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锄奸
  杨鸣前脚刚回瑞市,后脚就被王海叫去了律师事务所。
  推开律师事务所的玻璃门,沁人心脾的空调冷气扑面而来。
  王海还是那副精英律师的模样,一丝不苟的西装,修剪整齐的短髮。
  “你这趟去瑞市怎么去这么久?”王海皱著眉头问。
  杨鸣自顾自坐到沙发上,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刘永福那边碰到点麻烦,我帮著处理了一下。顺便去缅甸转了转。”
  他的语气轻鬆,仿佛只是度了个假。
  “你倒是逍遥自在。”王海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
  “有王经理在公司坐镇,我想著也帮不上什么忙。”杨鸣微笑著说。
  王海摇摇头:“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有多忙。事务所这边事情成堆,公司那边更是一摊子事。”
  “嘎南仓库最近运作得很顺利……”杨鸣不动声色地提醒道。
  他的潜台词是,他人虽然不在纳市,但是公司交给他的產业,他都打理的很好。
  “我知道,”王海敲了敲桌面,“但我们都是为公司做事,自然是能者多劳。”
  “那行,”杨鸣顺著对方的话往下说,“以后王哥有什么事,儘管吩咐。”
  “前几天强哥打了个电话。”王海点燃一支烟,幽蓝的烟雾在阳光下缓缓升腾。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突然问道:“最近看新闻了吗?”
  “没怎么关注。”杨鸣摇头。
  “迈扎央最近出了大事。”王海深吸一口烟,眼神变得凝重,“河东省那边有一批学生被骗过去,在那边被折磨得生不如死,不停向家里勒索。事情闹得很大。”他停顿了一下,“省里本来就打算年底对迈扎央动手,这下怕是要提前了。”
  “力度会很大?”杨鸣眯起眼睛。
  “这次过后,迈扎央怕是要彻底完蛋了。”王海的语气中带著几分篤定。
  “那李明……”
  “周军死后,他占了原来的赌场股份,又开了一家新的。”王海嗤笑一声。
  “看来是混得不错?”
  “不错有什么用?”王海一脸不屑,“这次严打,他能跑得掉?”
  “强哥打电话是为这事?”杨鸣追问。
  王海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李明再怎么说也是翰海的人,他知道的太多。强哥的意思是,不能让他落在执法队手里。”
  “所以要我去处理?”杨鸣直视著王海的眼睛。
  窗外的阳光突然变得刺眼。
  “对。”王海点头,“等省厅的人开始行动,你就动手。”
  “什么时候出发?”
  “你先休息一段时间,”王海掐灭菸头,“我帮你弄几个记者证,你带人过去。记住,省里没动手前,千万別轻举妄动。容易打草惊蛇。”
  “省里什么时候动手?”
  “我会通知你。”
  走出律师事务所,杨鸣將拆开的口香放进嘴里,望著瑞市灰濛濛的天空。
  王海叫他回来目的已经非常明確了。
  几个月前周军团伙覆灭后,杨鸣就一直在猜测张志强会如何对付李明。
  如今这盘棋终於揭开了谜底。
  表面上看,当时翰海在剿灭周军一事上大获全胜,但实际上也元气大伤。
  若是那时就贸然对付李明,恐怕只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李明已经在迈扎央站稳脚跟,派人过去,无异於送死。
  所以张志强一直在等,等一个能彻底解决李明的时机。
  而这个时机,就是官方对迈扎央的严打行动。
  在官方的雷霆手段面前,任何地下势力都如同纸糊的老虎。
  只不过让人意外的是,省里还没开始行动,迈扎央就爆出了绑架学生的丑闻。
  李明现在估计还蒙在鼓里,不知道官方即將到来的雷霆一击。
  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无异於趁人病要人命。
  想到这里,杨鸣不禁感嘆张志强的深谋远虑。
  这位大哥不仅冷静而且很有耐心。
  为了一个完美的时机,他能等上好几个月。
  夕阳西下,瑞市的霓虹渐次亮起。
  杨鸣站在街头,看著来往的车流,心里盘算著这次迈扎央之行的细节。
  这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锄奸行动,而他,就是那把出鞘的利剑!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杨鸣的生活在嘎南仓库和江北採石场之间来回穿梭。
  白天处理公事,晚上才能回到那间不大的家里休息。
  沈沫依旧是那副温婉贤惠的样子,倒是孙巧判若两人。
  她身上的风尘气消失得无影无踪,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书香气。
  沈沫说她在夜校学习特別认真,还考过了好几个证书。
  时光飞逝,转眼到了十一月。
  七號这天清晨,沈沫早早准备好了新鲜的水果和一大束白色的雏菊。
  杨鸣换上一套定製的深色西装,看起来庄重而肃穆。
  凌志车上,朗安专注地开著车,阿军坐在副驾驶。
  车窗外的晨雾还未散去,给整个城市蒙上一层淡淡的灰纱。
  这是个特殊的日子。
  去年的今天,杨鸣本该来看望这个人,但那时的他在纳市还站不稳脚跟。
  如今有所小成,他觉得是时候来看看了。
  十几分钟后,汽车停在一座古朴的寺庙前。
  清晨的钟声还在空气中迴荡,几只麻雀在屋檐下跳跃。
  这里存放著杨鸣妹妹的骨灰,记得第一次来时,是他和孙文、鸡三人一起来的。
  如今物是人非,孙文已经死了,鸡跟著严学奇亡命天涯。
  当初的三人行,只剩下他一个人还在纳市。
  自从进入翰海管理层后,杨鸣就给寺庙捐了一笔钱,在后院空地上建了一座小型灵骨塔。
  白色的大理石塔身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芒。
  杨鸣戴著一幅墨镜,静静地站在塔前,心中百感交集。
  沈沫用一块抹布,小心翼翼的擦拭著放鲜和水果的地方。
  对於杨鸣的过往,她知道的不多,她也从来不多问。
  一阵微风吹过,带来远处的梵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