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角筈乱了×准备出手
  第190章 角筈乱了x准备出手
  (现在有点事要出去一趟,暂时就这么多了,顺便求几张月票,谢谢。)
  小泉顺也死后,石川隆一併未第一时间让石川苍太动手,相反选择了等待。
  翌日。
  晨光熹微,带著初冬特有的清冷与乾燥,透过新宿警署对策三系办公室的窗户,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几道长长,略显苍白的光斑。
  空气中瀰漫著咖啡,旧纸张以及淡淡的消毒水混合的气味,这是任何警署办公室都难以摆脱的气息。
  上班时间还未到,办公室內尚未完全进入那种紧绷高效的工作状態。
  同事们或整理著案卷,或低声交谈著昨晚的电视剧,或对著报告皱眉。
  石川隆一穿著笔挺的深灰色西装,外套搭在臂弯,步履沉稳的走了进来。
  他脸上看不出半点异样,如同每一个普通的工作日清晨,眼神平静,面容冷峻。
  石川隆一向几位擦肩而过的同事微微頷首致意,目光隨意扫过略显嘈杂的办公室。
  就在这时,靠近窗户的一角,二组办公区传来一阵稍显热烈的议论声。
  几个刑警聚在那里,围著其中一人的办公桌,似乎在討论著什么。
  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早晨环境中,还是能隱约捕捉到“角筈”、“稻叶组”、“摔死了”、“喝酒”等零散的词句。
  不过,石川隆一的脚步没有停滯,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他將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隨手整理了一下桌上整齐的文件,然后端起自己那只深色的保温杯,朝茶水间走去。
  路过二组那片区域时,石川隆一像是被谈话声吸引,又像是纯粹出於同事间的关心,脚步自然而然的偏转了一个角度,靠近了那群人。
  “怎么了?一大早这么热闹。”
  石川隆一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平淡,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询问意味,仿佛只是隨口一问。
  他站在人群外围,视线落在被围在中间的,二组组长加藤翔二身上。
  对方此刻手里正拿著几张类似现场照片的东西。
  果然不出所料,加藤翔二抬头见是石川隆一,也没多想,扬了扬手里的照片,用刑警职业性冷漠与些许感慨的口吻道:“角筈那边,稻叶组,知道吧?就那个小不点组织。他们的组长,小泉顺也,昨晚出事了。”
  石川隆一眉头微挑,露出疑惑表情。
  “哦?出什么事了?”
  “死了。”
  加藤翔二言简意賅,把一张照片递给石川隆一,上面是模糊从高处俯拍的小巷地面,一个扭曲的人形轮廓。
  “今天凌晨,一家夜店清洁工发现的,在一条后巷里,摔得挺惨。”
  “鑑证科的人初步看了现场和尸体,嘖,满身酒气,胃里跟酒窖似的。”
  “另外,楼顶护栏上有蹭擦痕跡,附近找到几个空酒瓶,指纹乱七八糟。”
  “初步判断,像是喝得烂醉,不知怎么爬到了那栋夜店的楼顶,失足掉下来了。”
  “典型的饮酒过量导致意外死亡,这种案子,一年到头在新宿不知道有多少起。”
  说到这里,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眼看向石川隆一,补充道:“对了,隆一,我记得————几个月前,你是不是跟这个稻叶组,还有这个小泉顺也,打过交道?好像还牵扯到东声会?”
