼睛的东西冻结粉碎。
  刃的血色刀光更加狂暴,像是那团粉色多蹦躂一秒都污染他的眼睛。
  丹恆操控著古海之力,水龙捲都带著点无语的意味砸过去。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重力场毫不犹豫地笼罩而下。
  三月七嘴角抽搐,箭雨呼啸著飞出,星则拖著炎枪高高跃起,直刺幻朧巨大的邪恶。
  战斗,在慷慨激昂的伴奏下,以一种谁也没预料到的、极其欢脱且精神污染的方式,再次打响。
  角落的信使绝望地旋转、跳跃,被迫展示著舞姿。
  她眼睁睁看著不远处庞大的、穿著死亡芭比粉女僕装的幻朧。
  在景元的神君雷光、飞霄的凌厉刀气、镜流的冰寒剑意、刃的癲狂斩击、丹恆的古海衝击、瓦尔特的重力压制。
  以及星和三月七的骚扰下,身躯不断被打出巨大的窟窿、撕裂开恐怖的伤口,又被丰饶之力迅速修復。
  丰饶之力疯狂涌动,血肉与能量一次次重组,让那具巨大的身躯在崩溃与重生间循环。
  狂暴的能量乱流几乎要掀翻整个建木玄根空间,但那魔性的旋律和舞蹈动作却顽强地穿透一切,支配著幻朧的四肢。
  幻朧一边挨著毒打,一边还得跟著节拍扭动她那庞大的身躯,场面荒诞到了极点。
  信使一边跳著,一边在心里疯狂安慰自己。
  往好处想……往好处想,至少挨揍的不是自己。
  他们都在集火那个绝灭大君,自己只是在跳舞,跳舞而已!
  虽然很羞耻,但至少不疼,而且……而且这里只有她一个忆庭的人!
  只要不记录,只要事后坚决否认……这段黑歷史就……就没人知道!
  对!黑歷史只要不被记录,就等於不存在!
  刚刚做完这番艰难的心理建设,信使觉得心里似乎好受了那么一丝丝,屈辱的舞步好似也轻快了一点。
  就在这时,她的眼睛余光突然瞥见——在建木玄根空间能量激盪、光影混乱的边缘,一道极其短暂、如同最纯净水晶般剔透模糊的身影一闪而逝。
  那身影过於虚幻,好似只是光线扭曲產生的错觉。
  身影同样也模糊不清,像是由无数破碎的镜面和记忆棱光构成,只是短短的一瞬。
  但信使发誓,她绝对看到了!
  那惊鸿一瞥的水晶般衣摆处……似乎还极其不幸地、沾染上了一小块刺眼夺目的、死亡芭比粉色。
  这抹色彩在水晶般纯净的身影上显得格外突兀和……惨烈。
  虽然那色彩也是一闪即逝,如同被强行抹除,但其存在本身,就如同列车上的撞角一般,狠狠撞碎了信使刚刚构建起来的、脆弱的心理防线。
  信使:“……”
  她舞动的动作瞬间僵直了一帧,大脑彻底一片空白。
  刚才那是……天父?!
  祂看到了?那衣角的顏色……难道说……
  一种前所未有的、比被迫跳舞更深沉、更彻底的绝望瞬间淹没了她。
  信使面罩下,眼中最后一点光熄灭了。
  毁灭吧,赶紧的,累了,这破宇宙没救了。
  她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灵魂,彻底放弃了抵抗,动作变得无比標准且麻木,沉浸在了“苍茫的银河是我的爱”的无尽深渊之中。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意志,骤然降临此地。
  宇宙深处,鎏金的眼眸缓缓睁开。
  毁灭的星神纳努克,感受到了此地强烈到扭曲、甚至夹杂著某种诡异“自毁”倾向的毁灭欲望,於是向著建木玄根的空间投下了一瞥。
  正在疯狂舞动兼挨揍的幻朧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这熟悉的、令她颤慄又敬畏的气息。
  她心中顿时狂喜,几乎要热泪盈眶。
  负创神!是负创神的目光!
  负创神在上!您终於注意到了您忠诚的令使正在遭受何等屈辱的磨难了吗?!
  这道视线简直是把她从这无休止的精神和物理双重折磨中解救出来的天光!
  祂听到了我的呼唤!祂来救我了!
  这群该死的、荒谬的、不可理喻的螻蚁!
  你们的末日到了!
  然而,她欣喜的念头还没转完,就愕然发现,那道足以令星辰熄灭、文明归寂的恐怖视线……其焦点似乎……微妙地偏移了些许。
  祂看都没看正在战场中心挨揍兼跳舞的她。
  又越过了严阵以待的景元、飞霄等人。
  那视线隨后在那个一脸看乐子表情的贾昇身上,极其短暂地停顿了极其微小的剎那,蕴含的情绪复杂难明。
  最终精准的……
  落在了……
  旁边那个正在角落里被绝望包裹,画风清奇的流光忆庭信使身上。
  幻朧:“???”
  纳努克的视线落在信使身上,似乎对那个一边散发著绝望崩溃情绪、一边跳著诡异舞蹈的渺小存在產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理解的探究欲。
  然而,就在那毁灭性的目光即將触及信使的前一瞬,一面无形、却由无数破碎记忆稜镜构成的透明屏障悄然浮现,挡住了纳努克的视线。
  屏障微微闪烁,倒映出毁灭的威光,却稳固异常。
  是记忆的力量在护佑她的眷属。
  纳努克鎏金的眼眸毫无波动,似乎对此並不意外,也並未强求,目光隨意地移开。
  然而,就在这视线扫过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瞥见了战场正中心那个穿著死亡芭比粉女僕装、一边疯狂重生一边扭动巨大身躯的……玩意。
  纳努克:“…………”
  鎏金的、如同熔炼恆星的眼眸,极其细微的……眯起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代表不悦的弧度。
  建木玄根空间內,正跳著舞、硬抗围攻的幻朧,骤然感到被一股恐怖压力狠狠攥住。
  紧接著——
  砰轰轰轰——!!!
  难以言喻的剧痛传来,她不断重生的、坚固无比的丰饶肉身,从开始寸寸崩裂。
  这一次,丰饶的力量没能起到任何作用。
  毁灭的概念碾压了生的奇蹟。
  砰!!!!!!
  幻朧的身躯轰然炸裂。
  化作无数夹杂著芭比粉蕾丝碎片的、焦黑的肉块与能量碎屑,四散崩飞。
  连带著那台还在顽强播放“最炫星际风”的巨大音响,也一同被这股纯粹的毁灭意志碾成了齏粉,魔音戛然而止。
  失去了丰饶肉身庇护,只剩下一团本源岁阳火焰的幻朧,火焰边缘还顽强地残留著一丝刺眼的芭比粉色。
  但那股无法抵抗的舞步终於能够停下。
  羞愤、暴怒、恐惧、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无数情绪交织。
  她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逃!立刻逃离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离这群神经病和罗浮越远越好!
  趁著肉身爆炸產生的能量乱流和漫天飞散的碎屑遮挡视线。
  这团色泽诡异的火焰如同惊弓之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嗖地一声衝出建木玄根的空间,朝著鳞渊境上方那被分开的古海通道亡命飞遁。
  自由!她看到了自由!
  然而,就在她刚刚衝出建木空间,来到相对开阔的古海通道时——
  鳞渊境上空,那艘如山岳般庞大的神体琥珀歼星舰主炮口,早已蓄满了令人心悸的琥珀色光芒。
  舱室內,白露小脸兴奋得通红,小手狠狠拍在了一个巨大的的红色按钮上。
  “吃本小姐一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