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安排
  杨鸣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不急。让我再想想其他办法,实在不行的话,到时候再请你帮忙牵线。”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足了项达利面子,又巧妙地保持了主动权。
  项达利脸上立即绽放出討好的笑容:“那行,杨老大要是有需要隨时说话。对了,一会儿去我那边坐坐?”
  “公司还有些事务要处理。”杨鸣起身,“至於ktv的乾股就算了,等开业的时候通知我一声,我一定过去捧场。”
  “没问题。”项达利连声应和,脸上的笑容愈发諂媚。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项达利恭敬地將杨鸣送到茶馆门口。
  目送著那支车队消失在街角,他才收起脸上的笑容,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江北街道的喧囂声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项达利的思绪开始翻涌。
  前天刚听说杨鸣在玉石市场遇袭,据说还是一场颇为凶险的伏击。
  可今天见面,对方举止从容,气场十足,哪有半点受伤的痕跡?
  这个传闻,恐怕另有隱情。
  项达利暗自思忖,以杨鸣如今在翰海的地位,加上张志强的庇护,纳市还有谁敢动他?
  除非……他的眼神闪过一丝微妙的光芒。
  掏出手机,他拨通了老家的號码。
  电话那头,老父亲的声音里带著几分疑惑。
  “老头,把项民风的电话號码发给我。”
  “你要他电话干什么?你要找他借钱噶?”
  “借钱?借几把!”项达利冷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讥讽,“我现在还用得著跟他借钱?日!你別管那么多,把號码发过来就行。”
  掛断电话,项达利点燃了一支烟,目光投向远方。
  ……
  凌志车內,杨鸣靠在后排,目光透过深色玻璃望著街边飞速后退的建筑,神色平静中带著一丝若有所思。
  前排的阿军一直保持沉默,等待著杨鸣开口。
  这是他们默契的一部分,在重要的谈判后,总要留出一段时间来梳理思绪。
  “你觉得项达利说的话可信度有多少?”杨鸣终於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阿军微微转过身,烧伤的脸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没必要在这件事上撒谎。从他的表现来看,应该还不知道项民风对你下手的事。否则……”
  他停顿了一下:“他今天就不会这么轻鬆地来见你了。”
  “我也是这么判断的。”杨鸣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你觉得他可以把项民风钓出来吗?”
  “钓是能钓出来,”阿军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关键在於用什么饵。”
  “说说看。”
  阿军略微沉思片刻,仿佛在斟酌措辞:“从项达利的描述中,可以勾勒出项民风的性格轮廓,一个彻头彻尾的利益至上主义者。对付这种人,只要让他嗅到足够的利益,自然会上鉤。这就像下棋。”
  他停顿了一下:“关键是要让对手相信他看到的就是全部。”
  “具体怎么操作?”
  “他是做工程起家的,这就是突破口。”阿军的语气中带著一丝计算,“让项达利去找他,就说有个外地来的大老板,想在本地投资一个大项目。以项民风的性格,他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杨鸣缓缓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讚赏:“简单有效。那就让小伟安排人吧。”
  ……
  权力的阶梯总是伴隨著命运的嬗变。
  自从杨鸣取代朱波掌控大局以来,王伟也如同附骨之蛆,隨著这股上升的暗流水涨船高。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自己今天的地位,完全源自於那个年轻而深不可测的上位者。
  回想当初在嘎南仓库初遇杨鸣的情景,王伟就察觉到对方身上有著一种异於常人的特质,那种內敛却凌厉的气质,那双永远算计著什么的眼睛。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非常准確,仅仅一年时间,杨鸣就取代了孙文,再一年,朱波也成了他的垫脚石。
  为了不被这股暗流拋下,王伟刻意磨去了自己曾经大大咧咧的稜角,变得越发深沉內敛。
  他渴望看到杨鸣继续攀升,因为他明白,自己的命运早已与对方紧密相连。
  这种微妙的依附关係,就像是黑暗深渊中一株寄生藤蔓,攀附著参天大树,在阴影中悄然生长。
  夜幕降临,嘎南街道“四方”棋牌室的门面已经掛上了“停止营业”的牌子,但店內的灯光依然透过紧闭的捲帘门渗出一丝光线。
  浓郁的烟味在封闭的空间內盘旋,像一层若有若无的迷雾。
  王伟独自坐在老旧的麻將桌前,手中的香菸在灯光下明明灭灭。
  站在他面前的六个人,都是从苦窑里刚放出来的亡命之徒,每个人眼神中都透著一股子狠戾之气。
  这种眼神,王伟再熟悉不过,那是被困兽之斗磨礪出来的凶光。
  “应该都清楚今晚为什么把你们找来吧?”王伟的目光缓缓扫过六张写满故事的面孔。
  没有人说话,但他们的眼神已经透露出一切,对金钱的渴望,对暴力的嚮往,以及对新机会的期待。
  王伟掐灭手中的烟,示意手下將一个皮包放到桌上。
  他从包里抽出好几叠崭新的钞票,大约十万左右,整齐地码放在桌面。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把黑星手枪,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最近的日子不好过,你们刚从里面出来,手头肯定紧。”王伟点燃一支新烟,语气平淡如水,“废话我就不多说了,这十万是定金,事成之后再给十万。”
  六双眼睛死死盯著桌上的钱,贪婪的目光几乎要將那些钞票烧出一个洞来。
  王伟嘴角微微上扬,嫻熟地从麻將堆里抽出六张牌反扣:“谁摸到红中,这活就是谁的。”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片刻的犹豫后,一个蓄著小鬍子的瘦子率先伸手。
  当他翻开万子时,失望几乎写在了脸上,张了张嘴想要討价还价,却在对上王伟冰冷的眼神后识趣地缄默。
  其他人陆续摸牌,最终那个绰號“猴子”的矮个子摸到了红中。
  他的兴奋溢於言表,仿佛这不是一张决定命运的麻將牌,而是一张天降横財的彩票。
  “猴子,”王伟玩味地看著这个身材矮小的年轻人,“你小子运气不错啊?”
  猴子舔了舔发乾的嘴唇,眼神死死盯著那堆钞票。
  王伟轻笑著將皮包推过去:“省著点用。手机保持畅通,要是找不到人……”
  他的声音骤然冰冷:“你知道后果。”
  “伟哥放心!保证隨叫隨到!”猴子连声应承,手忙脚乱地將钱塞进包里。
  等他们都离开后,王伟独自坐在空荡的棋牌室里,烟雾繚绕中,他露出一个似有似无的笑容。