  石川隆一脸上未出现丝毫不自然的神色。
  他点了点头,语气坦然,甚至带著一丝事不关己的回忆。
  “嗯,是有这么回事。当时接到线报,说东声会的人在角筈那边闹事,围攻一个叫稻叶组的小团体。”
  “我带人赶过去,確实制止了衝突,还抓了几个东声会的干部。”
  “我还记得,那个小泉顺也当时受伤不轻,算是————捡回一条命吧。”
  说完,石川隆一微微摇了摇头,嘴角扯动了一下,不知是嘲讽还是別的什么。
  “没想到,躲过了东声会的刀子,最后还是没逃过自己这关。看来酒这东西,有时候比极道的刀还厉害。”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承认了与稻叶组和小泉顺也的交集,又將这交集严格限定在执行公务,制止犯罪的警察职责范围內,合情合理,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最后那句略带讥誚的评价,也符合一个刑警的心態。
  加藤翔二没有起疑,反倒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是啊,人生无常。这些混极道的,今天不知明天事。逃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刀头舔血的日子过久了,放鬆下来喝点酒,反而更容易出事。”
  “算了,反正一个雅库扎而已,死了也就死了,报告上多几个字罢了。上头估计也乐见其成,少个麻烦。就是————”
  他顿了顿,稍微压低了点声音,带著点同僚间分享內部消息的口吻。
  “稻叶组本来就小,全靠小泉顺也那点手腕和人脉撑著。现在他一死,组里连个能服眾的继承人都够呛。”
  “角筈那块地方,虽然油水不算特別厚,但蚊子腿也是肉。消息传开,盯著那里的野狗恐怕不会少。”
  “未来一段时间,角筈那边估计消停不了,打架斗殴,爭抢地盘的报案估计要多了,够我们头疼的。”
  石川隆一闻言,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端起保温杯,示意了一下:“我去泡茶。你们聊。”
  言罢,石川隆一便转身朝茶水间走去,步履依旧平稳,背影看不出任何异常。
  然而,在他平静的外表下,思维却在高速运转。
  加藤翔二的反应完全在意料之中,乃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顺利。
  警方的初步判断已经朝著意外的方向倾斜,这为整个计划提供了第一层掩护。
  同事间偶尔的提及和回忆,也將他石川隆一与小泉顺也的关联,以最安全,最官方的方式固定了下来,一个曾经依法救助过对方的警察。
  这个身份,在后续可能出现,对小泉顺也死因的零星质疑中,会是一层完美的保护色。
  毕竟,一个救过小泉顺也的人,有什么理由要害他?
  至於加藤翔二提到的角筈村將迎来混乱。
  这也正是石川隆一期待,並且一手促成的局面。
  时间飞逝。
  正如石川隆一所预料的那样,小泉顺也意外身亡的消息,就如投入油锅的一滴水,迅速在新宿,尤其是角筈及其周边区域的极道圈子里炸开了。
  消息传播的渠道隱秘而高效,一夜之间,该知道的人近乎都知道了。
  稻叶组本身,立刻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与混乱之中。
  组长突然暴毙,死因不明,儘管警方初步判定为意外,可极道內部更愿意相信另有隱情。
  这让组內本就谈不上多么牢固的结构顿时分崩离析。
  小泉顺也生前倚重的若头、舍弟,资歷相差不大,彼此谁也不服谁。
  有人主张推举新组长,稳定局面。
  有人则心怀鬼胎,开始暗中串联,试图拉拢人手,为自己上位做准备。
  更有人看到大树已倒,开始琢磨著捲走组里有限的资金,或者带著手下投靠其他更有实力的组织。
  小泉顺也那两名当晚跟隨他出去,后来被处理乾净的心腹手下也一起失踪,更是加剧了组內的猜疑与不安,各种流言蜚语四起,人心彻底涣散。
  而外部,无数双眼睛早已虎视眈眈。
  角筈这块地盘,在真正的巨头眼中或许只是鸡肋,但在眾多中小型组织,新兴团体乃至一些游离的暴力分子看来,却是一块值得爭夺的肥肉。
  这里有现成,虽说规模不大,可已经营多年的风俗店、小餐馆、柏青哥店的保护费收入,以及相对熟悉的地下放贷和灰色交易网络。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完整,可以马上接收並运作的据点。
  很快,试探开始了。
  最先动手的,往往是那些最底层,最无所顾忌的街头团伙。
  他们三五成群,开始在角筈的街面上游荡,试探性的闯入原本属於稻叶组保护的店铺,索要新的保护费,或者乾脆进行小额勒索、偷窃。
  失去了有效组织的稻叶组残党,根本无力应对这种零星的骚扰,店铺老板们怨声载道,安全感降至冰点。
  紧接著,一些规模与原先稻叶组相仿,或者稍大一些的邻近组织,开始露出獠牙。
  他们不再满足於小打小闹,而是有组织的派遣人手,进入角筈的核心街区,公然宣称对某些街区或店铺的管辖权,与那些企图维护地盘的稻叶组残党发生正面衝突。
  最初可能只是推搡、叫骂,很快便升级为拳脚相加,棍棒飞舞。
  流血事件开始出现。
  更值得注意的是,一些背景更为复杂,实力也更强的组织,虽未亲自下场。
  可是,他们的影子已经笼罩在角筈上空。
  他们或许在等待最佳的介入时机,或许在暗中支持某个代理人进行爭夺,或许只是冷眼旁观,等待鷸蚌相爭。
  奈何,新宿的极道生態,从来不是孤立的。
  角筈的混乱,好似一块投入池塘的石头,涟漪开始向四周扩散,牵动著更远处势力的神经。
  只不过,在这场逐渐白热化的爭夺中,有一个名字,却被有意无意的忽略了。
  或者说,它被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暂时挡在了外面,那就是港会。(ps:住吉会前身)
  港会在东京的影响力有目共睹。
  可惜,几个月来,港会下属组织,两度丟掉角筈村的地盘。
  在极道世界,特別是讲求面子和实力威信的日本极道文化中,连续两次在重要的地盘爭夺中失手,是一件非常损伤组织声誉和士气的事情。
  按照极道內部一些默认,不成文的规矩或者说潜规则。
  在这种情况下,港会这个级別的组织,如果再次迅速,直接介入一场类似稻叶组这种小型组织地盘的爭夺,会被视为吃相难看,欺负弱小。
  传出去,可能引起其他组织的警惕与联合抵制,认为港会急於挽回顏面,破坏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因此,哪怕港会內部有人对角筈感兴趣,但在明面上,至少在混乱初期,港会必须表现出一定的克制和风度。
  他们不能直接,大张旗鼓的派人进入角筈抢夺,否则容易成为眾矢之的。
  他们会暗中支持某个附庸组织,等待局面进一步混乱,其余竞爭者消耗得差不多时再以调解,接受投靠的名义介入,却绝不会在第一时间赤膊上阵。
  这条规矩,无形中为角筈的混乱局面留下了一个相对公平的竞爭窗口期。
  当然,是排除了港会这种级別巨鱷直接下场的公平。
  而这,正是石川隆一计算之中,並且耐心等待的关键条件之一。
  於是,角筈彻底陷入了无序的漩涡。
  白天,街道上或许还能维持著表面的平静,只是多了些眼神闪烁,行跡可疑的生面孔。
  可一旦夜幕降临,霓虹灯亮起,角筈的各个角落便成了爭夺的战场。
  几乎每个晚上,不同团体之间都会爆发衝突,规模或大或小。
  后巷里经常传来打斗声,惨叫声和怒骂声。
  偶尔还会有急促的警笛声划破夜空,警察赶来时往往只看到一地狼藉和受伤者,衝突双方早已作鸟兽散。
  警察的频繁出现,虽能暂时压制衝突,但也让各方势力更加谨慎,行动更加隱蔽。
  同样,也让角筈的治安名声一落千丈,普通居民和商户愈发不安。
  石川隆一则就像一个最耐心的猎手,默默的观察著这一切。
  他通过警署內部的案件通报,同事间的閒聊,以及自己的线人渠道,密切关注著角筈局势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第一天,混乱初显,主要是底层混混骚扰和稻叶组內订。
  石川隆一按兵不动。
  第二天,邻近的中型组织开始下场,爆发了几次规模较大的群殴,有人重伤送医。
  石川隆一继续观察。
  第三天,爭夺进入白热化,有三股势力在角筈核心街区形成了拉锯態势,衝突几乎每晚必发。
  港会方面依然没有直接动作,但其一个关係密切的小组织开始在某些边缘地带活跃。
  石川隆一知道,港会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他们不会无限期等待。
  第四天,上午。
  石川隆一坐在对策三系的办公室里,处理著一些日常案卷。
  他看似专注,实则心神始终分出一部分,留意著角筈方面的最新消息。
  上午的简报显示,昨夜角筈再次发生多起衝突,其中一起涉及使用了枪械,造成两人重伤,性质开始恶化。
  有未经证实的消息称,港会內部对於角筈的爭论正加剧,有人认为不能再等了。
  石川隆一知道,时机正在成熟。
  混乱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各方势力已经充分登场,开始了第一轮的消耗。
  稻叶组残存的抵抗意志和能力已经被彻底打垮,警方的关注度因为连续的暴力事件而提高,只是还未决定投入压倒性力量进行清剿。
  毕竟在警方看来,这只是极道內斗。
  而港会这个最大的潜在威胁,其內部的躁动预示著他们可能很快会找到某种方式打破规矩,直接介入。
  不能再等了,必须赶在局面出现新的不可控的变量之前,让石川组这只早已准备好的黄雀,切入战场。
  中午,午休时间。
  石川隆一像往常一样,和几个同事在警署食堂简单用餐。
  席间,大家不可避免的又谈到了角筈愈演愈烈的乱象。
  有人抱怨晚上值班压力大,有人猜测最后谁会得手。
  石川隆一只是听著,偶尔附和两句,心思早已飞远。
  饭后,他没有立即回办公室,而是拿起自己的外套,对同事说出去透透气,买包烟。
  他走出新宿警署气势恢宏却略显冰冷的大楼,融入午间街道上熙攘的人流。
  阳光有些刺眼,空气却很清冷。
  他並没有走向最近的商店,而是不紧不慢的穿过两条街,来到一个相对僻静些的街区。
  这里有一座公用电话亭,红色的外壳有些褪色,玻璃上贴著各种小gg。
  石川隆一左右看了看,街道上行人匆匆,无人注意他。
  他推开电话亭的门,走了进去。
  狭小的空间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灰尘和金属气味。
  石川隆一投下硬幣,手指稳定的拨出了一串號码。
  这个號码,通向一个地方,那就是石川苍太及其手下暂时棲身的那家市郊宾馆。
  嘟·嘟·嘟......
  听筒里传来的等待音,规律而漫长,在寂静的电话亭里十分清晰。
  石川隆一的面容在电话亭玻璃反射的微光中,显得格外冷硬,眼神深邃,宛如无波的古井。
  几声响后,电话被接起。
  “莫西莫西?”
  听筒里传来石川苍太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隱隱能感觉到一丝紧绷和期待。
  明显,他一直在等待这个电话。
  石川隆一没有多余的寒暄,甚至没有称呼对方的名字。
  他对著话筒,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吐出了那句早已酝酿多的最终指令0
  “时机到了。出手吧。”
  七个字,简洁,乾脆。
  石川隆一没有去解释,也不需要去解释,所有的谋划、所有的等待、所有的铺垫,都凝结在这七个字之中。
  它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通往角筈、通往新宿、通往石川组未来的那扇充满血腥与机遇的大门。
  电话那头,石川苍太的呼吸似乎有极其短暂的凝滯。
  隨即,一声沉稳坚定,充满力量与觉悟的回应传来,透过电流,传入石川隆一的耳中。
  “哈依!明白!”
  没有疑问,没有犹豫,只有绝对的服从与付诸行动的决意。
  石川隆一没有再说话,直接掛断了电话。
  听筒放回机座,发出咔噠一声轻响。
  他推开电话亭的门,重新走进午后的阳光里。
  街道上的喧囂立时將石川隆一包围,有如刚才那个在寂静电话亭中下达冷酷指令的人从未存在过。
  他整理了一下外套的领口,脸上恢復了一贯的平静与冷峻,迈开步子,朝著新宿警署的方向不换不急的走去。
  阳光將石川隆一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人行道上,沉稳而坚定。
  在他身后,那间红色电话亭静静佇立,宛若一个无言的见证者。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市郊宾馆里,一股压抑许久,磨礪已久的力量,隨著那五个字的指令,骤然甦醒,开始高速运转。
  他们好像一支已经校准完毕,箭在弦上的利箭,即將离弦而出,射向那片名为角筈村的混乱战场。
  风暴,终於要正式登陆了。
  而掀起风暴的手,此刻却已隱入日常的秩序之中,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冷静的注视著一切將按计划展开。
  石川组的旗帜,將在一个由混乱,鲜血与算计铺就的起点上,艰难而坚定的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